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見分身被製住,南玄子本尊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眾煌仙當中,唯一一名煌仙中期的強者,衍天仙尊看著南玄子分身依舊瘋狂模樣,眉頭微皺。
他心念微動,南玄子分身懷中那丹盒飛出,落入他手。
入手微沉,觸感冰涼奇異。
衍天仙尊仔細打量這盒子,其材質,紋路都讓他感到陌生。
他謹慎地以仙力護住手掌,輕輕打開盒蓋。
頓時,一股奇異丹香瀰漫開來,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煌仙的注意。
盒內,十枚晶瑩剔透的丹藥靜靜排列,流光溢彩,道紋玄奧。
“嘶…”衍天仙尊身為仙界有數的煉丹大宗師,見識過的奇丹妙藥不知凡幾,但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他冇有猶豫,施展一門名為洞微神眼神通仔細探查。
隻見丹體內部結構複雜到匪夷所思,無數他冇見過的紋路層層疊疊,藥力完美融合之中卻又蘊含著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充滿侵略性的奇異活性物質。
他嘗試解析其成分,卻發現其中大部分物質屬性不明,已知的少數幾種,也以他無法理解的方式結合著。
“此丹…”衍天仙尊沉吟片刻,凝重開口,
“藥力磅礴精純,蘊含某種未知的狂暴生機,其煉製手法,藥理構成,完全迥異於我所知的任何丹道傳承。”
“其效力…”他看向被封禁著卻氣息依舊凶悍的南玄子分身。
“恐能對吾等境界的存在,產生極強的戰力增幅。”
此言一出,周圍幾位同樣在煉丹一道頗有造詣的煌仙也圍攏過來,紛紛放出神識探查。
“衍天道友所言不虛,”一位鬚髮皆白,周身縈繞著淡淡藥香的老者撚著鬍鬚,麵露驚疑,“此丹之精純,世所罕見,但這增幅之力似乎源自某種強行激發潛能的霸道手段,與吾等所知的溫和增益丹法截然不同。”
“觀其藥力流轉,隱隱有破而後立的蠻橫道韻,但又混入了某種惑亂心神的外力?”
“不錯,”另一位氣質清冷的女性煌仙介麵道,“妾身觀此丹藥力結構,倒有幾分像傳說中的燃魂丹或是瘋魔血丹的路數,旨在以損傷神智為代價,換取一時之勇力。”
“但這丹藥的煉製手法和對藥性的調和,又遠比那些粗陋的禁忌丹藥精妙億萬倍。”
“尤其是其中數種主材,妾身竟完全辨識不出,隻覺其性暴烈如火,卻又詭異被約束在丹體之內,實在奇哉怪也。”
“老夫倒覺得,其中一味輔藥,與那早已絕跡的混沌噬心藤有幾分相似,皆能引動心魔,放大執念與戰意。”又有一位老邁的煌仙撫掌猜測。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都是見多識廣之輩,但竟無一人能完全說清這丹藥的根腳。
隻能大致推測其功用偏向於短時間內增幅戰力,代價是理智喪失,陷入狂戰狀態。
這結論,與南玄子分身的實際表現也基本吻合。
就在幾位丹道大家探討得熱火朝天,其餘煌仙也聽得麵色各異,心中各有思量之際,那被封禁的南玄子分身身上的狂暴氣息也速度衰退。
大約過了一日功夫,其才徹底平息下來。
“時效過了?”一直關注分身的南玄子本尊最先發現異常,連忙嘗試重新建立聯絡。
這一次,聯絡暢通無阻,分身也傳遞迴混亂而驚懼的記憶片段。
“果然有時效性!”衍天仙尊目光一閃,揮手撤去了對分身的壓製,但依舊留有後手防備。
他看向剛剛恢複神智,氣息萎靡不振的南玄子分身,沉聲問道:“南玄道友,感覺如何?”
南玄子分身苦笑一聲:“回衍天前輩,貧道感覺如同做了一場瘋狂大夢,渾身虛脫,本源亦有輕微震盪,所幸根基未損。”
“不過然丹藥生效期間,神智全無,唯餘殺戮與戰鬥之慾,過往記憶,心中執念亦被無限放大,驅使行動,完全無法自控。”
眾人聞言,麵麵相覷,心中對這詭異丹藥的危險性評估又上了一個台階。
“南玄,”衍天仙尊轉向臉色同樣難看的南玄子本尊,神情嚴肅,“你之前所言,此丹與那盒子,乃憑空出現於你頭頂,此前毫無征兆,也未曾發現任何施法痕跡或因果牽連?”
“千真萬確!”南玄子本尊指天發誓,將當時情形又詳細描述了一遍,尤其強調了那盒子出現的詭異方式和他自己都未察覺任何空間或因果波動。
“貧道以道心起誓,絕無半句虛言,若有欺瞞,叫我道基崩毀,永世不得超生!”
見他發下如此重誓,眾人心中疑慮去了大半,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凝重。
“憑空出現…天外之物?”一名煌仙低語。
“既然南玄道友能遭遇此事,”一位氣息沉凝的煌仙緩緩開口,他是鎮嶽仙尊,以推演天機聞名,“是否意味著,此等天外之物,並非僅此一例?若仙界各處,皆有此類不明之物墜落…”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煌仙心頭皆是一凜!
是啊,南玄子能被砸,難道其他地方就不會?
“此事非同小可!”衍天仙尊當機立斷。
“諸位,且放開神念,遍查仙界,看看是否有其他異常。”
在場十數位煌仙,皆是一方巨擘。
他們不再多言,紛紛閉目凝神,神念向著四麵八方擴散開去,覆蓋無儘疆域。
雖然無法事無钜細地探查每一寸土地,但對於稍大一點的異常還是能瞬間感知。
片刻之後,一名女性煌仙“咦”了一聲,麵容上露出一絲驚疑。
她緩緩睜開雙眸,玉手抬起,對著虛空輕輕一抓。
下一刻,一捧色彩妖異的“泉水”,出現在她掌心。
她感知了一下,這泉水與那丹藥有些相似,卻又更為駁雜。
“此物…”這煌仙開口:“取自東南方向,一處喚作滄瀾的大域。”
“彼處正爆發大戰,無數修士為爭奪這寒泉廝殺。”
“妾身稍加感應,便覺此泉之中蘊含精純藥力,對我等修為亦有些微裨益,不過其核心處,卻混有與那詭異丹藥同源的某種混亂癲狂之意,隻是更為分散隱晦,不易察覺。”
她剛說完,陸續又有其他煌仙睜開雙眸,臉上露出驚疑不定之色。
“東北邊陲,葬劍古塚深處,有奇異鋒銳之氣沖霄,引動萬劍齊鳴,近者心性易躁,殺意陡增。”
“本尊神念探之,似有一截殘破‘神鐵’嵌入山崖,氣息…與此丹有微弱相似,更添金石煞氣。”一位揹負古劍,氣息淩厲的劍仙沉聲道,他號天鋒劍尊,對劍氣煞氣最為敏感。
“北冥冰原之下,也有異常,不止是玄冰髓脈被汙,更深處,似有某種汙穢噴出,汙染範圍正在擴大,冰靈異獸沾染後,不僅暴虐,形態亦開始扭曲。”之前那位提及泉水的女性煌仙補充道,她乃廣寒元君。
其他煌仙或多或少也感知到了異常。
情況比預想的還要嚴重!
這些天外之物形態各異,散落地點也看似隨機,但無一例外都帶著點混亂特征。
就在這時,一位向來以擅長洞察微末著稱的煌仙,洞虛上人忽然眉頭緊鎖,遲疑道:“且慢…諸位,貧道似乎還感知到幾處頗為古怪的‘機緣’。”
“哦?洞虛道友有何發現?”衍天仙尊立刻詢問。
洞虛上人組織了一下語言,神色古怪道:“其一,在東海之濱,一座名為碧波的小型仙坊附近。”
“有一名人仙境的落魄散修,不知從何處得來一根…嗯…造型奇特的短棍。”
“那短棍通體灰褐色,一頭捆綁著無數細長柔軟絲狀物,此修原本修為平平,受人欺淩,但得到此棍後,竟能憑之橫掃同階,甚至…越階擊敗了一名地仙初期的仇敵!”
眾煌仙聞言,皆露詫異之色。
人仙越階擊敗地仙?即便是藉助外物,也屬罕見。
那短棍是何等神兵?
洞虛上人繼續道:“據貧道神念所見,那散修催動此棍時,棍頭的絲狀物會無風自動,急速旋轉甩動,攪動方圓百丈仙氣形成混亂渦流。”
“更詭異的是,凡被那絲狀物掃中或沾上其甩出汙水的對手,輕則仙力運轉滯澀,神魂昏沉,重則仙體出現汙濁斑點,短時間內修為大跌,心神恍惚。”
“那地仙便是被一股黑黃相間的汙水潑中麵門,護體仙光竟瞬間消融,當場慘叫跌落…”
“如今,那散修已被當地修士尊稱為混元掃霞真君,他那根奇棍,則被喚作‘混元一氣清淨幡’…雖然,貧道怎麼看,那都像…像凡人用來清潔地麵的‘拖布’…”
“拖…拖布?”有煌仙愕然重複,以為自己聽錯了。
“正是,”洞虛上人苦笑,“而且似乎還是用過的,棍身有握痕,絲狀物上沾有不明汙漬…”
“可就是此物,在那散修手中,竟有如此奇效,貧道細查,其材質非金非木非石,堅韌異常,絲狀物沾附的汙漬中,亦含有與那詭異丹藥同源的混亂癲狂氣息。”
眾仙默然。
“其二,”洞虛上人不等眾仙消化,又道。
“在中州邊緣,一座荒山之中。”
“有一名金仙修士,偶然撿到一枚古怪‘果核’。”
“他心血來潮,將此核種於洞府靈田。”
“結果三日之內,那種子便破土而出,瘋狂生長,一夜成樹,高三丈,通體如玉,葉如翡翠,花開七色,異香撲鼻,更結出三枚龍眼大小,紫氣氤氳的果實!”
“此樹一成,便引動萬裡仙氣來朝,被視為天地奇珍現世。”
“附近門派聞風而動,為爭奪此樹幾乎打破頭。”
“那修士憑此樹散發異香修煉,修為一路飆升,已至太乙金仙。”
“而那三枚果實,據有幸嚐到一絲果皮的修士說,竟有洗筋伐髓,提升靈根資質之神效!”
“如今,那荒山已被命名為七彩玉髓山,那修士也被奉為玉髓真人,那果樹被尊為七彩妙樹…”
“可貧道觀那果核氣息,竟也與這些丹藥有一點微弱聯絡。”
眾人再驚。
“還有其三,”洞虛上人麵色愈發古怪。
“在南疆十萬裡大山深處,一個早已冇落,僅剩大貓小貓兩三隻的傀儡宗門天工閣。”
“其當代閣主,一個僅有天仙修為的小修士,不知從哪得到一個扁圓形,碗口大小,通體潔白,非金非玉的奇物。”
“此物底麵光滑如鏡,可貼地疾行,發出輕微嗡鳴,並能自動規避障礙,其頂端有一紅色光點,照射之處,塵埃汙穢儘消。”
“更奇的是,若有敵意生物靠近,此物有時會發出尖銳鳴響,並釋放出一種無形波動,竟能將金仙都吸入其中。”
“那天工閣閣主如獲至寶,認為此乃上古傀儡之道的至高結晶,稱之為‘混沌除塵護法’,日夜參研,竟真的從中悟出了一些彆具一格的傀儡煉製之法。”
“憑藉此物與幾具改造後的老舊傀儡,竟然打退了數個覬覦其宗門遺址的敵對勢力,一時間聲名鵲起,吸引了不少修士投靠,儼然有複興之象…”
…
就在一眾煌仙因為昇仙藥業隨手亂丟的拖把,果核,掃地機器人種種胡思亂想之際,秦絕兩人一狗也走進了昇仙藥業總部。
“三位客人你們好,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