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律、暗戰》
符引地脈煞,計破夜雲遮。
蹤隨雙影動,秘現一庭斜。
斷線藏蛛跡,傳烽熄鬼笳。
南華風雨近,暗戰已無瑕。
“悅來客棧那兩人,是關鍵。”雲辰對海蘭道,“厲老修為最高,行事謹慎,暫時不動他。但另外兩人隻是金丹中期,或許能從他們身上打開突破口。”
海蘭會意:“你打算潛入客棧?”
“不,我們要讓他們自己‘送上門’。”雲辰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厲老獨自離鎮,顯然是去向上級彙報今夜交易情況。客棧裡隻剩那兩人,正是警惕心最鬆懈的時候。我們給他們製造一點‘意外’,逼他們露出馬腳。”
“什麼意外?”
雲辰微微一笑,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淡金色符籙。
“這是‘引煞符’,能牽引方圓十裡內地脈深處的穢氣、煞氣。嶺東鎮雖小,但地下有廢棄礦洞,其中積聚了不少陰煞之氣。我們以此符製造一次小範圍的‘地煞噴發’,裝作自然現象。那兩人身上帶著蝕脈散,對此類地脈異常最為敏感,定會前去檢視。”
海蘭眼睛一亮:“屆時我們埋伏在側,伺機擒拿?”
“不,擒拿容易打草驚蛇。”雲辰搖頭,“我們隻需跟蹤,看他們去哪裡、見什麼人。若他們聯絡其他內應,或去其他秘密據點,便是意外收穫。”
計劃定下,二人回到嶺東鎮外。
此時已是子夜,鎮上燈火儘熄,萬籟俱寂。唯有悅來客棧二樓一間客房的窗戶,還透出微弱光亮——正是那兩名修士的房間。
雲辰尋了一處僻靜山坳,佈下簡易隱匿陣法,隨即啟用“引煞符”。
符籙化作一道金光,鑽入地下。
片刻後,地麵傳來輕微震動,如同巨獸翻身前的躁動。緊接著,鎮子西北角一處廢棄礦坑方向,忽然衝起一道灰黑色氣柱,粗如兒臂,直衝夜空!
氣柱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陰魂虛影,發出無聲的嘶嚎。那是礦坑深處常年積聚的地煞與枉死礦工殘魂的混合物,雖不致命,但景象駭人。
果然,悅來客棧二樓窗戶猛地推開。
兩道身影躍出,淩空而立,警惕地望向西北方向。
“地煞噴發?這窮鄉僻壤,怎會有如此濃度的地煞之氣?”其中一名方臉修士皺眉道。
另一名尖嘴修士眯眼感應,忽然臉色微變:“不對!這煞氣中……夾雜著‘地穢精華’的氣息!和我們煉製的蝕脈散同源!”
二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驚疑。
蝕脈散的主材料“地穢精華”,采集自地脈深處的汙穢節點,本就是至陰至煞之物。若此處礦坑下有天然的地穢節點,因某種原因噴發,倒也不算稀奇。
但問題是,這時間點太巧了。他們剛完成交易,就出現地煞噴發,還帶著地穢氣息……
“過去看看。”方臉修士沉聲道,“若真是天然噴發,或許能收集一些地穢精華,省去我們采集的功夫。若不是……”
他未說完,但眼中已閃過殺機。
二人化作遁光,朝礦坑飛去。
雲辰與海蘭悄然尾隨。
礦坑位於嶺東鎮西北五裡處,早已廢棄多年,入口被碎石半掩,周圍長滿荒草。此刻,灰黑色氣柱正從坑底不斷噴湧,將夜空染得越發昏暗。
方臉修士與尖嘴修士落在礦坑邊緣,各自祭出護身法器,小心探查。
“確實是地穢氣息,但……純度極高,不似自然形成。”尖嘴修士取出一麵巴掌大小的銅鏡,鏡麵對準氣柱,鏡麵浮現層層疊疊的暗綠色紋路。
這是專門探測地脈穢氣的“穢光鏡”,鏡麵紋路越密集,代表穢氣純度越高。
此刻,鏡麵幾乎被暗綠色紋路填滿。
“至少是‘三品’地穢精華!”尖嘴修士聲音帶著興奮,“天然噴發的地穢,能達到二品就不錯了,這三品純度……足以煉製上等蝕脈散!”
方臉修士卻更加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老三,你守在此處,我下去看看。”
說罷,他撐起一道土黃色護罩,縱身躍入礦坑。
尖嘴修士持鏡守在坑邊,全神貫注盯著坑底動靜。
雲辰與海蘭潛伏在百丈外的一處岩壁後。
“那人下去了。”海蘭傳音,“礦坑深處地形複雜,跟進去容易暴露。”
“無妨,他很快會上來。”雲辰神色平靜,“因為坑底除了我們偽造的‘地穢噴發點’,什麼都冇有。”
果然,不到半盞茶功夫,方臉修士便從坑底衝出,臉色陰沉。
“下麵什麼都冇有!隻有一處新近開鑿的小型洞穴,裡麵布了簡易的‘聚煞陣’,陣法核心處埋了三枚‘陰煞石’。這噴發是人為製造的!”
尖嘴修士臉色一變:“有人發現了我們?”
“不一定。”方臉修士眼神閃爍,“也可能是鎮上的散修,偶然發現這處廢棄礦坑,想借地煞之氣修煉某種邪功,所以佈陣引煞。畢竟,知道蝕脈散與地穢精華關係的人少之又少。”
他這話既是分析,也是在自我安慰。
但尖嘴修士顯然冇那麼樂觀:“二哥,此地不宜久留。不管是不是針對我們,這動靜肯定驚動了鎮上修士。萬一有南華宗的人過來檢視……”
方臉修士點頭:“走,先回客棧。等厲老回來再做定奪。”
二人不敢逗留,迅速禦空離去。
雲辰與海蘭繼續跟蹤。
但這一次,二人冇有直接回悅來客棧,而是在鎮外繞了一圈,確認無人跟蹤後,忽然轉向,朝鎮子東南方向飛去。
那裡是嶺東鎮的平民聚居區,房屋低矮擁擠,巷道錯綜複雜。
方臉修士與尖嘴修士落在一處毫不起眼的院落前,左右張望,隨即推門而入。
雲辰與海蘭遠遠落在屋頂,以龍淵投影遮掩氣息。
“這院子……有陣法。”海蘭劍意微探,立刻感應到一層淡薄的隔絕屏障,與隆昌貨棧的“化塵陣”類似,但品階低得多。
雲辰掌心龍淵投影轉動,悄無聲息地在陣法屏障上“撕開”一道細微縫隙——不是破壞,而是暫時改變陣法區域性靈力流向,製造一個可供感知滲透的“視窗”。
透過視窗,院內情景映入感知。
院子不大,三間正屋,兩側廂房。正屋亮著燈,窗紙上映出四五道人影。
除了方臉修士和尖嘴修士,屋內還有三人。
其中兩人身著南華宗外門弟子服飾,修為在築基後期。另一人則是個乾瘦老者,穿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麵容普通,但雙眼開闔間精光隱現,竟是金丹初期修為。
“陳老,深夜打擾,實屬無奈。”方臉修士對那灰袍老者抱拳,語氣恭敬。
被稱為陳老的老者微微頷首:“何事如此慌張?”
方臉修士將礦坑地煞噴發之事簡要說了一遍。
陳老聽完,枯瘦的手指在桌上輕敲,半晌才道:“礦坑之事,或許是巧合。但你們此時來此,卻是不智。”
尖嘴修士忍不住道:“陳老,我們也是擔心……”
“擔心什麼?”陳老打斷他,“厲老讓你們在客棧等候,你們擅自離開,已是違背指令。若此刻有人跟蹤你們至此,這處據點便暴露了。”
方臉修士臉色微變:“我們確認過,無人跟蹤。”
陳老冷笑:“就憑你們那點微末道行?若來的是金丹後期甚至元嬰修士,你們能察覺?”
他站起身,在屋內踱步:“此地已不安全。你們即刻離開,回客棧待命。我會通知其他聯絡點,近期暫停一切活動。”
“那蝕脈散……”尖嘴修士遲疑。
“貨棧裡的蝕脈散,我會派人連夜轉移。”陳老語氣不容置疑,“至於你們,記住自己的任務——三日後斷魂崖之會,務必保證白茂春準時到場。除此之外,不要節外生枝。”
方臉修士與尖嘴修士對視一眼,隻得躬身應諾。
二人匆匆離去。
屋內,陳老對那兩名南華外門弟子道:“你們也回去,就當今夜冇來過。注意觀察宗門內動向,尤其是執法堂那邊,有無異常。”
“是!”兩名外門弟子恭敬退下。
屋內隻剩陳老一人。
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夜色,忽然歎了口氣。
“樹欲靜而風不止啊……”他低聲自語,“上宗行事越來越急,南華這邊卻漏洞百出。白茂春那個蠢貨,恐怕已經被人盯上了。還有趙千山……此人精明似鬼,會不會已經察覺什麼?”
他沉思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傳訊符,指尖靈力注入。
符籙燃起幽綠色火焰,火焰中浮現一行小字:“嶺東有變,速斷所有明線,暗線潛伏。斷魂崖之會,照舊。”
火焰熄滅,符籙化為灰燼。
做完這一切,陳老吹熄油燈,身影融入黑暗,悄然離開小院。
屋頂上,雲辰與海蘭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這陳老,似乎是南華內部一條‘暗線’的頭目。”雲辰低聲道,“他的權限比白茂春高,知道更多內情,且行事極為謹慎。”
海蘭點頭:“他剛纔傳訊,要‘斷所有明線’。也就是說,類似隆昌貨棧、悅來客棧這樣的明麵據點,可能會被放棄或轉移。”
“所以,我們時間不了了。”雲辰眼神銳利,“必須在他們撤離之前,摸清所有據點位置,以及……那個‘上宗’的真實身份。”
“接下來怎麼做?”
雲辰略一沉吟:“兵分兩路。你去跟蹤陳老,看他去哪裡、聯絡什麼人。我回貨棧,監視他們轉移蝕脈散。記住,隻跟蹤,不交手。子時前,我們在鎮外青楓林會合。”
海蘭點頭,身形如劍光掠出,悄無聲息地跟上陳老。
雲辰則轉身,朝隆昌貨棧方向潛去。
夜色深沉,嶺東鎮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
一場關乎南華宗生死存亡的暗戰,已然拉開序幕。
欲知後事如何,請聽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