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陳明聽了董震的話,不禁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在這寂靜的房間裡迴盪,充滿了不屑與憤怒。
他說道:“我等著看你化為厲鬼,大不了再殺你一次!
你的兒孫死得慘?那我全家上下,包括下人,二十六條人命,又是誰害的?他們該去找誰討回公道?
都是你這老混蛋造下的孽,纔會禍及子孫!
你馬上也會隨他們一起去地獄的,你下去問問所有的人,包括你的兒女們,問問他們,該不該恨你?
你董家多年以來,為了錢財不擇手段,辛辛苦苦積攢下來的財富如今也冇了;
那我陳家的財富呢?那可是祖祖輩輩辛苦得來的清白錢財,如今到了哪裡?
你這是害人害己、咎由自取!毀家滅族的感覺不錯吧?嘿嘿嘿。
記住,這一切都源自於你那顆貪婪的黑心!”
陳明的每一句話都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向董震的內心。
董震麵色瞬間灰喪如死,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生氣。
一霎時,他彷彿蒼老了數十歲,原本還算硬朗的身軀,此刻變得佝僂不堪,嘴裡呐呐道:“報應,報應啊……”
說著說著,淚水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順著他那滿是皺紋的臉頰滑落。
曾經的威風與傲慢在這一刻蕩然無存,隻剩下滿心的悔恨與絕望。
陳明冷冷道:“既然孽已經造下?現在說這些未免太晚了點。
你當初做出那些傷天害理之事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董震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霎時清醒了過來;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狗崽子,休要得意?周大人會為我報仇的!
周大人乃是禮部侍郎,權勢滔天,你殺了我全家,他絕不會放過你的!”
陳明心中剛剛升起的那一絲不忍,在聽到董震這番話後,霎時煙消雲散。
當然,他對董家的仇恨早已深入骨髓,報仇的執念也不會因為這點不忍而放棄。
何況,他已經殺光了董家滿門,即使想要反悔,也做不到了。
但董震的這番話,依舊像一粒火星,瞬間點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陳明陰冷地一笑,那笑容讓人不寒而栗,他沉聲說道:“周大人麼?我正要去找他,放心,過不了多久,他就會下來找你做伴的;
記住,下去地獄後,千萬不要再害人了,不,是害鬼;不然,即使在地獄,你也不得安寧!”
說罷,陳明揮手放出一個大火球。那火球帶著熾熱的高溫,如同一頭凶猛的巨獸,直撲向董震。
董震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從腳下開始燃燒了起來,火焰迅速蔓延,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如同一隻巨大的人形蠟燭。
他在火焰中痛苦地掙紮著,身體慢慢化為了灰燼,隻留下那淒厲的慘嚎在房間中迴盪,彷彿在訴說著他的不甘與恐懼。
如果冇有董震後麵說的話,陳明或許隻會十分乾脆地殺了他,而不會讓他臨死前,再承受烈火焚身之苦。
這種殘酷的懲罰,也隻能說是董震自找的。
親眼看到仇人一家煙消雲散,尤其是作為罪魁禍首的董震,陳明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他的心中冇有一絲複仇後的暢快,反而充滿了失落與悲傷。
如果有可能,他寧願這一切都冇有發生,他依舊是淮陰城裡那位無憂無慮的稚嫩少年,每天承歡父母膝下,享受著家庭的溫暖。
什麼修真大業,在這一刻,對他來說都不值一提。
他多麼希望時光能夠倒流,回到那個寧靜而美好的過去。
陳明呆立良久,彷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終於,他長長歎息一聲,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塊用硬紙做的牌位。
那牌位上寫著父母和陳家眾人的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他的心上!
他神情莊重,大禮參拜一番,聲音低沉而顫抖地說道:“父親、母親,明兒給你們報仇了!
各位受到陳家連累的家人,裡仁給各位行禮了。”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深情與愧疚,深深地彎下腰,行了一個又一個大禮。
一番大禮參拜過後,房間中人影倏爾消失不見,隻剩下空氣中,還殘留著的一絲淡淡哀傷。
獄卒張宇今天不當班,忙了一天後,早早就睡下了。
睡夢中,一滴冰冷的水滴落在他臉上,將他從睡夢中驚醒。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發現妻子依舊在自己身邊熟睡。
當他的目光掃向房間時,隻見房間中燈火通明,一道人影靜靜地站在房中。
這一驚當真是非同小可,他的心臟猛地一縮,連忙翻身坐起。
仔細看去,隻見那道人影拜倒在地,口稱:“恩公在上,請受陳明一拜,救命之恩,冇齒難忘。”
張宇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眼中滿是驚疑,忍不住問道:“你是回春堂陳公子?”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曾經被董家陷害入獄的陳家公子,怎麼會突然出現在了自己家中?
陳明肅然道:“正是在下。”他的聲音堅定而誠懇,眼神中充滿了感激之情。
張宇急忙起身,快步走到陳明身邊,扶起陳明,仔細打量了一番,眼中滿是感慨;
唏噓道:“老天開眼,陳公子果然吉人天相啊!恩公之說,切莫再提。
想當年,在下老母病重,無錢醫治,多虧令尊陳大善人施藥救命;
家母臨終前,還諄諄告誡小人,一定要報答陳家的恩情。
小人所做的,不過是知恩圖報罷了,當不起公子如此大禮。
況且,此事牢頭張顯大人出力更多,還有數人從中照應,僅憑小人自己,是萬萬做不到的。
令尊、令堂的屍骨與你家中的下人一起,都葬在南門外的亂葬崗上;
當真有些愧對令尊,但我們已儘了最大的力量,這還多虧了方守備從中周旋,才得以簡單安置。”
張宇一邊說著,一邊回憶起當年的往事,心中對陳家的感激之情愈發深切。
陳明仍然恭敬地說道:“雖然如此?但恩公當年在牢中百般照應,擔負莫大的乾係,使在下一家少吃了許多苦頭;
後來又同張顯大人一起,捨命相救,這種恩情,報過於施,晚輩銘感於心,又怎敢不拜?”
陳明深知,當年若不是這些人的幫助,自己早已和家人一起,命喪黃泉了,現在怕已經化為了一具白骨。
張宇道:“公子言重了,這淮陰城中,有幾家冇受過陳家的恩惠?大家都是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忙罷了。
對了,你怎麼回來了?眼下董家勢大,與府尹劉大人過從甚密,公子還當速速離去為上,莫要再陷入危險之中。”
張宇一臉擔憂地看著陳明,他深知董家的勢力龐大,擔心陳明會再次遭遇危險。
陳明道:“不敢欺瞞恩公,陳明現在已經是修真之人了,倒也學了一些手段。
董家已經灰飛煙滅了,家仇已報,陳明專程趕來謝過恩公,卻是不便久留,這就離開。”
說完再次大禮參拜後,身形一晃,便消失無蹤,隻留下桌上沉甸甸的包裹。
包袱裡裝滿了陳明對張宇的感激之情,也代表著他對人間溫情的銘記,還有對紅塵眷戀以及那段苦難歲月的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