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陳明戲謔的看著張振文,悠悠說道:‘張老爺子不愧是混過官場的人。
還真是沉穩老練,我也不耐煩跟你虛與委蛇。
今夜並無它事,我此來隻是為故友,向張老太爺討一筆舊賬而已。’
他的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張振文,試圖從對方的表情中。捕捉到哪怕一絲一毫的真實情緒。
張振文心中一凜,但很快便鎮定了下來,臉上堆起笑容;
說道:‘好說,少俠先放我起身,欠你故友多少,老夫加倍奉還就是。’
他一邊說著,一邊暗自揣摩陳明的心意;
心想,隻要對方肯讓自己先恢複自由,便有希望憑藉張家的勢力,或許能化解眼前的危機。
陳明點頭說道:‘這是你說的啊。’
話音剛落,張振文隻覺身上一輕,原本束縛著他的無形力量瞬間消失無蹤;
下一刻,便感覺手腳能夠活動自如了,他麵上一喜;
連忙拱手笑道:‘多謝少俠,未知尊姓大名?如何稱呼?
還請把我的後輩,也一起放了吧?然後,一切都好說。。’
張振文表麵上客客氣氣,但眼神中卻隱隱透露出一絲急切與試探。
陳明緩緩搖頭,說道:‘張老太爺,我如何稱呼?
你不必知道,想要事後找我報仇,估計你不要抱有太大的指望;
至於放了你的後輩?哪裡會有那麼輕鬆地事情?’
陳明的語氣忽然冰冷,如同冬日寒夜中的冷風,讓張振文心中一凜。
語氣忽然低沉了下來,陳明戲謔道:‘我剛纔就說過了;
我是代替故友來討債的,張老太爺不會冇聽到吧?還是忽然得了健忘症?’
陳明的眼神中充滿了嘲諷,他深知眼前這位老者的心思;
他隻不過是在拖延時間,妄圖矇混過關。
張振文麵色一緊,心中暗暗叫苦,但很快又鬆弛了下來;
臉上再次堆滿了討好的笑容,陪笑道:‘老夫剛纔已經說過了;
我張家還算是薄有財物、兼及人脈,不知少俠需要什麼?
我張家必然全力以赴為你籌辦,一定讓少俠滿意就是。’
此人老奸巨猾,深知在這種情況下,不能輕易激怒陳明;
對陳明話語中透露出來的意思避而不談。言語間極儘討好之能事;
試圖用張家的財富和勢力來打動陳明,以擺脫眼前的危險局麵。
陳明冷冷一笑,戲謔道:‘張老太爺還真是個大善人;
看起來慈眉善目、口蜜腹劍、還真是老奸巨猾呢;
你就不問問,你到底欠我那位故友什麼東西?打算如何還債?’
陳明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張振文的偽裝,對他這種虛偽的嘴臉厭惡至極。
張振文故作恍然,一拍腦門,笑道:‘你看看,我這腦子,當真是老了,還請少俠吩咐。’
張振文表麵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但心中卻在緊張地思索著陳明接下來的要求,以及自己該如何應對?
陳明緊盯著張振文,目光彷彿能穿透他的內心;
不再跟他繞圈子,開口緩緩說道:‘張老太爺可還記得?
多年以前,那時,張老太爺還坐在縣令的位置上。
在你的管轄範圍內,有一位名叫王文斌的士子嗎?’
陳明特意加重了語氣,試圖喚起張振文對那段罪惡過往的記憶。
‘王文斌?’張振文苦苦思索了起來,顯然,這個名字太過遙遠,他已經毫無印象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的臉上露出一絲茫然,實在想不起這個名字與自己有什麼關聯?
片刻後,張振文苦笑道:‘老夫當真是不記得了,還請少俠明示。’
張振文一邊說著,一邊偷偷觀察陳明的表情,試圖從陳明的反應中獲取一些線索。
陳明說道:‘果然,作惡多端的人大都如此;
看來張老太爺害的人太多了,又毫無良心,日子過的自然是心安理得;
在自己做過的傷天害理的事情中,竟然連受害人的名字都不記得了?’
陳明的話語中充滿了憤怒與指責,他對張振文感到無比憤慨。
張振文變色道:‘少俠……。’他剛想開口辯解,卻被陳明擺手打斷。
陳明接著說道:‘你再好好想想?那時你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有一書生,名叫王文斌,乃是你鄰村小王莊人氏;
家裡有一個賢惠美貌的娘子,叫做杜麗娘。’
陳明詳細地描述著當年的事情,每一個細節都彷彿曆曆在目;
他要讓張振文清楚地認識到自己的罪行,然後再加以製裁。
張振文仔細思索著,臉色漸漸難看了起來。
隨著陳明的描述,那段被他遺忘的往事,似乎逐漸在腦海中浮現。
他的額頭開始冒出細密的汗珠,雙手也不自覺地握緊,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陳明冷然道:‘想起來了?’陳明緊盯著張振文,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的變化。
張振文臉色陰晴不定,心中在做著激烈的掙紮。
他知道絕不可能再矇混過關,但仍心存僥倖,強笑道:
‘少俠說的是什麼時候的事情?老夫卻是不記得了。’
他試圖繼續抵賴,不想承認自己犯下的罪行。
陳明戲謔道:‘是嗎?你當真老了,但當年做過的孽,是不是也該還了?
陳明踢了一下腳邊,距離自己最近的中年人,冷然道:“這就是你的犬子張祥吧?
他當年貪圖杜麗孃的美貌,強行玷汙了人家的身子。
在事情敗露後,你為了掩飾自己犬子的惡行,竟然栽贓陷害書生;
不但陷害了他的全家,將其流放邊陲,奪人家產;
還肆意姦淫淩虐他人妻子,害的杜麗娘含恨自儘,現在你可想起來了麼?’
陳明憤怒地揭露著張振文的罪行,每一句話都如同重錘一般,狠狠地砸在張振文的心上。
張振文臉色慘白,他知道再也無法抵賴下去了。
眼珠急轉,心中暗自咬牙,權衡著利弊。突然,他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涕泣道:‘少俠,老夫當時是鬼迷心竅,愛子心切,以致鑄下大錯;
這些年也曾追悔莫及,一直想要做出補償,可惜,一直都冇有找到機會;
天幸少俠終於尋來,讓我有機會作出補償;
那位王文斌可還安好?還請少俠告訴我,我必上門負荊請罪;
但有所命,老夫莫不應從,以補償我犯下的罪行;
哪怕是斧鉞加身也絕不推脫,雖萬死不辭。’
張振文聲淚俱下,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試圖通過懺悔來博取陳明的同情。
陳明心中冷笑:‘若不是我有迷心術,誘使你說出內情,說不定還真讓你騙了。’
陳明深知像張振文這樣的人,為了自保,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口中說道:‘哦,張老太爺,當真平生就做過這一件虧心事嗎?也懺悔了這麼多年?’
陳明並不相信張振文的鬼話,繼續試探著他。
張振文慨然道:‘正是,當年那件事過後,老夫深自懺悔。
此後,雖然也有小過,但卻再未做過或傷天害理之事。’
張振文一臉誠懇地說道,彷彿自己真的已經徹底悔悟了。
但陳明卻清楚地知道,這不過是他的又一次偽裝;
他決心要要讓張振文,為自己的罪行付出應有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