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城南湖畔小院,李晚立刻吩咐石磊緊閉院門,並讓石靜再次仔細檢查院牆四周。方纔街上的那一幕,讓她心中警鈴大作。
“石磊叔,石靜,從此刻起,咱們得需得加倍小心。”李晚神色凝重,“無論對方是衝著我來的,還是衝著阿九來的,都不可大意。”她頓了頓,補充道,“尤其是阿九,絕不能再單獨帶他出門。”
石磊和石靜肅然應下。石靜更是道:“李娘子放心,我會寸步不離小院。”
阿九似乎也感受到了緊張氣氛,他仰頭看著李晚緊蹙的眉頭,伸出小手,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李晚心中一軟,蹲下身柔聲道:“阿九彆怕,冇事的。隻是外麵有些壞人,我們最近要乖乖待在家裡,等壞人走了,姐姐再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阿九看了看李晚,又看了看麵色嚴肅的石磊和石靜,乖巧地點了點頭,小手卻依舊冇有鬆開李晚的衣角。
李晚心中歎息,將阿九攬入懷中。必須儘快弄清跟蹤者的來曆。
與此同時,青州府衙後院。
周文淵周知府聽聞暗衛副指揮使影十三到訪,心中一驚,連忙將人請入密室。
“影大人突然到訪,不知所為何事?”周知府屏退左右,開門見山。
影十三亮出令牌,沉聲道:“周大人,本官奉旨尋人。月前貴府曾破獲一樁拐賣孩童案,不知案卷中,可有一名年約六歲、樣貌清秀、氣質不凡、但來曆不明的男孩記錄?”
周知府心中瞭然,果然是為此事而來。他不敢隱瞞,如實稟報道:“回影大人,此案確實由本官親自督辦。被拐孩童共六名,其中五名已查明身份,皆是府城周邊農戶之子。唯有一名小男孩,約莫六歲,當時衣著不俗,但受驚過度,除了救他出來的那位李娘子,旁人一概不讓靠近,問話也全然不答,隻是死死抱著李娘子不放。”
他仔細回憶著當日情形,繼續道:“那孩子……下官初見時,雖衣衫汙損,驚惶不安,但眉宇間確有一股不同於尋常孩童的沉靜氣度。下官也曾立刻派人在這孩子被髮現的山林周邊仔細尋訪,卻未找到任何關於其家人的線索。周邊府縣也未有符合的報官記錄。因其隻認李娘子,下官無奈,隻得暫時將孩子托付給李娘子照料。聽李娘子說,孩子自稱‘阿九’。”
影十三目光微凝,“阿九”這個自稱讓他心中一動。他追問道:“那孩子現在何處?身上可有何信物?”
周知府答道:“那孩子如今仍在李娘子處。至於信物……下官當時並未在孩子身上發現明顯之物。”他猶豫了一下,補充道,“不過李娘子心思細膩,或許會有所發現。”
影十三當機立斷:“周大人,立刻帶本官去李娘子住處!”
小院內,李晚正與李花清點著要帶回村的物品,石磊突然快步進來,低聲道:“東家,周大人來了,還帶著一個麵生的男子,氣度不凡,已到院門外。”
李晚心中一凜。她深吸一口氣,對李花和石靜道:“你們帶阿九先去裡屋。”
院門打開,周知府率先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影十三。影十三一進院,目光便迅速掃過整個小院,最後落在神色平靜的李晚身上。
“李娘子,這位是京城來的影大人。”周知府介紹道,“有些關於前次拐賣案的事情想詢問你。”
李晚福了一禮:“民婦李晚,見過影大人,周大人。”
影十三開門見山:“李娘子,聽聞你救下的孩子名為阿九?本官可否一見?”
李晚心知無法阻攔,隻得道:“阿九膽子小,怕生人。還請大人稍等片刻。”她轉身走進內室,片刻後牽著阿九走了出來。
阿九一看到陌生的影十三,立刻瑟縮了一下,緊緊抓住李晚的手,躲到了她身後。
就是這一眼!雖然衣著普通,但那眉眼輪廓,分明就是九皇子上官皓!影十三強忍著激動,儘量放緩語氣:“李娘子,這孩子身上可有什麼信物?”
李晚沉吟片刻。她從影十三身上感受不到敵意,反而有種公事公辦的嚴肅。她決定坦誠相告:“民婦在給阿九換洗衣物時,確實在他貼身衣物內發現一枚玉佩。”
影十三目光一凝:“什麼樣的玉佩?”
“是一枚白玉佩,質地溫潤,雕工精細。背麵刻著一個字,”李晚回憶道,“民婦才疏學淺,看著像是個‘未’字。”
“未?”影十三眼中精光一閃,語氣不由急促了幾分,“玉佩現在何處?”
“民婦這就去取來。”李晚轉身回屋,藉著櫃子的遮掩,迅速從空間中取出那枚被她小心收藏的玉佩。
當李晚將玉佩遞到影十三麵前時,這位一向沉穩的暗衛副指揮使竟微微顫抖著手接了過去。他仔細摩挲著玉佩的質地,翻到背麵,當看清那個刻字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不是“未”字!
雖然字形有些相似,但這分明是一個筆走龍蛇的草書“九”字!是陛下親筆所書,賜給九皇子的貼身玉佩!
影十三猛地抬頭,看向躲在李晚身後、隻露出半張小臉的阿九,又看向一臉坦然的李晚,心中已然明瞭。隻是目前看來,九殿下十分依賴李娘子,若強行帶離,恐生波折,不如回宮詢問過陛下再做打算。
想到這裡,影十三鄭重地將玉佩收好,對李晚深深一揖:“李娘子大義!此子身份貴重,確係本官奉命尋找之人。”
他頓了頓,看向緊挨著李晚的阿九,語氣變得格外謹慎:“隻是現在看來小公子似乎對李娘子格外依賴,若本官強行帶走恐再生波折。不知可否勞煩李娘子再照顧小公子幾天,等本官回去稟報後再做定奪?”
李晚看向緊緊靠著自己的阿九,麵色平靜,內心卻波瀾起伏。身份貴重!到底有多貴重?是丞相之子?將軍之子?或者是王爺之子?什麼樣的身份,才能動用一看就不簡單的影大人親自出京尋找?不過可以確定的是,阿九來自京城。
聽聞影十三提出的要求,李晚自然不敢,也不會拒絕。不說這是影十三的要求,跟阿九朝夕相處這麼長時間,自己的內心也早已將阿九當做了自己的弟弟。
她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回道:“影大人言重了。照顧阿九是民婦自願,談不上勞煩。在大人回來之前,民婦定會護他周全。”這是她的承諾,無論阿九是何身份,在她眼裡,都是那個需要她保護的孩子。
影十三心中稍安,鄭重拱手:“如此,便有勞李娘子了!本官會留下兩人在暗中護衛,確保此院安全,亦會約束他們絕不打擾娘子生活。若有任何異動,他們自會處理。本官這就動身回京,快馬加鞭,必儘快趕回!”
“民婦明白。”李晚福了一禮,“恭送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