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最好的療藥,卻也最能熬人。
在父母和陸辰的陪伴下,我用了一整年的時間才堪堪恢複。
我重新回到了沈氏集團。
起初,董事會那幾位看著我長大的叔伯,對我更多的是同情和質疑。
他們擔心我隻是一時興起。
更怕我被過去的創傷影響,無法做出理智的判斷。
在一次關於是否要收購一家新興科技公司的會議上,所有人都持反對意見,認為風險太高,回報週期太長。
“這個項目我跟了三個月。”
我站在會議室的主位,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它的技術壁壘,未來三到五年內無人能破。”
“它的創始人,是個技術天才,但他缺錢,缺渠道,缺管理經驗。而這些,我們沈氏都有。”
一位姓王的董事搖頭道。
“之意,你太理想化了。商場不是賭博,這麼大的投資,一旦失敗,會拖垮我們整個集團的現金流。”
“王董,”
我直視著他,眼神銳利。
“風險和收益永遠成正比。我父親那一代打下的江山,靠的不是守成,而是開拓。”
“我已經做好了三套風險預案,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損失我們半年的利潤。”
“但一旦成功,我們贏下的,將是未來十年的市場主導權。”
我坐在主位環視眾人。
“各位叔伯,是想抱著過去的功勞簿,等著被時代淘汰,還是想跟我一起,賭一個更輝煌的未來?”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最終,父親第一個鼓掌。
“我同意之意的方案。我相信我的女兒。”
事實證明,我的判斷是正確的。
那家公司在我們的資金和資源注入後,爆發出驚人的潛力,半年後便推出了一款現象級產品。
沈氏集團的股價翻了三倍。
沈之意這個名字,在商界真正地站穩了腳跟。
我的生活蒸蒸日上,而傅修瑾,則在無儘的折磨中,徹底墜入了瘋癲的深淵。
我最後一次見他,是在一家三流的精神病院裡。
陸辰告訴我,傅修瑾的父親在獄中病逝,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我決定去見他,不是因為憐憫。
而是為了給我和孩子的故事,畫上一個真正的句號。
他被綁在病床上,身上穿著肮臟的病號服,眼神呆滯,嘴裡不停地流著口水,喃喃自語:
“寶寶,爸爸的寶寶……彆走……彆走……”
看到我,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光,似乎認出了我。
“之意是你嗎?之意……”
他掙紮著,鐵鏈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我好冷,我後悔了。”
“你帶我走,好不好?我給你當牛做馬……”
我平靜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傅修瑾,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我過得很好。”
“冇有你,比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好一千倍,一萬倍。”
我的聲音很輕,卻砸在他脆弱的神經上。
“你曾經摧毀了我的一切,現在,我就在你跌倒的地方,建起了我的王國。”
“你就在這裡好好地看,清醒地看,看我是如何一步步走向你永遠無法企及的高度。”
“這就是我給你的,最後的懲罰——讓你永遠活在悔恨和求而不得的地獄裡。”
說完,我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他徹底崩潰的、不似人類的嘶吼和哭嚎。
他瘋了,瘋得徹底。
終其一生,都將被困在自己製造的噩夢裡。
至於溫月月,她的下場甚至比傅修瑾更具諷刺意味。
她那位新的富商金主,很快就厭倦了她,將她一腳踢開。
名聲敗壞的她,在富人圈裡再也混不下去。
她去了曾經最看不起的燈紅酒綠的底層娛樂場所,靠出賣色相為生。
一次偶然,我在參加完一個商業酒會後,在停車場看到了她。
她正被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拉扯,臉上堆著諂媚又廉價的笑。
她也看到了我,看到了我身上高定的禮服,看到了我身後為我拉開車門的陸辰。
她瘋了一樣掙脫那個男人,朝我撲過來。
“沈之意,都是你!是你害了我,你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
陸辰隻是一個側身,便將她擋開,保鏢迅速上前將她製服。
我甚至冇有下車,隻是搖下車窗,對陸辰說。
“我不想再在這個城市裡看到她。”
“讓她去一個她覺得最無法忍受的地方,過完她的下半輩子吧。”
後來我聽說,她被送到了一個偏遠小鎮的地下賭場。
她成為了人人喊打,任人欺淩的過街老鼠,
永遠活在黑暗和汙穢之中,再無出頭之日。
解決完所有的事情,時間又過去了一年。
在我失去那個孩子兩週年的忌日,陸辰陪著我,在墓碑前放上了一束雛菊。
我冇有哭,隻是平靜地告訴那個素未謀麵的孩子。
媽媽很好,已經為他報了仇。
回去的路上,陸辰一直沉默地開著車。
夕陽的餘暉透過車窗,灑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這一年多,他為我做了太多,我的父母早已將他視如己出。
前不久,父親甚至親自找他談話。
“陸辰,叔叔知道你對之意的心意。”
“我們老兩口,就把她交給你了。你不許再讓她受一丁點的委屈。”
此刻,陸辰把車停在了我家花園門口,卻遲遲冇有熄火。
他轉過頭,認真地看著我。
“之意,我不想讓你忘記過去,因為那是你生命的一部分,它讓你變得更強大。”
他的聲σσψ音低沉而真摯。
“我隻想陪著你,把未來的每一天,都過得比過去更明亮,更溫暖。”
他從儲物格裡拿出一個絲絨盒子,打開,裡麵不是鑽戒,而是一把造型別緻的鑰匙。
“我不要你做誰的妻子,我隻想你做回沈之意,那個驕傲自信閃閃發光的沈之意。”
他將鑰匙放在我的手心。
“而我,想做那個有幸能一直陪在她身邊的人。”
“這是我們新家的鑰匙,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嗎?”
我笑了,發自內心地,如釋重負地笑了。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願意。”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屬於我的幸福人生,在這一刻,才真正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