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三刻,晨光透過窗欞,將一個個光斑投在長桌上。李晚用炭筆在宣紙上勾完最後幾筆,舉起設計圖對著光線檢查——這隻布老虎內部設有簡易機關,按壓肚子會發出“吼叫”,是她將現代聲學玩具與古代工藝結合的嘗試。
“晚丫頭,又一夜冇睡?”二嬸張氏推門進來,腰間繫著圍裙,手裡端著熱騰騰的粟米粥。三十出頭的婦人眼角已有細紋,但盤起的髮髻一絲不苟,透著乾練。
李晚笑著接過碗:“二嬸,新設計的發聲裝置需要反覆調試……”
“就知道你點子多。”張氏瞥了眼圖紙,突然壓低聲音,“不過,晚兒,最近村裡已經開始有人說閒話了,說你那些機關太精巧,不像……”
“不像正常人能想出來的?”二哥李寧抱著賬本跨進門坎,如今的他是作坊的賬房,每文錢都記得清清楚楚。
李晚心頭一緊。大意了。作為穿越者,她確實需要時刻警惕自己的現代知識太過超前。
“聽說了嗎?李家那個姑娘會妖法!”
“聽說李家那個丫頭半夜眼睛會發光!”
“她做的布偶不僅會動,還會自己叫喚,我親眼看見的!”
“我家小子說,李姑娘教他們做的紙鳶能飛得老高,上麵還畫著些古怪符號……”
婦人們交頭接耳。謠言像春風裡的柳絮,轉眼就飄滿了整個李家村。
“今天下午有兩個女工來辭工了,”晚飯時,張氏將作坊裡發生的事跟家人說道,“說什麼我家晚兒被山裡精怪附了身,那些新奇布偶都是妖法變得……”
“簡直荒謬!”李母聽完氣得摔了筷子,“是哪個殺千刀的編出這種瞎話?”
李晚聽了也是有些哭笑不得——那不過是簡單的英文字母教學遊戲罷了。
“一群冇見過世麵的東西!”含煙拍著李晚手背安慰道,“晚兒,彆和他們一般見識。”
“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這樣說咱們晚兒?”李有纔有些疑惑的問道。
“還能是誰,左右不過是趙麻子那幾家,”李老太冷笑,“定是眼紅咱們作坊紅火,眼紅咱家日子越過越好罷了!”
謠言愈演愈烈,甚至有人提議請道士來驅邪。這天清晨,趙麻子帶著十幾個村民堵在李家院子門口,身後還跟著一個頭戴混元巾,身著暗紋道袍的道士。那道士手持浮塵,長鬚飄飄,眼中似有精光流轉,一幅仙風道骨模樣。
“趙麻子,你們這是要乾什麼?”李有田氣憤的質問道。
趙麻子梗著脖子往前一步,臉上的麻子因激動漲得通紅,手指狠狠戳向李晚的方向:“李有田!你彆裝糊塗,你家那閨女李晚,分明是被精怪附了身!誰家的玩偶能自己走動、開口說話?這不合常理的邪門玩意兒,保不準哪天就害了全村!道長說了,得趕緊驅邪,不然咱們村都得跟著遭殃!大夥說,是不是這個理兒?”說著,他回頭煽動身後的村人,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不安的低語。
“正常人哪能想出那些古怪玩意兒……”
“就是,那些機關布偶,連府城的巧匠都做不出……”
“放你孃的……”李有才突然從屋裡衝出來,一把揪住趙麻子的衣領。
“二叔!”李晚急忙攔住他,轉向村民,“各位叔伯嬸孃,我李晚行事光明磊落,不知哪裡得罪了大家?”
趙麻子搶在眾人回答前猛地踏前一步,扯著嗓子吼道:“少囉嗦!你鼓搗的會走會說的玩意兒,分明是妖術!”說著一把揪住道士道袍往前推,“道長!彆跟這妖女廢話,快用道法收了她!”
“我家晚丫頭是讀過書的,那些精巧玩意兒都是書上學的!”張氏上前一步解釋。
“二嬸!”李晚拉著張氏,她想看看看趙麻子他們到底想做什麼,也想看看這道士是不是真的有道法,能看出自己的來曆。
隻見那道士上前,手持桃木劍,口中唸唸有詞,圍著李晚踱步,突然大喝一聲,將畫滿符文的黃符拍向她額頭。然而,符紙卻像被無形屏障彈開,輕飄飄落在地上。道士臉色驟變,慌忙掏出銅鈴搖晃,鈴聲刺耳,他喊道:“妖孽,還不速速現形!”
“就這點道行!,看來也是個騙人的,白瞎了這身裝扮。”李晚有些失望:“道長,我的布偶會動會說,靠的是機關巧術,倒是您——”她指向道士藏在袖中的磁鐵,“用這東西操控符紙,算哪門子道法?”圍觀村民湊近一看,隻見道士袖中果然露出半截磁鐵,頓時一片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