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在下江墨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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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江墨塵,隻是剛好路過此處,如有打擾,還請姑娘見諒”
雲蘅看了江墨塵一眼,便收回視線,看向那姐弟二人說“走吧,我送你們回牛家村”
“謝謝姐姐”
小女孩拉著弟弟道謝後朝雲蘅走去,那麵容帶笑的男子收起摺扇,玩味的看向姐弟倆。
“你還謝呢?這位姑娘若真把你們送回去,你們可就一命嗚呼了”
小女孩點頭“我知道的,但是我們想和爹孃在一起”
她的聲音很輕,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冇有對死亡的恐懼,隻有對父母的思念。
一旁的弟弟似乎還不明白“一命嗚呼”意味著什麼,隻是緊緊攥著姐姐的衣角,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望著姐姐,小臉上滿是依賴。
姐弟倆緊緊跟在雲蘅身後,雲蘅解開毛驢的韁繩,把姐弟倆放在驢背上,自己則牽著韁繩,緩緩走向官道,全程冇有搭理兩人。
那麵容帶笑的男子,輕搖摺扇,對一旁的江墨塵挑眉道“江兄我們也該走了”
江墨塵聞言,開口說道“是我該走了,你休要再跟著我”
“我不嘛~,咱倆從小就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當然是你走哪,我就跟哪了~”
“我一介布衣,可不敢與楚少爺同穿一條褲子”
江墨塵說完,轉身就走,楚時安也不惱,臉上的笑容不變“江兄這話說的,就見外了不是?咱倆什麼關係,都是睡過同張床的人了,就不要這麼見外啦”
江墨塵額頭青筋跳了跳“你給我閉嘴!!”
“江兄不要害羞嘛,這有什麼不好意說的,再說這裡也冇其他人,就算那姑娘耳力過人聽了些隻言片語,我看她也非那種愛嚼舌根之人,不用擔心哈”
楚時安搖著摺扇,語氣輕佻,眼角的餘光卻不自覺的瞟向雲蘅離去的方向。
見她牽著毛驢,載著那姐弟倆漸漸遠去,這才收回目光,江墨塵依舊不理他,拿起包袱轉身就走。
說起江墨塵和楚時安,那確實也算得上自幼相識,他們的父輩是同屆進士共同為天子效力,但因先皇誤聽讒言,江父的官職被罷黜,且三代都不能入仕,江家也就從此一蹶不振。
楚父因很懂為官之道,為人也更圓滑一些,在朝堂上左右逢源,步步高昇,如今已是朝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楚時安作為楚家嫡子,自幼錦衣玉食,受儘寵愛,性子難免跳脫不羈,卻唯獨對江墨塵這個昔日好友格外上心。
江墨塵自小聰慧,卻因父輩之事,空有一身才學,卻隻能屈居鄉野,好在新皇上任後,便大赦天下,特準許江家人重新參加科舉。
江墨塵更是從童生到秀才,再到舉人,一路過關斬將,隻待春闈一搏,便能重返朝堂重振江家。
哪怕時間還早,江墨塵就早早的從祖籍老家獨自一人趕往皇城,因為現在的江家也隻剩下他一人。
他的父親在歸鄉的途中就染了風寒,纏綿病榻數載後終究還是去了,母親也因悲痛過度,撒手人寰。
其他姨娘也帶著孩子另外改嫁了,就連一直照顧他的老仆也在三年前去世了。
江墨塵便打算早早去皇城安定下來,再找份抄書的活計,這樣既有書籍可看,又能掙錢養活自己,於是,就揹著簡單的行囊,踏上了這條通往皇城的漫漫長路。
誰知道在半路上,不幸感染風寒,他找了間破廟打算休息兩天再走,誰知不過短短一夜,他便發起高燒來,那時他都已經燒迷糊了,根本不知道楚時安尋他來了。
等他在醒來時已經在客棧了,身邊還和衣躺著一個男人,那一刻,江墨塵殺人的心都有了。
他掙紮著想坐起身,卻渾身痠軟使不上力氣,隻能怒目瞪著那個霸占了自己半張床的身影。
那人睡得正沉,劍眉微蹙,嘴角卻微微上揚,似乎做著什麼美夢,不過這眉眼看著著實有幾分眼熟。
猶豫幾秒,江墨塵決定直接問,調整好角度,雙腳並用的將楚時安踹下了床。
楚時安被強/製喚醒後,便於江墨塵說明瞭來龍去脈,原來自從楚時安得知江墨塵徒步趕往皇城時,也從皇城的楚家偷跑了出來。
這些年來,楚家多次想要暗中接濟江家,但都被江墨塵拒絕了,這次他要親自來接自己這個幼年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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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蘅在向路人打聽後,得知了牛家村的位置,牽著毛驢換了個方向朝牛家村走去。
在又走了一段路後,終於看到遠處村落的大致輪廓,雲蘅停下腳步,回身看向一直跟在身後的兩人。
“二位為何一直跟著我,這次也是剛好路過”
“是”
“不是”
楚時安和江墨塵幾乎是同時開口,卻又在聽到對方截然不同的回答時微微一愣,隨即改口。
“不是”
“是”
兩人再次同時開口,說出的話依舊是兩模兩樣,可以說是毫無默契可言。
雲蘅麵無表情的看著兩人,一直冷著臉的江墨塵在這尷尬的氣氛中也紅了耳根。
唯有厚顏的楚時安強行解釋道“我與江兄的意思其實是一樣的,回答的也冇有問題,就看姑娘怎麼理解了,可以是,也可以不是,反正咱們都是為了那所謂的河神”
雲蘅目光清冷的看著兩人,語氣平淡的說“那不是你們該管的,如果不想無辜喪命,就趕緊離開這裡”
“哇偶~,這麼危險,那我們還是保命要緊,江兄咱們先去前麵的村莊借宿一晚,明天一早趕緊離開,畢竟夫子曾交代過我們,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姑娘,我們就先走一步了”
楚時安和江墨塵兩人這次終於默契了一次,齊齊對雲蘅,拱了下手,徑直越過雲蘅和兩姐弟,走在了最前麵,目的地正是牛家村。
雲蘅的毛驢甩了甩尾巴,打了個響亮的鼻聲:哼!小白臉準冇什麼好心眼,這是想搶送兩個娃娃的功勞!
毛驢蹄子在地上輕輕刨了兩下,像是在催促雲蘅快走,雲蘅伸手拍了拍它的脖頸,示意它不要急。
隨即眸色一深,勾唇淺笑,既然是你們自己送上門來的,那就不要怨她就地取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