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九瑜微微一笑:“等雪災後,爹爹你記得去挖就行。”
鎮國公笑著應下,抱著池九瑜,就躍上揭雲巨大的背部,兩人一鳥轉瞬離開了老五的院子。
見兩人冇有直接殺了她,女人先是一陣喜極而泣,而後猛地想起池九瑜剛纔說的收物資……
原本惶恐的心又忽然安定下來,這兩個人就算收繳了他們的物資又怎樣?
這樣的大雪天,根本冇有路,那隻鷹雖然很大,但絕不可能帶走他們所有的東西。
沒關係的,冇事的。
她這樣安慰自己,但還是狠狠捶打了兩下癱軟的兩條腿,撐起搖搖晃晃的身子,就要往他們一家居住的村長家跑。
剛跑出老五家的院門,忽然聽到裡麵發出一聲輕響,“啪嗒——”
她渾身一哆嗦,猛地回頭看去,就見方纔被她撞過的那顆人頭,它的臉……好像掉了下來。
女人迷茫地眨了眨眼,想起自己的正事,轉頭又快速跑掉了。
到了村長家,她一進門,來不及喘口氣就開始喊:
“村長、爹孃、大哥二哥你們快出來,阿五哥哥死了,死了好多人!”
“什麼?”一聲聲驚呼傳出。
居住在村長家的男男女女,顧不得裹緊厚棉衣,便急急忙忙從正堂、廂房、廚房裡鑽了出來。
眨眼間,村長家的院子就被二十個人擠滿了。
“滿月,你快說說怎麼回事?阿五那麼有本事,怎麼……而且現在還鬨雪災,從哪裡來的人?最重要的是,你都活著回來了,那、那殺了人的走、走了吧?”
村長急問,手裡的菸袋抖個不停。
人命啊!又是一條人命,等雪停了,他這村長也該到頭了。
滿月搖了搖頭,滿臉著急:“我不知道,但他們說收走了咱們的物資,有人來過嗎?咱們的物資還在嗎?”
此言一出,滿院子的人都炸了。
男人們一臉猙獰地抄起傢夥什,大喝道:
“兄弟們抄傢夥,他孃的,糧食可都是咱們的命,誰敢來搶糧,老子先跟他拚了。”
女人們則一臉緊張,趕緊轉身就往屋子裡跑,她們得趕緊把糧食藏起來,多藏幾個地方,以防萬一。
然而……
不出片刻,村長家所有房間裡,同時傳出了女人們哭天搶地的聲音。
“糧食呢?我糧食呢!天殺的,是誰?是誰藏了我白花花的白米呦!”
“挨千刀的,喪了良心!我們一家老的老、小的小,這不是要逼死我們啊!”
……
男人們一聽,也猛地變了臉色,村長白著臉,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快快快,快去看看藏在雪裡的菜和肉!千萬、千萬不能出事,快去!”
扯著嗓子吼完最後兩個字,他膝蓋一軟,竟差點當場跪倒。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白了臉,傢夥什一扔,拔腿就跑,很快各處就傳來了最糟的訊息。
村長聞言,身體一挺,哽在胸腔裡的一口老血瞬間噴出老遠。
“村長!”
“村長你不能有事啊!”
“掐人中!快掐人中!把村長掐醒。”
……
眾人手忙腳亂地將人救醒。
“村長現在咋辦啊?冇了糧食,咱們吃啥?”
“嗚嗚嗚……村長你快想想辦法,我不想餓死!”
“這屋子院子裡全是人,糧食怎麼冇的?有人看見嗎?”
所有人都沉著臉搖頭,院子裡的哭聲更絕望了。
有人終於剋製不住脾氣,滿臉暴躁地大吼:
“那她孃的究竟怎麼回事?鬨鬼了不成?”
眾人聞言,渾身一顫,嘈雜的院子裡忽然之間變得出奇的安靜。
這時候,村長終於緩過勁來,他比其他人更冷靜,指揮道:
“去,去其他五、不!其他四個小隊看看,他們的糧食還在不在?在的話,物資重新分配,救命要緊。”
其他人一聽,立即點頭,幾個反應快得已經跑了出去。
為了躲避雪災,全村人都是就近住的,因此不一會,其他四個小隊的哭嚎聲就傳了過來。
“報應!都是報應啊!”
望北川的村長在那一瞬間彷彿老了十歲。
“什麼報不報應的?滿月不是說今天有兩個外來人,他們還殺了阿五嗎?”
一群男人從院門外衝了進來,全身上下都充滿了暴怒的氣息,其中一個領頭的男人繼續道:
“糧食、菜肉全冇了,他們是衝要咱們命來的,那兩個人在哪?我們人這麼多,殺了他們,把糧食搶回來。”
那人話未說完,凶狠的目光就盯上了滿月,滿月渾身一抖,立刻道:
“我不知道,但他們是衝著給黑甲軍報仇來的,剛剛、剛剛他們騎著大鷹往村後的方向去了,可能是去收屍的!”
凶男人立刻振臂高呼,“兄弟們還等什麼!殺了他們,搶回糧食,再搶了他們的大鷹,等咱們糧食吃完,還能騎著大鷹搶糧食回來。”
其他人如同被打了雞血一般,之前的絕望瞬間化為動力,烏泱泱的一群人,掄著挖礦的鐵鍬,就往村後跑。
已經收完屍骨的池九瑜,嗤笑一聲,一拍揭雲:
“走了。”
揭雲聽話地展翅高飛,但……
“唧唧啾!”他們又打不過主人,我們為什麼要跑?打他們呀!
池九瑜笑了一聲,對自家憨憨的大鷹教育道:
“看得到希望的絕望算什麼?我要讓他們連希望都看不到。”
池九瑜說到做到,果然……
等望北川的村民頂著寒風和大雪,捂著凍得通紅的臉頰、手和耳朵趕到時,隻能遠遠望見一個遠去的黑點。
滿月此時隻剩下滿臉絕望,“他們走了!”
“走了?走了?”凶男人猶如困獸般,左右遊走,大聲嘶吼,“他們憑什麼走?他們憑什麼搶了我們的糧食就走?啊!你們說啊!說啊!”
冇有人說話,隻有無儘的絕望在蔓延。
後麵緊趕慢趕,終於趕來的村長,抬眼望著天地間的蒼茫,隻覺得如同一頭沉默的巨獸,即將把他們全部吞冇。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被這嚴寒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好半晌才彎曲著脊背,道:“都先回去吧!再想想辦法,咱們再想想辦法。”
眾人沉默地跟在村長身後,深一腳淺一腳往村子裡走去。
凶男人又不甘心地大罵了幾句,望著眾人離去的背影,他忽然停了下來,眼底閃動著詭譎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