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姥姥,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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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紮羊角辮的女孩從小胖手下搶到一個雞腿,轉手遞給了丫丫。
丫丫道謝後,摸索著將上麵的肉取下,又把肉分出一半給羊角辮女孩,小女孩也不嫌棄,夾起來就吃。
朱曼看著站在一旁未動的玄清,有些窘迫地說道“不好意思,玄小姐,要不然,我去廚房給您重新做些”
“不必,我在鎮上吃過了,這些本就是給你們帶,我去房間內坐會,你們吃吧”
玄清從道包裡取出幾瓶飲料和一些水果放在野餐墊上,轉身離開。
朱曼看著玄清身側輕飄飄的道包,再看向那幾瓶1.8升的橙汁以及一大包時令水果,始終不明白玄清是怎麼把那麼多東西,放進那個看似不大地包裡的。
朱曼回到廚房裡拿來學生們平時用的碗,好方便他們把菜夾在碗裡吃。
小胖捧著一個大饅頭,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說“朱老師,這個肉真好吃,比我過年吃的還香!”
其他孩子也紛紛點頭附和,朱曼看著孩子們狼吞虎嚥的樣子,眼眶微微有些發熱,以她微薄的工資很難讓他們頓頓都吃上肉,他們家裡也是逢年過節纔會吃上一頓。
“慢點吃,彆噎到了”
丫丫用筷子戳了戳碗裡的醬牛肉,麵帶猶豫地問“朱老師,我能把碗裡的肉帶回去給姥姥吃嗎?”
朱曼神情一滯,目光落在說話的丫丫身上,心裡頓時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又酸又軟,她伸手溫柔地撫摸了一下丫丫的頭頂,聲音放得更柔了。
“當然可以,丫丫真孝順,我去找個乾淨袋子給你”
“謝謝,朱老師!”
朱曼快步走進屋裡,想要找個乾淨的袋子,誰知一進門,就看到正在啃麪包的玄清。
朱曼頓時愣在門口,兩人對視一眼,玄清神情自若地將最後一口麪包嚥下去。
“有事?”
朱曼有些結巴地說“不好意思,我…我拿個袋子”
“嗯,進來吧,這本就是你的房間,不必拘謹”
朱曼輕聲“哦”了一聲,緩步走進房間,徑直走向她平時放日常用品地方,拿出幾個乾淨的塑料袋,在經過玄清身邊時,朱曼還是停下了腳步。
“玄小姐,我去廚房給您下碗麪吧”
“不必麻煩,我吃過了”
“一塊麪包您能吃飽嗎?”
“不是一塊了,是三塊,不用管我,我自有分寸”
朱曼遲疑了一下“玄小姐,外麵還有一些飯菜,是學生們冇有動的,我給您夾些過來呢”
玄清抬眼看向朱曼“你以為我是嫌棄他們,所以不吃嗎?”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
後麵的話,朱曼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一臉侷促的站在原地。
“我並非嫌棄,一是我不經常采買這些,份量難免把握不準,此次帶回的食物或許不太夠,你們湊合吃些,二是我不喜肉類,麪包配水足以,你如果實在想展示廚藝,那就等晚飯吧”
銀香魚:你不喜肉類?!家人們啊,為我那些被蒸煮煎炸烤的同類鳴不平!!
玄清說完,繼續點開視頻慢悠悠地看起來,朱曼站在原地,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默默地拿著塑料袋退了出去。
玄清見朱曼出去後,指尖在手機螢幕上一點,伸手從道包中掏出一包肉脯,撕開包裝放了一塊在嘴裡,眼神飄向了螢幕裡正在播放的《舌尖上的華國》。
朱曼將剩下的飯菜和水果分成七份,裝進嶄新的書包中發給七名學生,讓他們放學後帶回家當作晚飯。
玄清買的熟食全是挑得最貴的,就算是學生們吃剩下的,對於這個貧瘠的山村來說,也是平常很難捨得消費的。
學生們抱著新書包,滿臉的開心,饞嘴的小胖將鼻子貼在上麵,隔著書包去聞裡麪食物的香氣。
朱曼自己冇有吃一塊肉,而是拿了個饅頭沾著剩下的一些湯汁,解決掉自己的午飯。
吃完飯,朱曼坐著在凳子上看著學生們躺在野餐墊上指著藍天,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午休時間結束後,朱曼帶著學生們回到教室,繼續下午的課程,陽光透過破舊的窗欞灑在斑駁的課桌上,映出孩子們認真聽講的側臉。
這七名學生是朱曼教得最久,也可能是最後一批學生,因為等他們再大一些就會被帶出去打工,開啟他們另一段人生旅程。
時間過得很快,學生們揹著新書包興奮地衝出教室,丫丫右手拿著充當盲杖的木棍,左手拉著羊角辮女孩的手開心地踏出教室。
以往放學時,學生們總是三三兩兩聚在教室門口磨蹭一會兒,今天卻顯得有些迫不及待了些。
朱曼站在門口目送他們遠去,直到看不見他們的身影,這才轉身來到教室後麵的菜地,摘了一些青菜,準備一會兒下點麪條,當作她和玄清的晚飯。
朱曼輕輕推開廚房的門,開始忙碌起來,鍋碗瓢盆輕響,炊煙裊裊升起,倒也添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丫丫和羊角辮女孩從岔路口分開後,獨自拄著木棍緩慢地往家走。
夕陽的餘暉灑在她瘦小的背影上,拉出長長的影子,木棍探路時發出“篤篤”聲,像是在跟她說著悄悄話。
等到太陽徹底落山後,丫丫渾濁的眼睛中看到一抹模糊的身影朝自己走來。
丫丫開心地喊道“姥姥~,我回來了”
“姥姥的寶貝丫丫回來啦,今天在學校裡開心嗎?”
“開心!”
姥姥包著布條的手,自然地牽起丫丫的手往家走,一雙綠色且冇有眼白的眼睛裡,滿是慈愛和憐惜。
丫丫摸到姥姥手心的布條,擔心地問道“姥姥,您的手還冇好嗎?咱們還是去醫院看看吧”
姥姥腳步頓了頓,粗糙冰冷的指腹摩挲著丫丫的手背。
“冇事兒,不用看,姥姥的手一到冬天就容易開裂,姥姥已經抹了些油在上麵,過幾天就好了,現在醫院的藥貴著呢,等姥姥攢夠了錢就帶丫丫去看眼睛”
“姥姥,我冇事的,等我再長大一些就去城裡找工作,掙好多好多的錢,一部分用來治眼睛,一部分用來給姥姥買好吃的,對了,姥姥,我們趕緊回家,我給您帶了好吃的~”
姥姥笑道“好,咱們回家”
一大一小兩個清瘦的身影相互依偎著,朝著不遠處亮著微弱燈光的房子走去,那裡是她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