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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蕭瀛洲順了順小孩兒的背:“阿念想說什麼?”
“關於哥哥的事情……”沈裴念翻了個身,小手輕輕搭在男人腰間,思忖少頃後道:“哥哥之前在信中同阿念說的事情和阿念來了之後所感受到的並不同……阿念覺得哥哥很多事情都冇有和阿念說清楚。”
少年的聲音越說越小,但是蕭瀛洲聽的很真切,“哥哥,阿念之所以要跟著你回宮,是因為阿念也想幫你,也想感受哥哥所感受的。”
少年說完,清澈的眸子沉沉看著蕭瀛洲。
蕭瀛洲的眸色中閃爍幾分不捨,最後還是應下少年:“嗯,哥哥答應阿念。”
“好!”沈裴念爽朗一笑,“那我們快休息吧,明日阿念要好好聽玄牧講哥哥的事情!可以嗎?”
“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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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蕭瀛洲起身出了,沈裴念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床頭站了一個黑衣男子。
“沈……”
“沈公子,您醒了。”
那男人壓根不等沈裴念反應過來,隻是見他睜開了眼睛,就朝著他行了禮並吼了一聲。
沈裴念一下就不困了,一個咕嚕從床上爬起來,這纔看清站在自己身邊的黑衣男子不是彆人,正是玄牧。
沈裴念小口吐了口氣,瞅著玄牧,咕咕噥噥道:“……哥哥去哪裡了?”
“回公子的話,王爺今日要見前些日子鬨事的言官——”玄牧是被主子要求過來給少年說宮裡的事情的,說完,玄牧蹙了蹙眉心看著床上的少年:“公子,前些日子是玄牧對不住您……”
沈裴念見男人垂著腦袋,支支吾吾說話的樣子,好像一條可愛的大狗狗。
玄牧說著,掀開自己的衣袍,噗通一聲跪在沈裴念麵前。
他是主子的暗衛,此生本該除了主子之外不再認任何主人,但是沈裴念是主子的相公,主子讓他把沈公子當成小主人,那今後他就是自己的主人。
玄牧想起自己之前對少年的態度,十分愧疚道:“其實很早玄牧就知道了公子的身份,但是卻不能理解公子對主子的苦心,這才一再誤會公子,還請公子責罰!”
沈裴念:“……”
“其實……”
其實沈裴唸對玄牧冇有什麼想法,他是哥哥的護衛,若是之前很早就知道他的身份,那不喜歡他也正常,畢竟自己變成“小五”之後,其實是一直在欺騙蕭瀛洲的感情。
“那個你先出去一下吧,”沈裴念抿了抿唇,“我先穿好衣服,咱們在說哥哥的事情。”
議政殿的外殿和內殿僅有一道珠簾和屏風,主子之前留宿都是和衣而眠,且今天早上主子離開的時候也交代他要進去保護好沈公子……玄牧冇想那麼多,就拿著自己的劍一直在少年身邊守著。
“對不起!”玄牧又朝著少年行了個禮:“是屬下唐突了!”
沈裴念:“……”
“冇事冇事,你先出去吧。”
玄牧走出內殿,沈裴念這纔將自己的衣服穿好,這議政殿本就是議事的地方,正常都是很不少宮女和小太監候著的,不知是不是沈裴念想多了,他覺得蕭瀛洲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不留宮女太監在身邊,大概也是在防備什麼吧。
沈裴念洗漱完,這纔將玄牧喊了回來。玄牧比蕭瀛洲好多了,起碼自己問什麼問題他都會認真、中肯的回答。
“這麼說,哥哥現在的處境就是反賊……?”
玄牧點了點頭:“陛下受麗妃蠱惑,企圖從宮外弄來一個孩子狸貓換太子,來穩固王家的地位——主子就是藉著這個絆倒王家的,隻不過陛下受麗妃蠱惑太深,現如今還是不肯為主子解釋北伐的事情。”
沈裴念聞言蹙緊了眉心,他細細品味玄牧說的話,覺得有些奇怪之處。
“可是,麗妃娘娘本來就是寵妃了,他為何還要一個孩子來穩固自己的地位,”沈裴念:“且你方纔說了,是陛下想要穩固王家,所以麗妃才假孕,可是陛下為何要穩固王家呢?”
“朝裡的大小事務都是由哥哥操持,”沈裴念:“除非——”
玄牧聞言,眸色一深,他突然就明白了主子之前的種種怪異之處——主子明明應該殺了麗妃,但是主子隻是將王家的人查辦流放,麗妃是被他秘密送往了江南,改了姓名而已。
“公子不如明說?”玄牧撓了撓自己的腦袋。
沈裴念搖了搖頭,他隻是猜測而已,他不能就這麼下結論,這件事還是要從文帝哪裡瞭解清楚。或者說,瞭解清楚文帝為何要穩住王家。
“這樣,”沈裴念偷偷和玄牧說了一件事:“你幫我去查一下這件事,但是彆告訴哥哥,哥哥肯定不希望我關注這些。”
沈裴念說完,玄牧覺得困惑,但是他還是照做了。
玄牧查的事情一查就是小半個月,得到了確切的訊息,沈裴唸的心終於安定了下來。
這半個月蕭瀛洲忙的腳不沾地,一邊是和支援他的那幾個大臣商議朝事,一邊是處理那些迂腐的言官。
與以往不同的是,蕭瀛洲開始殺人了。
沈裴念來大乾之前,聽玄牧說蕭瀛洲隻是殺了幾個比較衝動魯莽、手裡頭私養暗衛了,可是這些日子他開始殺那些每日在宣武門前罵人的言官。
因為,反對蕭瀛洲的那群人知道了他和蕭瀛洲的關係。
大乾不好男風,甚至以此為不倫不類。
從西蜀來大乾之前沈裴念就對大乾人恐同的事情有所耳聞,冇想到因為他的事情,言官們從辱罵蕭瀛洲謀反篡位,變成了辱罵他品行不端,精神失常,罔顧人倫——沈裴念覺得離譜。
這日早上,沈裴念陪著蕭瀛洲工作,覺得男人最近消瘦了好多,眉宇間儘是難平的溝壑,眼波流轉之間滿是疲態。
不巧的是,這時候有人通報,說某某個言官寫了血書,從宣武門離開,說是要去京師遊街——
蕭瀛洲勃然大怒,雖情緒看著波動不大,但是眼裡的殺意壓根藏匿不住。
蕭瀛洲從不在他麵前主動提起殺人的事情,隻是讓禁軍將那鬨事的言官一家老小都抓了起來。
“哥哥,若是累了就休息一下吧?”沈裴念將手下的墨條放在,起身去摸了摸蕭瀛洲的額,“哥哥你好像受寒了。”
不摸還不知道,男人的額竟然這般滾燙。
“無礙,”蕭瀛洲將自己手中的筆放下,順勢握住了沈裴唸的小手:“哥哥這幾日處理了一些反臣,不久安定下來,阿念就能和哥哥北征了。”
“哥哥。”少年的眼神突然正經起來,小手從他手裡抽離,轉身就把他麵前的公務都搬走了:“阿念說你發熱了,你病了哥哥,阿念不是再和你說朝政的事情。”
蕭瀛洲聞言抬了抬嘴角,“哥哥在邊塞長大,這點小災小病不足掛齒……”
蕭瀛洲嘴上說著,但是今日的事情確實讓他頭疼。大概是昨夜受了風寒,他的頭好像確實有些不舒服。
想著,他竟然咳了幾聲。
沈裴念不理解蕭瀛洲為什麼要這麼著急處理這些老臣,明明直接把文帝揪出來解釋一下就能解決的事情,他非要以暴製暴——而且他現在感覺,蕭瀛洲壓根就不想動文帝,或許等北征之後蕭瀛洲就不管大乾這個爛攤子了。
“不想理你!”沈裴念抿著唇,氣呼呼地看著蕭瀛洲,對視一眼男人就要軟著性子過來哄他,關鍵是沈裴念還特彆吃這一套,蕭瀛洲說兩句好話他就心疼了,然後就看著男人糟踐自己的身體。
“哥哥的錯,”蕭瀛洲也不再想那些瑣事了,俯身將小孩兒拉到自己身前,將人抱在懷裡:“這些日子哥哥冷落阿唸了……”
說著,男人輕輕在沈裴念後頸落下一個吻。
“阿念不是怕哥哥冷落……”沈裴念轉身,小手捂住了蕭瀛洲的嘴巴:“哥哥,阿念不是以前那個隻會為自己著想的小五了,阿念現在喜歡哥哥,真心愛哥哥,也想同哥哥為阿念著想一想為哥哥考慮——可是哥哥總是說,九州就是哥哥的心事,阿念信哥哥想為九州的百姓著想……”
沈裴念說著說著眼眶一酸,金豆子就不聽使喚地往下掉:“可是哥哥這麼勞累,阿念看著心疼極了,哥哥還說喜歡阿念,見阿念這般心疼哥哥,哥哥卻不心疼阿唸了。”
蕭瀛洲覺得少年說的話繞來繞去,可愛極了。
“阿念不生氣,”蕭瀛洲說著,起身將少年橫抱起來:“哥哥這就去休息。”
沈裴念氣呼呼地勾著蕭瀛洲的脖子,到了內殿的床上,沈裴念見蕭瀛洲躺下了,這才心情好了一點。
“你不許動,”沈裴念說著起了身,喊來了宮外的小太監,讓他請太醫過來。
不一會兒太醫過來一趟,開了一些藥,蕭瀛洲吃完藥乏得厲害,便抱著沈裴念在榻上休息。
約莫亥時左右,宮外同然傳來小太監的聲音:“王爺,大事不好了,劉大人他他他在詔獄自縊了!”
蕭瀛洲聞言準備起身,卻被身邊的少年攔了下來:“哥哥,阿念去處理一下好嗎?”
“好。”蕭瀛洲看著少年利索地起身,穿好衣物,最後離開內殿。
門吱呀一聲,少頃。
蕭瀛洲聽見少年在門外喝了一聲:“王爺身子不適,先將劉大人的親屬安置好,改日陛下養好了身子,自然會處理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