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李晚站在新修好的防禦工事前,看著李金寶滿頭大汗地搬運木材。自從上次事件後,這位堂伯已經在這裡勞動贖罪半月有餘。
“晚丫頭,這些夠了嗎?”李金寶抹了把臉上的汗,指著堆好的木料問道。他眼裡的桀驁不馴已經消退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的疲憊。
李晚點點頭:“今日就到這裡吧,堂伯回去休息。”她遞過一碗涼茶,看著李金寶一飲而儘。
遠處傳來李梁氏的呼喚聲,那佝僂的身影正拄著柺杖往這邊走。自從兒子開始勞動贖罪,這位往日刻薄的二奶奶突然變得殷勤起來,每日都會來接李金寶回家。
“晚兒,辛苦你了。”李梁氏擠出一個笑容,臉上的皺紋堆疊在一起,“金寶這些日子可還老實?”說真的,當初李晚提出讓李金寶參加勞動贖罪時,她還有些不高興,覺得自己從小都捨不得讓兒子乾一點點活,如今李晚卻要因為一點小事就讓兒子做這麼苦的活。可是自從兒子開始乾活後,每天累的回家倒頭就睡,再也冇有跟那些狐朋狗友來往。雖然兒子每天抱怨,可李梁氏的心卻是開心的。
“堂伯做得不錯。”李晚淡淡迴應,目光卻越過兩人,望向村口的方向。那裡,幾個孩童正在玩她教的遊戲——“土匪來了快快躲”。
這個遊戲是她之前前想出來的遊戲之一。當時她和含煙進城,看到城中戒嚴,聽說來了采花大盜,回村的路上還遇到了五個匪徒的襲擊,當聽到沈安和說那些人可能是城西土匪時,李晚立刻警覺起來,將訊息告知了村長,還將那晦澀的策略改成朗朗上口的兒歌和順口溜。如今,在沈安和的幫助下,村裡已在村口和要道上設置了陷阱,還設置了瞭望臺。隻是這麼久,土匪都冇來,村人都有些放鬆了警惕,有的還認為她是小題大做……
突然,一陣急促的哨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的心猛地一緊。這是約定的預警信號!
“快!按我們練習的做!”李晚一邊指揮婦女們疏散,一邊抓起準備好的銅鑼衝出去。
“土匪來了!土匪來了!”村口已經亂作一團,喊叫聲此起彼伏。遠處塵土飛揚,隱約可見十幾個騎馬的身影。
李晚用力敲響銅鑼,清脆的金屬聲穿透晨霧。“婦女兒童按計劃隱蔽!男人們拿武器到指定位置!”她的聲音出奇地鎮定,如今沈安和已回野豬村,作為最熟悉防禦方案的她必須做好指揮。
村民們迅速行動起來。婦女們拉著孩子躲進事先挖好的地窖或偽裝過的草垛;男人們則拿起鋤頭、鐮刀和自製的長矛,埋伏在房屋之間的小巷裡。
李晚跑到村中央的磨坊——這是她選定的指揮點。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村子的佈局。她看到土匪已經衝進村口,為首的正是那日的絡腮鬍男子,他臉上那道猙獰的刀疤在暮光中格外刺眼。
“點火!”李晚對守在那裡的少年喊道。
少年顫抖著手點燃了浸滿油脂的草捆。濃煙立刻升騰而起——這是給埋伏在村外樹林裡的獵戶們的信號。
土匪們顯然冇料到會遭遇抵抗。當他們衝進看似無人的村道時,突然從兩側屋頂飛下一陣箭雨——這是獵戶們特製的狩獵箭,雖不致命,但足以造成混亂。
“有埋伏!”絡腮鬍怒吼一聲,揮舞著大刀,“給我燒了這村子!”
就在這時,李晚敲響了第二遍銅鑼。隨著這聲信號,村民們從各個隱蔽處衝出來,用長杆推倒了事先準備好的荊棘柵欄,堵住了土匪的退路。
混亂中,李晚看到李金寶手持一根粗木棍,正和兩個土匪周旋。令她驚訝的是,這位往日懦弱的堂伯竟然毫不退縮,一棍打翻了一個土匪。
“小心後麵!”李晚大喊。
但已經晚了。另一個土匪從背後偷襲,一刀砍在李金寶肩上。李金寶悶哼一聲,踉蹌著倒地。
李晚的心猛地揪緊。她抓起一根木棍就要衝過去,卻被村長李順拉住:“太危險了!”
“不能讓他死!”李晚掙脫村長的手,抄近路繞到那個土匪身後,用木棍狠狠擊中他的膝蓋。土匪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她扶起李金寶,鮮血已經浸透了他的粗布衣裳。“為什麼……救我?”李金寶喘息著問。
“因為你是我李家村的人。”李晚簡短地回答,撕下自己的衣角為他包紮。
戰鬥仍在繼續,但局勢已經逆轉。土匪們冇想到會遭遇如此頑強的抵抗,開始慌亂撤退。絡腮鬍見勢不妙,調轉馬頭就要逃跑。
“不能讓他跑了!”李晚高喊。
幾個年輕獵戶立刻追了上去。就在絡腮鬍即將衝出村口時,一張大網從天而降,將他連人帶馬罩住——這是她們設計的最後一道陷阱。
當太陽完全落山時,戰鬥結束了。村民們押著被俘的土匪,聚集在村中央的空地上。李晚站在眾人麵前,身旁是受傷但意識清醒的李金寶。
“我們贏了!”有人歡呼。
李晚卻搖搖頭:“隻是暫時贏了。土匪吃了虧,可能會報複。從今天起,我們要加強防備,輪流守夜,直到官府派人來徹底解決這個問題。”
她的目光掃過人群,看到的不再是懷疑,而是信任和敬佩。
“晚丫頭說得對!”鐵匠張第一個響應,“我們都聽你的!”
李晚看向李金寶,發現他正用一種全新的目光注視著自己。那目光裡有感激,有羞愧,還有一種她從未在這位堂伯眼中看到過的——尊重。
“堂伯,你的傷……”
“不礙事。”李金寶勉強笑了笑,“比起你給我的機會,這點傷算什麼。”
李梁氏擠過人群,一把抱住兒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的兒啊,你可嚇死娘了!”
看著這一幕,李晚突然覺得,也許這次的危機並非全是壞事。至少,它讓這個鬆散的村莊,第一次真正團結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