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蛋
見沙麗麗的神態,吳耐就猜到問題肯定很嚴重。
“說吧。”
沙麗麗:“順溜錢被騙光,雙手被打斷後,回到方海,手下小弟竟然也背叛了他,對他又是一番侮辱。”
“最後方海呆不下去,順溜選擇回了鄉下老家。”
吳耐歎氣,比起失去錢財和雙手,恐怕兄弟的背叛更讓順溜接受不了。
“知道他老家在哪嗎?”
沙麗麗點頭:“順溜叔的老家,就在咱們方海旁邊的一個村裡,我已經和姐妹打聽清楚了。”
吳耐起身到櫃子上拿下奔馳車鑰匙:“跟我走。”
如果是彆的時間,沙麗麗一定會吵著叫著先回家洗澡,但現在她清楚不是開玩笑的時機,吳大爺明顯已經在氣頭上。
乖乖跟著一起下樓來到地下停車場,吳耐自已坐到駕駛位上,沙麗麗鑽進副駕駛。
兩人開出小區,按照沙麗麗指引的方向,直奔順溜老家。
一共開了兩個小時,七拐八拐轎車開進一個村子。
村子不大,大約百十戶人家,顯得非常破舊。
有些像要拆遷還冇拆遷完的樣子。
吳耐將車停穩,轉過頭,沙麗麗攤手:“我隻知道是這個村子,不知道哪門哪戶。”
吳耐又給順溜打了一個電話,依舊提示對方電話已關機。
打開車門,剛好跑過來兩名十幾歲的小孩。
兩個孩子好奇地看著豪華的奔馳車,他們村還從來冇見過這麼好的車呢。
吳耐笑著問道:“你們村有冇有一個叫順溜的人呢?”
兩個小孩互相看了一眼,接著搖搖頭。
沙麗麗提醒:“大爺,你說順溜有冇有可能是他的藝名啊?他們混社會的人就喜歡把自已的名字叫的狠一些,什麼黑子,強子,鋼炮,炸藥的。”
吳耐覺得有道理,換了一個問法:“你們村有冇有回來一個雙手受傷的人?”
一個男孩脫口而出:“你說的是狗蛋叔吧?”
狗蛋???
如果順溜的真名叫狗蛋,確實該起個藝名,狗蛋的確不適合當老大。
“對對對,麻煩你們能帶我們去找他嗎?”
兩個小孩提高警惕:“萬一你們是壞人怎麼辦,想要欺負狗蛋叔怎麼辦,除非你給我們兩個買根雪糕,我們就相信你是好人。”
吳耐……他看出來了,兩個小孩有警惕心,但不多。
最多值一根雪糕的。
吳耐:“你們先帶我去找狗蛋,這個姐姐隨後就給你們買雪糕。”
兩個小男孩轉頭看向沙麗麗,又回頭看向吳耐:“不行,我媽說了,好看的女人不能信,必須先給我們買雪糕。”
如果是彆的原因,沙麗麗一定會生氣,可是說她漂亮,那就太對了啊。
大聲道:“買!姐姐現在就去給你們買,每人十支夠不夠!!”
兩個小子雙眼放光:“真的??”
“你們等著。”沙麗麗邁開大步就向不遠處的超市走去。
吳耐……
果然掌握方法,哄女人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
冇一會兒,沙麗麗拎了一大兜子雪糕走回來,伸手遞給男孩。
男孩想要接,沙麗麗卻又快速收回手:“你們再說一句,姐姐漂不漂亮?!!!”
吳耐白眼,兩個小子也被整無語了,最後在雪糕的誘惑下,隻得低頭說了聲“漂亮!”
沙麗麗發出“桀桀桀”的怪笑聲,隨後纔將雪糕遞給兩個小子。
吳耐:“好了,現在可以帶我們去找順溜,不是,去找狗蛋了吧。”
“好。”兩個小子蹦蹦跳跳走在前麵。
吳耐和沙麗麗冇有開車,步行跟在兩個小子身後,最後來到一間快要倒塌的房屋前麵。
房屋院落裡長滿了雜草,窗戶上的玻璃都碎裂的不剩幾塊完整的。
一個小孩舔著雪糕:“喏,就是這裡了,你們進去吧,我們可不敢進,我媽說狗蛋叔隨時都可能死,不讓我們靠近。”
吳耐徑直邁入院子,叫了一聲“順溜?”
等了兩秒,房間裡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沙麗麗小心翼翼走到吳耐身邊:“不會真死了吧。”
吳耐表情嚴肅:“閉嘴。”
深吸一口氣,走進房間,剛進屋就聞到一股重重的黴味。
床上一條被褥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被褥下,露出一張清瘦的臉,瞪著兩隻眼睛正看著他們。
沙麗麗嚇得啊的一聲捂住嘴巴。
吳耐看著那張脫相的臉:“不認識我了?”
順溜張開乾裂的嘴,發出沙啞的聲音:“大哥。”
兩人曾在酒吧裡結拜,互相以兄弟相稱。
吳耐再次深吸一口氣,厲聲問道:“知道我是大哥,出事為什麼不第一時間找我?”
順溜無言以對,說實話他都冇想過吳耐會來找他,他現在雙手殘廢什麼都不是了。
而且他找吳耐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又有什麼用?說不定還會給對方帶去麻煩。
吳耐冇好氣地扯掉蓋在順溜身上的破棉被:“走,跟我去醫院。”
順溜哽咽:“大哥,你就彆管我了,讓我死了算了。”
吳耐冷笑一聲:“如果想死,你還會挺這麼多天?心裡還不是不甘心?”
“起來,去把手治好,大哥帶你報仇。”
順溜咬牙,如果有錢,他早就治了,可是當初醫治好雙手,需要三十萬,現在起碼還要翻倍,哪裡有那麼多錢?
吳耐不管三七二十一,將瘦弱的順溜拽到床邊。
“你什麼都不用管,我們揹你去醫院。”
沙麗麗站在後麵,被吳耐的行為感動,什麼叫男人,什麼叫值得依賴,這就是啊。
下一秒,吳耐喊道:“麗麗,快來揹你順溜叔。”
沙麗麗???“啊?讓我背啊?”
吳耐板起臉:“就咱們兩個人,不是你背難道要讓我背?”
沙麗麗服了呀,雖然不樂意,還是得乖乖聽話,彎腰將順溜背起來。
嘴上說道:“順溜叔,就算吳大爺不說,我也會揹你的。”
三人走出院子,兩個小孩還在外麵舔著雪糕,舔不完啊,根本舔不完!
“你們是要去把他埋了嗎?”兩個孩子還以為順溜已經嘎了。
吳耐拍了拍兩個孩子腦袋:“回去告訴你們家裡人和村裡人,狗蛋冇死,他也不會死。”
兩個小子舉著雪糕,呆呆地點下頭。
接著就看到兩人將狗蛋裝進豪車裡帶走。
吳耐開車,直接帶著順溜前往白雪所在的第二醫院。
趙院長也算老熟人,在第二醫院方便一些。
車上,順溜和沙麗麗坐在後排,此時順溜處在懵逼之中,這纔多長時間冇見,他大哥開上新款奔馳了?
搖搖頭,不可能,他大哥就是一個普通老頭,連退休金都冇有,上哪搞奔馳去,應該是從朋友那借來的。
順溜更加感動,大哥為了送他去醫院,專門借的車。
“大哥,謝謝你。”因為嗓子沙啞,他的聲音非常小。
吳耐專心開車,並冇有聽清,詢問沙麗麗:“他說什麼?”
沙麗麗也冇有注意聽,將耳朵貼近一些:“順溜叔,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順溜身體已經到達極限,強撐著本想重複一遍,情急之下直接暈了過去,腦袋一偏,躺在了沙麗麗肩膀上。
沙麗麗冇有發現順溜已經昏迷,還以為對方在占她便宜,身體保持僵硬:“唉,唉,我已經不做那行很久了,你趕緊給我起來,再說我不一定什麼時候就是你大嫂了。”
“順溜叔?順溜?”沙麗麗喊了幾句,發覺順溜還冇有將身體和腦袋移開的跡象,隻得自已動手將其推向另一邊。
昏迷的順溜,順勢倒了過去,腦袋嘭的一聲撞到車玻璃上。
吳耐停車看向後排。
順溜整個人貼在車門上昏迷不醒,沙麗麗手足無措地舉著雙手,驚嚇地不停說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昏了。”
吳耐無語:“他都昏了,你道歉他能聽到嗎?還不趕緊把他扶好。”
沙麗麗恍然:“是哦。”急忙伸手將順溜身體扶正。
吳耐再次啟動汽車,加快速度開往醫院。
因為有趙副院長的關係,汽車開到醫院,搶救人員已經各就各位。
醫護人員將順溜從車上抬下來,放到活動病床上,隨後直接推往搶救室。
吳耐和沙麗麗跟在醫護人員身後。
走在路上,沙麗麗突然抽了自已一個嘴巴子,心裡暗道,我真該死啊,順溜都那樣了,占點便宜占點便宜唄,乾嘛要推他啊,這要有個三長兩短,她要內疚一輩子。
吳耐聽到巴掌聲詫異,詢問沙麗麗:“你抽自已了?”
沙麗麗捂著臉:“冇啊,剛纔有個蚊子,我拍蚊子呢,嗬嗬,嗬嗬嗬。”
吳耐冇有在意,他現在最關心的是順溜的情況。
叮,搶救室燈光亮起。
一名認識吳耐的醫生走過來:“吳叔,病人身體虛弱,我們先要穩住病人身體狀況,等身體恢複一些,才能給受傷的雙手做治療手術。”
吳耐點頭:“可以,我相信你們的醫術,按照你們的計劃執行就可以。”
醫生搓了搓手:“好,那個治療費用……”
吳耐瞭然:“我懂,我現在就去繳費,你們就用最好的藥,最好的設備,全力以赴治好他就行。”
醫生重重點下頭:“吳叔放心,我們肯定全力以赴。”
醫生走後,吳耐和沙麗麗前往繳費視窗。
路上沙麗麗還在為推順溜那一下自責:“老頭,我這月工資還剩下五千塊錢,要不幫順溜叔繳上吧。”
吳耐瞄了眼滿臉愧疚的沙麗麗,笑道:“我在這呢,怎麼能輪到用你的錢,要是有心,你給他買點水果就行。”
沙麗麗咬著嘴唇:“好,一會我就給順溜叔買點橘子,桂圓,香蕉。”
吳耐……
“你還真是有心了啊,順溜雙手廢了,你專門買一些需要扒皮的東西。”
沙麗麗……
她忘了這茬了,隻記得以前在酒吧,順溜每次去都喜歡吃那幾種水果。
還好提前和吳大爺說了一下,否則真買那些水果回來,她更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上前抱住吳耐手臂:“老頭有你真好。”
吳耐白眼,掙脫開沙麗麗:“你去買水果吧,我去繳費。”
兩人分頭行動,等吳耐繳費返回,順溜已經甦醒脫離了危險,被推到特護病房打營養液。
“大哥……”順溜躺在病床上,聲音依舊虛弱無比。
吳耐擺了擺手,讓其先彆著急說話。
吳耐自顧自地說道:“醫生說你的雙手能治好,隻是需要先把身體養好一些才能安排手術。”
“治療費用我已經給你交完了,什麼都不用擔心,安心治病就行了。”
順溜:“嚶嚶嚶......”曾經鐵血般的漢子,發出了嬰兒般的哭聲。
上次他被人追殺,身負重傷走投無路,就是大哥救的他。
這次眾叛親離,雙手殘廢,垂死邊緣,又是大哥救的他。
順溜深知虧欠吳耐的太多了,這輩子都還不完。
“大哥……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
吳耐拍拍順溜肩膀:“好好活著吧,你已經跌倒穀底了,否極泰來,今後再怎樣都是向上不是嗎?”
“嚶嚶嚶。”順溜哽咽說不出話,隻能發出嬰兒般的啼哭聲。
他從小便是孤兒,第一次感受到長輩的關愛。
沙麗麗這時拎著果籃找到病房,剛進病房就聽到嚶嚶嚶的聲音。
沙麗麗???男人也能哭出這種聲音??
順溜發現沙麗麗進來,急忙止住哭聲,他可以在大哥麵前哭,但決不能在女人麵前哭。
特彆這個女人還是他侄女。
沙麗麗撓撓頭,裝作若無其事走到病床邊,將果籃放到床頭櫃上。
“順溜叔,我給你買了點水果,知道你雙手不方便,我特意給你削成了小塊的。”
看到一盒一盒,去皮削成塊的新鮮水果,順溜又憋不住了:“嚶嚶嚶,麗麗對我實在太好了。”
“當初我就應該多帶些兄弟,照顧你生意的。”
沙麗麗……
她早就不在酒吧當陪酒女了,不要總提起了好吧。
慘笑著說道:“冇事的順溜叔,以後你也可以多帶些人照顧我生意。”
順溜一愣,停止哭聲:“你又去酒吧乾了?哪個酒吧?”
沙麗麗無語:“我現在在售樓部工作啊,你可以帶朋友到我那裡買房子,不就是照顧我生意嗎?”
順溜遲疑幾秒:“冇錢……”
沙麗麗嗬嗬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