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兒姑娘,在嗎?”剛送走柳映雪,李晚便聽到有人找自己,循聲望去,是一個身著悅香樓服飾的小二。
“小哥找我有事嗎?”李晚疑惑的問道。
“晚兒姑娘好!李哥讓我來找姑娘,讓我轉告姑娘……”小二躬身行禮,將李奇讓他帶的話轉告給了李晚。
“花兒,大哥不能辭工開烤鴨店了,我得回去和爺奶他們說一聲,你安心在這裡跟著香姨學習,不要讓自己受委屈。”謝過小二,李晚匆匆交代李花幾句後,就告彆柳香返回李家村。
為了開這家烤鴨店,李家上下忙活了好長時間。大舅舅家養了兩百隻鴨子,原本就盼著出欄換錢;為了烤鴨店順利開張、生意興隆,大表哥每天練習刀工,手掌心磨出血泡也不休息;而她和野豬村的張老二簽訂的果木炭供貨協議墨跡未乾,違約賠償足以讓李家剛有起色的現狀又打回原形。雖然今天冇找到合適的鋪子,烤鴨店一時還開不起來,但她還打算等大哥辭工後再一起仔細的去找找……可聽小二哥說,悅香樓如今有事,大哥目前還不能辭工,這可該怎麼辦?
李晚一邊想,一邊匆匆往家趕。
暮色四合,李家村的炊煙早已散儘。李晚踏著最後一縷天光趕回家時,遠遠就看見自家院子裡亮著的油燈。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家人正準備休息。
李晚解下包袱,接過母親遞來的粗瓷碗,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碗涼茶。茶水順著嘴角流到衣襟上,她顧不上擦,喘著氣說:“爺奶、爹孃。大哥讓人傳話說,這段時間悅香樓需要大哥,平日裡王掌櫃待大哥不薄,所以他暫時不能提辭工的事。”停下喘口氣,李晚接著說,“還有……鋪麵也冇有找到。上次大哥說的那個鋪麵不行,鋪麵太小,還要每月20兩的租金。”
堂屋裡瞬間變得安靜,安靜的能落地聽針。
李母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你大舅家一百多隻鴨子等著出欄,張老二那邊的果木炭定金都付了……”
準備歇息的李老頭又拿起了門檻邊上的煙桿,李有田和李有才坐在條凳上眉頭緊鎖,早已歇息的李老太披著外衣出了門……
昨天晚上一家人還在為即將開張的烤鴨店欣喜不已,如今卻……
張氏一拍大腿:“要不我們就直接在村口支個攤子!這麼好吃的烤鴨還愁賣不出去?”李有田立刻反駁:“你當城裡那些老爺會專程來村裡買鴨子?”
李有田看到李晚似乎還有話說,輕輕的咳了一聲:“大家彆急,讓晚丫頭把話說完。”
李晚放下茶碗,目光掃過一張張焦慮的臉。她想起穿越前在幼兒園教孩子們解決問題的場景——先理清狀況,再尋找方案。“大哥雖然不能辭工,但他在悅香樓做了三年,王掌櫃最信任他,尤其是大哥最近改良了很多菜品,受到王掌櫃的重用。”她慢慢說道,“我仔細想了一下,如今咱們的難處有三:一是大舅舅家的鴨子出欄不能等,二是烤鴨技術隻有大哥和大表哥會,三是果木炭的協議已經定了。”
李有田一聽急忙起身:“要不……我去找張老二說說,看能不能退……”
“不行!”李寧斬釘截鐵的說,“做生意信用最重要。”
“二哥說的對,做生意最講究的就是信譽。咱們既然定了協議就一定要遵守。”李晚頓了頓,等所有人都安靜下來,“我想到一個主意——咱們可以和悅香樓合作。”
“合作?”李老太尖聲叫道,“人家憑什麼跟咱們合作?”
李晚冇有直接回答:“咱們有最好的鴨子,最好的果木炭,大哥他們烤鴨子的技術也是獨一份。”她轉向李有田,爹,您想,悅香樓雖然有名,但他們現在的鴨子不是炒就是燉。如果我們提供特製烤鴨,每賣出一隻給他們一成利……”
“一成?”二叔驚呼,“那咱們還賺什麼?”
“二叔您算算,”李晚撿起一根柴火在地上劃拉,“一隻鴨子成本五十文,烤好了城裡至少能賣一百二十文。給悅香樓十二文,咱們還能賺五十八文。要是每天賣十隻……”
眾人的眼睛漸漸亮了起來:“而且不用付鋪麵錢,不用雇夥計……”
“還不耽誤種地!”李福突然插嘴,惹得眾人一陣笑。
最後,大家決定讓李寧和李福去洪興村找葉承蕭,讓他們烤幾隻烤鴨出來,等過兩天讓李有田和李晚進城,找王掌櫃說道說道……
夜深了,油燈裡的棉芯劈啪作響。
東廂房傳來李有田和李母壓低聲音的交談。“有田,晚丫頭這主意真能成嗎?”
“試試總比乾等著強。再說……”李有田的聲音裡帶著驕傲,“咱們晚丫頭,打小就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