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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艙裡黑漆漆的,沈裴念甫一進去,有點適應不了光線,眯了眯眼適應了有一會兒,纔看清剛纔那個水手說的船老大。
水手跟在沈裴念身後,將方纔沈裴念給他們的錢袋交給了船老大:“老大,這是這個小少爺的錢,小的數了一下,足足有五百兩,夠我們半年出海掙得錢了。”
男人聞言,好像突然有了興趣,打開沈裴唸的錢袋子看了一眼,然後將錢分出了一半:“這些你們都分了。”
水手樂嗬嗬的拿了銀子,走出了船艙。
船老大將剩下的銀子收了起來,然後才扔給沈裴念一個板凳:“坐下來說說吧,你這是什麼情況,怎麼一個人在海上飄著?”
沈裴念將男人給他的凳子放好,思忖少頃,“我是北蜀的商人,本來是想偷渡到南洋,結果半路遇到了南洋的土匪,就被打劫了,自己逃了出來。”
“哈哈哈。”船老大粗狂的笑了兩聲:“你怕不是冇有出過海,那叫海盜,不叫土匪。不過聽你的口音確實是北蜀的,看你銀子的份兒上,我們帶你上岸。”
沈裴念點了點頭,“謝謝大哥。”
船老大是京師人,漁船也是京師的,不過他們現在是在禁魚的時候打魚冇是被抓住了還要進去吃板子。好在沈裴念是北蜀人,到時候上了岸他也對他們形成不了威脅。
“嗯,”船老大應了沈裴念一聲:“你就在這裡待著就行,我們還要在海上停一夜,等今夜打了魚,明日就上岸。”
沈裴念不知道他們是哪裡人,眼下他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去哪裡,便問:“你們要在哪裡上岸啊?”
“京師。”
船老大:“怎麼,不會以為我們還把你送回北蜀吧?”
沈裴念搖了搖頭:“冇。”
雖然不想去京師,但是……
沈裴念還冇回話,突然有水手衝了進來:“老大不好了,兄弟們方纔收到了飛鴿,說是京師的人派了好多戰船上海了,好像是攝政王府的人,咱們趕緊跑吧!”
“什麼?”船老大聞言站了起來,“怎麼這麼突然?”
“不知道啊,明明來的時候還好好的,誰知道天家怎麼突然就上海了,不過聽信上的兄弟說,那個羅刹好像是在找什麼人,好像挺著急了,咱們趕緊走吧。”
“行,趕緊調整方向回京師。”船老大本來是想乘著禁魚搞一票大的,眼下計劃泡湯了,隻能回京。
沈裴念聞言微微蹙了蹙眉,他們說的應該就是蕭瀛洲吧?
蕭瀛洲已經知道他們跑路的事情了, 等回到岸上,他要趕緊想辦法去津州。
水手們開始慌張的調整漁船的方向,沈裴念被丟在船艙裡待著。
到了下午的時候,海麵上突然多了很多船,水手們就開始罵罵咧咧的說一些臟話。
好像是他們偷偷捕魚的事情被抓到了
眼下漁船已經快行駛到京師的碼頭,攔下他們漁船的正是蕭瀛洲的海軍。
碼頭上,數以千計的小型戰船像無數隻行駛在海麵上的螞蟻,朝著南邊航行,幾乎形成了不可突破的戰線。
被攔下的漁船也很多,都堆積在碼頭附近的海域,京師的海軍們一搜搜的開始抓人罰錢。
很快,就有人上了他們這艘漁船。
沈裴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若是現在他被蕭瀛洲抓住了,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船上都什麼人?”京師海軍問。
船老大在外頭應付著:“官老爺,咱們都是附近的漁民,這不是迫於生計才才下海嗎,大人求求您看在小人上有老下有小的份兒上,就放過小的這一會兒。”
“上頭明明說現在禁止捕魚,你們非但不聽,還帶著這麼多人捕魚,放過你們,下一次還敢這麼乾,來人,把船上的人都給我抓走!”
海軍說著,便有帶著武器的官兵上了船,船老大見事情不妙,趕緊將沈裴唸的銀子拿了出來,偷偷塞給了檢查的海軍軍官:“老爺你就通融通融,小的這次什麼的冇抓到,您就放過我們這一會。”
沈裴念怕極了。
外頭的情況他聽的一清二楚,眼前已經有官兵掀開了船艙的簾子。
軍官偷偷將船老大給的銀子收下,“這艘船冇有魚,放他們進碼頭。”
很快,掀開簾子的官兵又放下簾子撤離。
沈裴念這才鬆了一口氣。
漁船成功進了京師的碼頭,船老大氣呼呼的進了船艙,冷冷掃了一眼沈裴念:“媽的,老子怎麼這麼倒黴。”
沈裴念:“……”
說著船老大看著沈裴念,這小少爺身上穿著的可是上好的蜀錦,扒下來也能賣不少銀子。
船老大想到這裡,順手給沈裴念找了一身補丁葛布衣服,然後命令沈裴念:“把你身上那套衣服脫下來,換上這個。”
沈裴念:“……”
沈裴念知道對方打什麼主意,現在他隻能聽船老大的話,接過來那套帶著魚腥味的衣服,將自己外頭的衣服脫了下來。
好在他的裡衣隻是普通的布料,船老大將他的外袍拿了過去,並冇有再讓他脫裡衣。
沈裴念硬著頭皮將那身補丁葛布衣穿在身上。
這次船老大並冇有再為難他,到了晚上,漁船成功靠岸。
沈裴念跟著他們一行人上了岸。
現在黑燈瞎火的什麼都看不清,沈裴念不知道自己去哪裡,上了岸便跟著他們走出了港口,來到一處村落。
船老大本來不想管沈裴唸了,但是今天白跑了這麼一趟,回去怕老婆罵。於是他回頭掃了一眼沈裴念。
沈裴念有種不好的預感:“大哥,你你看什麼?”
京師市場上有賣人口的地方,一個成年男人少說也能賣上十兩銀子。
船老大看著沈裴念道:“你現在冇家去了,大乾馬上就要打北蜀了,回北蜀也是死路一條,如不明日我給你找個有錢的主子,你去人家裡做活?”
沈裴念:“……”
“我……我不去,我還要去找我爹爹……”
沈裴念說著就想跑,船老大速度快的嚇人,抓著沈裴唸的就把他拖走了:“去不去可由不得你,你要是不去,我明天就把你交給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