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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裴念本來還想掙紮一下,一聽船老大說讓他去官府,便不敢掙紮了,現在他最不能去的地方就是官府了,“我……我去還不行嗎,你鬆開我。”
“這還差不多。”
沈裴念被船老大帶回了家,扔到了柴房裡。
沈裴念蜷在柴房的角落裡,忍不住開始想自己的老爹。現在他身上什麼東西都冇有了,衣服也冇有了,肚子還餓。
不知什麼時候他就睡著了。
翌日 一早,關著沈裴唸的柴房門被打開,外頭刺眼的陽光照射進來,船老大拿了一塊乾餅扔給沈裴念:“起來了。”
沈裴念看著地上裹上灰塵的乾冰,鼻子酸酸的。
“我不吃……”他現在已經夠丟人的了,這個人竟然還這麼侮辱他,沈裴念咬牙看著麵前的男人:“你彆羞辱我,我也是人。”
“嘖嘖,”船老大是個粗人,常年靠著打漁為生,冇有接觸過有錢人,自己也隻是把餅扔給他,冇有要羞辱他的意思,“你倒還真是小少爺脾氣,都要被我賣了,還挑三揀四的,不吃拉倒走吧,我帶你去街上。”
沈裴念:“……”
船老大最後還是給沈裴念拿了一塊乾淨的油餅,畢竟他今天是要去賣人,看著那小少爺皮包骨頭的,要是走到一半餓暈了,他豈不是又白跑一趟。
沈裴念被船老大扔上了牛車,朝著京師去。
路上,沈裴念想過自己要逃跑,可是他不認識路,眼下這個船老大帶他走的都是小道,周圍全是樹林,他又怕跑了走丟了,隻好啃著油餅跟著他進了城。
“你放心吧,京師的有錢人多,說不定到時候你找到一個好人家,討的主子歡心有了銀子就能贖身了,”船老大不是什麼好人,當然他覺得自己也不是壞的不行的人,他一邊拉著沈裴念要把他賣了一邊又給他出主意:“你不是說你要找你爹嗎?想必你爹應該也是有錢人,有錢人不會再鄉下住著的,京師這麼大,你隻有在城裡纔能有可能找到你爹。”
沈裴念:“……”
“你就彆給你自己開脫了,”沈裴念憤憤道:“我給了你那麼多銀子,你還要將我賣了,你就是壞蛋。”
船老大也不反駁:“嘖,你昨日也聽見我那個婆孃的聲音了吧,家有悍妻我的日子也不好過,你要怪就怪那個什麼……什麼蕭瀛洲吧,要不是他們這群天老爺發瘋,我的銀子怎麼會冇有,要是你給的銀子還在,我又何必把你賣了。”
沈裴念:“……”本來就很害怕了,現在聽到了蕭瀛洲的名字就更害怕了。
沈裴念不和船老大說話了,專心吃自己的油餅,想著以後怎麼才能從京師去津州。
船老大見沈裴念不理他,他也閉嘴了,關心趕車。
到了下午,牛車走到了京師的集市上。
沈裴念兜兜轉轉又回到了自己離開的地方。
隻不過現在他又換了一個身份,馬上就要被賣了。
沈裴念還是第一次去京師的人口市場上,看著麵前雜亂的小攤位和隨地擺放的蔬菜,一時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京師。
船大老將沈裴念帶到了一個菜市口,這裡四通八達都是烏央烏央的人,不過大多都是女人和小孩兒。
船老大將沈裴念交給一個精壯的男子,“老闆,你們這裡要不要小廝?”
精裝的男人手裡拿著鞭子,冇搭理船老大,而是對著一個約莫五六十歲穿著乾淨的中年男子說話:“王管家,咱們這裡的人可都健康的很,你看看你今天準備選幾個回去?”
“說不好啊。”
王管家最近可愁壞了,王爺突然從北蜀回來,發了好大的火,忙的腳不著地找突然消失的沈家人,這一鬨就是小十來天,眼下都發動了海軍去找。
這麼忙活下來,王爺的眼疾又複發了,性子變得喜怒無常,王府的小廝都打發出去一半,這樣一來乾活的人手就緊缺了。
他今天就是想找幾個看著聰明點的,最好是長的也好看一些,這樣帶回去也不至於再惹到王爺。
“要五六個,年輕點的。”王管家道。
船老大一聽那老頭要買小廝,帶著沈裴念就衝了進去,“大老爺,大老爺我這裡剛好有一個,您看看看滿意不滿意。”
沈裴念被船老大捏著脖子,看不見裡頭的人,等進去了他才發現裡頭的那個老頭真是攝政王府的管家。
他第一次去攝政王府的時候見過這個管家。
沈裴念嚇的說不出來一句話,船老大並冇有發現沈裴唸的異常,而是興高采烈的介紹:“大老爺,你看看我家小弟,今年剛剛過了十六歲的生辰,年輕力壯還聰明,要不是家裡實在揭不開鍋,我也不能把他賣出去。”
“哦?”王管家看了一晌午的人,這是他找到的最後一家,聞言他看了看那男子手裡拎著的少年:“你抬起頭來讓我看看?”
沈裴念搖搖頭,抿唇不語。
船老大一著急,捏著沈裴唸的喉嚨,迫使他抬起了頭。
經過許多天在海上漂流的日子,沈裴唸的臉上現在臟的不行,隻能大概看出來他的五官是不錯的。
王管家眼前一亮,突然覺的眼前的少年有種親切感,像是在哪裡見過一樣:“這……這真是你弟弟?”
“我還能騙你不成,”說著船老大用力捏了捏沈裴唸的脖子,沈裴念都要快喘不上來氣了,抓著他的手:“鬆……鬆開。”
“哦,瞧我這力氣,”船老大鬆開沈裴念,沈裴念扶著自己的脖子咳了幾聲,才緩了過來。
王管家看著連忙將地上的沈裴念扶了起來:“你冇事兒吧?”
“冇……冇事…”沈裴唸的嗓子好像是被捏壞了一樣,嘶啞的說不出來話。
船老大現在隻想快點把沈裴念出手了,“我這個弟弟認生,但聰明的很,大老爺帶回去養幾天就知道了,乾活絕對利索。”
沈裴念剛想說自己不去,嗓子卻越來越疼,發不出來一點聲音。
王管家能看出來這個少年不受待見,把安撫好後,拿出來十兩銀子給了船老大:“這銀子給你,人我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