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度觀光船在遊曆了一個又一個光怪陸離世界之後,最終停在了上陽大界的船舶處。
當船門緩緩打開,來自帝國各個角落的生靈們魚貫而出,他們大多數臉上還帶著驚歎的神色,低聲交流著方纔的見聞。
秦絕和小六子也隨著人流步出船艙。
秦絕依舊是那那副打扮,墨鏡,短袖,休閒褲,看起來像是來自某個現代位麵的觀光客。
小六子跟在旁邊,目光時不時瞟向自家陛下那平靜的側臉。
說實話,剛纔在觀光船上,聽到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竟敢妄議陛下的理想國理念,他心頭的火氣噌噌往上冒。
若非陛下抬手製止,他非得讓那口無遮攔的傢夥知道知道,什麼叫作天威難測!
同時看到自家陛下剛剛一副靜耳聆聽反應,他心中更是敬佩。
這叫什麼?
這叫虛懷若穀,這叫海納百川!
不愧是開創了無上帝國的聖君,胸襟氣度,豈是常人能及?
陛下允許臣下有不同的想法,甚至允許他們去嘗試,去實踐,這份自信與包容,本身就彰顯了帝國偉大。
小六子心中暗自感慨,將方纔那點不快徹底壓了下去。
秦絕自然懶得理會這小內侍豐富的心理活動。
他確實不以為忤,甚至有些欣慰。
帝國太大了,大到無法用具體的數字形容。
靈種確保了公民民對他的絕對忠誠,這是帝國得以維繫的根基。
但忠誠不等於思想的僵化。
秦絕從不懷疑自己子民的忠誠。
看到有子民在忠誠的基礎上,敢於對帝國的未來提出不同的思考,甚至付諸實踐進行探索,哪怕這思考在他眼中或許稚嫩,或許偏激,或許存在隱患…
但這份主動思考,勇於嘗試的精神,恰恰是他所樂見的。
想著,秦絕嘴角噙笑,一步踏出,消失在原地。
…
上陽大界,總督府。
黎雲,上陽大世界群總督,帝國從三品官員,此刻正站在窗前,負手而立,俯瞰著他治下的這片奇異疆域。
外表來看,黎雲差不多三十歲出頭,麵容普通,屬於丟進人堆就很難再找出來的那種。
但一身氣勢卻極為駭然。
“大人,截至本千年週期末,上陽大世界群各項基礎數據彙總如下。”
一名下屬彙報著。
“原初位麵穩定在十二座,分彆對應上陽巨人的五臟,六腑本源及一縷殘念所化,目前運轉良好,各司其職,為下屬各級位麵提供穩定的法則支撐。”
“下屬一至九級位麵,總數已突破兆億,依照生靈先天稟賦,集體潛意識傾向,後天選擇偏好等三百七十二項核心指標,結合特質趨同,環境適配,動態平衡三大原則,遷移與歸類安置工作一切順利。”
“數據顯示,遷移後,各分位麵內部衝突率平均下降百分之九十七點八三,資源利用效率提升百分之四百五十二點七一,社會幸福指數(基於各特質位麵自定義標準)平均提升百分之六百一十四點二九,生靈個體潛能開發度與進階速率,亦有顯著且符合預期的提升。”
“詳細數據與模型推演報告,已錄入此玉簡。”
官員說完,上前一步,雙手將玉簡呈上
黎雲冇有回頭,隻是伸出一隻手,淩空對著玉簡輕輕一拂。
刹那間,玉簡光芒大盛,內部存儲的數據湧入他的識海。
那是過去一千年間,整個上陽大世界群,兆億世界,無量量生靈,在其“特質分類,各得其所”的治理方略下,所產生的每一點細微變化。
世界的興衰,族群的遷徙,個體的悲歡,文明的起落,資源的流轉…
一切的一切,都被量化,分析,總結,化作了一組數據。
短短一息之間,黎雲已將這千年報告儘數理解。
“嗯,不錯。”
“各項指標均符合預期,甚至部分關鍵數據超出模型推演上限百分之三點一四。”
“維持現有方針,繼續觀察,尤其關注那幾個新近演化出複合特質的邊緣位麵。”
“是,大人,下官告退。”下屬官員躬身一禮,緩緩退下。
室內隻剩下黎雲一人。
他依舊站在窗前,眺望著整個上陽大世界群。
窗外,是依照他理念構建的,一個正在嘗試將理想國定義多元化的奇異疆域。
窗內,是他這個理唸的提出者與執行者,一個外表普通,內心卻燃燒著某種近乎偏執理想火焰的帝國官員。
良久,黎雲才輕輕舒了一口氣,將上陽界的千年彙總上傳帝國中樞。
“帝國…陛下…”黎雲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有敬畏,有感激,有憧憬,也有一絲彷彿朝聖者般的狂熱。
帝國就像一位無比寬容又無比嚴格的師長,它允許你提出任何天馬行空的想法,但你必須用實實在在的成果來證明它的價值。
這個舞台足夠大,也足夠殘酷。
他知道,自己這套“特質分流,萬相帝國”的方略,已經引起了帝國中樞一部分注意。
否則,他這份定期報告,也不會被允許直接上傳到那個級彆的數據庫中。
這是一種認可,也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他必須做得更好,拿出更亮眼的答卷才能讓這套方略真正進入陛下視野。
“路還很長。”黎雲收回目光,轉身準備像往常一樣去隨機巡視幾個特質位麵。
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不親眼看看,總是不放心。
而就在他剛走出總督府之時,忽然感到兩股靈種波動由遠及近。
“公民?”
黎雲心中小小驚訝一下,下一秒,秦絕和小六子已經在不遠處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