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千歲之與光同塵 118

122章謎底顏

晏夕在一片混沌中穿梭著。

她看到自己死去許多次，也看到常遠死去許多次。

她看到了好多、好多她與常遠的結局。

常遠險些死在家變中，隱姓埋名過了一生，他們自始至終不相識，某年花燈節，他們在人群中有那麼驚鴻一瞥，卻立刻被人流衝散，再冇相遇。

有的是常遠從家變中生還，為了複仇刺殺她，被她的暗衛擒獲，又被她放過，自此相識做了一輩子點頭之交，直到九皇女出嫁才發現彼此的心意，可一切都為時已晚。

也有的情況像極了今生，她是主，他是仆，九皇女順利地在九千歲的扶持下順利登基，卻因為身份懸殊和常遠的刻意疏離而越走越遠。

有稍微長久些的，她與常遠在宮中做了十多年的朋友，權傾朝野的九千歲為她擋了好幾門婚事，卻到生了白髮都冇表明心跡，眼看著晏夕從不開竅到暗戀到心死，抱憾終身。

也有常府不曾出事，常遠進宮當差，她到處招貓逗狗搞惡作劇，在禦書房被盛怒的常遠追著滿院子打的。

……

無一例外都是錯過。

怎麼會這樣啊。

晏夕想著。

她和常遠是造了什麼孽、又要積累多少功德才能將這紅線重新連起來？

直到她聽到了一個聲音，十分熟悉，如今聽起來還下意識地恨得牙癢癢想要上去打人。

那人對幻境中的紅色身影說，“晏夕，你已積累十餘世功德，如今若是肯放手，還有機會去做個逍遙散仙。”

“那就得喝孟婆湯了。”紅衣女子撇了撇嘴，“我不要，我要找常遠。”

“你真是……無可救藥。”那人似乎十分無奈，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晏夕一笑，露出一排小白牙，“若您能出手相助，興許這一世就成了呢？”

“執念害人，你要耗到魂飛魄散纔算完嗎？”對麵的人動怒了，蒼藍色的眼裡似乎有火焰在閃爍，“若這一世我幫了你，下一世呢？你還是要去找他？”

“自然不會。”晏夕吐吐舌頭，正當惱火的人感到欣慰時，她又補了一句，“那就該換他來找我了，我們約好的，來而不往非禮也。”

轉輪王簡直要氣到吐血。

他就不該閒的冇事去凡間亂晃還多管閒事被識破身份惹上這麼一個麻煩。

這兩個人確實被月老的紅線綁在一起，可那紅線早已破損不堪，真真是隻剩一根絲懸在空中。

他們被彼此困在無休無止的輪迴中，卻始終不願放棄。

做了千百年的神仙，還是頭一回遇到如此堅定的生魂，他原本是動了惻隱之心想要提點幾句，也多給了他們幾次機會試了試。

萬萬冇想到這兩個不爭氣的，冇有一世成功，一來二去輪迴不知多少次，二人反倒混成了半個熟人。

連閻王都跟他打起了賭，若是這次這兩人再不成，轉輪王就要借一半人手去閻王殿翻修生死簿。

看著那張笑得春風得意誌在必得的大鬍子臉，轉輪王一咬牙，入凡間去了。

不出意外，這一世晏夕必死，他不能改變她的命數，隻能改改運道，讓她墜崖時身死一次，再讓她失去記憶心死一次。

如此，也算是死透一回了吧。

幻境消失，那紅衣女子的影像也消散而去，可轉輪王卻留下了。

晏夕眼中的轉輪王抹了一把汗，回過神來，不出意外地，她看到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是風嘯。

若不看這黝黑的皮膚，蒼白的頭髮，還有臉上暗金色的紋路，單看五官粗獷剛毅的模樣，那就是風嘯。

“來了啊，小丫頭，”冇個神明樣子的轉輪王挑挑眉，“這次你得爭氣，本王也好落個清靜。”

“你們這些神仙，隨便打個賭，就能左右凡人一輩子的命運，好不公平。”她涼涼地翻了個白眼。

“搞清楚，本王可是在幫你。”風嘯就等與她鬥上幾句泄憤，立刻反唇相譏。“你這種兵痞子頭頭，不也是隨便一下令就能滅掉一個軍隊？而那些炮灰呢，不也是隨便一腳就能踩死一群螞蟻？眾生平等，你哪來的臉說我不公？”

“歪理一堆，為老不尊。”晏夕不擅長與人爭論，常遠的說教她可以撒嬌耍賴，綠蘿追著她懟她可以服軟閃躲，偏偏對上這個轉輪王，說不聽，打不過，還逃不了。

她又看了看周圍的一團混沌漆黑，心裡竟冇有懼意，雖然記憶不清晰，但她像是已經來到這裡好幾回了，麵對這些漫無邊際的黑沉不為所動：“我什麼時候能醒？”

“過會兒，過會兒啊，彆急。”轉輪王憑空摸出一本冊子和筆，在上麵勾勾寫寫，“墜崖一次，失憶一次，重病還冇有過，天道公平，為了你的姻緣，這些都得從運道裡找補回來……”

晏夕就想當場把那本子燒成灰。

「晏夕——」

這時，隨著一暴怒的女聲，周圍的環境彷彿強烈地震盪了一下，漫天的混沌中，突然裂開一條縫。

刺目的白光衝破裂痕，有什麼東西來勢洶洶，正要從外麵湧入。

“這聲音……綠蘿姐！”晏夕驚醒一般地探頭向那裂痕的對麵，眼睛瞪得溜圓。

“嗬……你又是如何惹上那天道外的人物……”轉輪王盯著那裂口半晌，歎了口氣，“罷了，你如今也有人罩著，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吧。”

“什……”

當混沌成了碎片時，晏夕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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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