第一節
陳明打量了一眼舒暢,關心的問道:“舒暢兄台,現在你身上的傷勢還能撐得住吧?”
舒暢恭敬地拱手:“啟稟恩公,在下已經服下隨身攜帶的療傷丹藥,絕無問題。”
陳明淡淡點頭:“你先說說此地是何處地界。”
“這裡是吳楠國南越府的牛頭山。”舒暢簡潔地答道;
“距離府治所在的大曆城,還有一百多裡地。”
“吳楠國?南越府?”陳明心中迅速回想腦海中殘存的地圖印象;
不由得苦笑,這一番逃亡,竟橫跨了數國疆域;
奔出了數十萬裡之遙,離自己的宗門越來越遠了。
不多時,沈秦敏慢悠悠地從密林走了回來,走到陳明身邊低聲傳音了幾句。
陳明聽完,對沈秦敏道:“賢弟還有療傷丹藥吧?給這位舒朋友一顆。”
沈秦敏手一揚,一顆瑩潤的丹藥便如流星般飛向舒暢。
舒暢伸手接住,放在鼻尖輕嗅,,丹藥散發著淡淡的異香,靈氣氤氳;
顯然是品階極高的療傷聖藥,絕非世俗武林所有,他微微猶豫,抬頭看向陳明。
“舒兄若是信不過我二人,不吃也行。”陳明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舒暢連忙搖頭:“在下並非懷疑二位恩公,隻是此事關乎重大,不得不謹慎行事,還望恩公恕罪。”
沈秦敏撇了撇嘴:“區區一部劍譜而已,還不值得我二人覬覦。”
陳明目光掃過舒暢蒼白的臉色,“你體內隱有暗傷,先前又被劇毒侵蝕,恐怕撐不了太久。
這一百多裡地,光靠你那幾顆丹藥,如何能走得過去?
我勸你還是服下這顆丹藥,其效果定然會超出你的預料。”
舒暢見陳明說得坦誠,心中再無疑慮,乾脆地將丹藥吞入腹中。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溫潤的暖流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所過之處,原本淤塞的經脈竟隱隱鬆動,胸口的劇痛也緩解了不少。
他驚喜交加,連忙盤膝打坐,引導藥力修複傷勢。
沈秦敏此時纔對陳明解釋,方纔他搜了一個強盜的魂,已弄清了舒暢的來曆。
原來舒家祖上曾是中原武林盟主,乃是天下數一數二的武林世家;
家傳的“萬流歸宗劍法”威震四海,號稱天下劍法之祖;
數百年間,舒家人才輩出,盛極一時。
可盛極而衰,到了近幾代,家中再無絕世高手出現,漸漸衰落了下去。
直到一百多年前,舒家慘遭滅門,此事曾震動整個武林。
“說來也奇怪。”沈秦敏傳音道,“這舒家當年曾在亂世中幫助朝廷平定天下;
又在外敵入侵時,將家傳劍法拆解,贈予諸多門派,號召武林同道共同禦敵。
在天下間,甚至有‘天下劍法出舒府’的說法,聲望極高。”
陳明聞言,心中瞭然,難怪舒暢能在絕境中保持鎮定,原來是名門之後,骨子裡有股韌勁。
在舒暢打坐療傷煉化丹藥的同時,沈秦敏便傳音對陳明說出了,自己所瞭解的情況。
聽完沈秦敏介紹完情況,陳明略一思忖:“那舒家為何會被滅門?”陳明問道。
“不清楚,”沈秦敏搖頭,“搜魂得來的記憶有限;
隻知道當年中原武林同盟,也曾大張旗鼓地調查,卻查不出任何頭緒,最後隻能不了了之。”
其實舒家傳承千年,怎會冇有後手?
早在察覺危機時,族中長輩便將家傳的“萬流歸宗劍法”原本與積累的財富藏於隱秘之處;
又悄悄將核心弟子送出,以圖日後東山再起。
曆史上,舒家也曾經曆過數次滅頂之災,都靠著這般後手重新崛起。
隻是這一次,不知是舒家運氣耗儘,還是對手吸取了曆史教訓,手段更為狠辣。
那些被提前送出的核心弟子,竟被逐一尋到擊殺;
眼前的這位舒暢,已是舒家最後一位嫡係傳人了。
這般凡人間的廝殺爭鬥,在修仙者眼中本就隻是微不足道,鮮少會有人會插手。
陳明起初出手,也不過是為調節連日來的緊繃心緒,權當遊戲一番。
順便打聽一下,有關於城池和當前情勢的訊息。
可聽完沈秦敏的傳音,得知曉舒家過往與如今的絕境,心中的同情心又多了幾分;
或許,可給他一些助力,能不能熬過此劫,便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於是對沈秦敏說道:“你看這位舒暢是否是個可造之才?值不值得幫上一幫?”
沈清明聞言一愣,似乎冇有完全明白陳明的意思。
反問道:“陳兄的意思是將他收入門下?我看此人身居靈根;
人也機靈,倒是有幾分可堪造就,陳兄若是有意出手的話,也是他的造化。”
陳明笑道:“我眼前自身難保,哪有這份心思?以後再說吧。”
他見沈秦敏欲言又止,不覺得有些奇怪。
“賢弟與我一路行來,曆經患難,還有什麼不好說出口的話嗎?你儘管說來就是。”
沈秦敏猶豫了一下,低聲問道:“陳兄,那位出手幫助我們的小女孩是誰?
她又去了哪裡?她好像是陳兄的舊識,你當時的表情可是嚇到我了。”
陳明聞言,勾起了滿腹心事,長歎一聲,心情沉重的說道;
“那是我的妹妹,名叫紫曦,我叫她曦兒,她為了救我們;
現在身負重傷,去了一個特殊的地方,事關我妹妹的隱秘;
其中詳細的情形,我卻不方便透露給賢弟,還請賢弟原諒;
等以後取得曦兒的同意,我再將其中的緣由告訴你,賢弟可能理解?”
沈秦敏聞言,沉思片刻後說道:“你的妹妹,為了救我們身負重傷;
今後,她也就是我的妹妹了,每個人都有秘密,我完全可以理解;
隻是如果紫曦需要幫助的話,請陳兄一定不要客氣。
隻要是我能夠做到的事情,必定義不容辭。”
陳明深受感動,不由自主抓住沈秦敏的雙手;
眼睛定定的看著對方,認真的點了點頭:“一定。”
二人雙目對視,默契於心,沈秦敏也重重的點了點頭。
舒暢療傷完畢,起身對陳明二人行大禮參拜;
臉上滿是感激:“多謝二位恩公救命之恩!尤其是這療傷丹藥;
藥效實在驚人,不僅治好了外傷,連我多年的陳年暗疾,都豁然而愈;
此刻隻覺精神抖擻,渾身力氣用不完,似有突破境界的征兆!”
陳明隨意擺了擺手,語氣平淡:“舉手之勞,不必多禮,帶路吧,早些出山。”
舒暢連忙應下,在前麵領路,他功力本就不弱;
加之丹藥滋養,百多裡路程,對他而言並不算難。
或許是刻意算計,三人趕在天明時分,抵達了一座大城之外。
城牆高聳,青磚黛瓦,氣勢恢宏,城門樓上;
“大曆城”三個大字蒼勁有力,筆鋒如劍,顯然出自名家之手。
此時天色尚早,晨霧未散,但城門口已排起長隊;
挑擔的貨郎、趕早的行人、牽著牲口的農戶,熙熙攘攘,透著濃烈的煙火氣息。
沈秦敏看向陳明,低聲問道:“陳兄,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