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彷彿凝固,每一息都拉得極長。木屋那扇破舊的木門在兩名柺子進去後,“吱呀”一聲被關上,隔絕了內外的世界,隻餘下林間風聲,更襯得此地死寂。
李晚背靠著冰涼的山石,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但她的眼神卻異常清明冷靜。憤怒和恐懼被強行壓下,取而代之的是高速運轉的思維。她快速分析著形勢:對方有兩人,看守著數量不明的孩子;他們有同夥在府城,預計今晚彙合;此地偏僻,官差遠水難救近火。
硬闖風險太大,必須速戰速決,在對方同夥回來前解決戰鬥,並安全撤離。
她猛地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向石磊和石靜,用極低卻清晰的聲音下達指令,語速快而決斷:“石磊叔,你身手最好,繞到木屋後麵,找機會潛進去,首要目標是確認裡麵情況,保護孩子,等待信號。若能無聲製住一人最好,若不能,務必確保孩子安全為首!”
“石靜,你跟我守在正麵。我去敲門,引他們出來。你埋伏在門側,一旦他們開門,聽我信號,立刻出手,務必一擊製敵,不能給他們反應或傷害孩子的機會!”她的計劃簡單直接,核心在於利用資訊差和突襲,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石磊眼中閃過一絲擔憂,讓東家親自做餌,太過冒險。但他更清楚,此刻冇有更好的選擇,東家的決斷是目前情況下最優的解法。他重重一點頭,身形如同狸貓般,藉著灌木和地形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木屋後方迂迴而去。
石靜冇有半分猶豫,立刻移動到木屋門側一個視覺死角的位置,身體微微下蹲,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短棍已緊緊握在手中,眼神銳利如刀,緊緊鎖定那扇破門。她對李晚有著絕對的信任,既然東家讓她出手,她便隻需考慮如何用最快的速度、最有效的方式放倒敵人。
李晚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因趕路而略顯淩亂的衣襟,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甚至帶著一絲迷路者的茫然和無助。她不能等石磊就位再行動,時間不等人,必須在對方同夥回來前解決一切。
她抬腳,故意踩斷了一根枯枝,發出“哢嚓”一聲輕響,然後朝著木屋走去,腳步略顯“慌亂”,同時提高了音量,帶著幾分刻意營造的哭腔和焦急喊道:“有人嗎?請問有人在嗎?救命啊!我和家人走散了,在這林子裡迷路了!”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林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木屋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緊接著,裡麵傳來壓低的、帶著警惕的嗬斥:“誰?!”
然後是窣窣的腳步聲靠近門邊。
李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她強迫自己繼續表演,聲音帶著顫抖:“大哥,救救我,行行好,指條路吧,我……我實在找不到出去的路了,天快黑了,我害怕……”她一邊說,一邊用眼角餘光瞥向石靜藏身的方向,暗暗做好了準備。
木門後麵似乎有短暫的爭執,最終,“吱呀”一聲,門被拉開了一條縫隙。一隻渾濁而警惕的眼睛從門縫裡向外窺視,看到了門外隻有一個看似柔弱無助、麵容姣好的年輕女子,戒備心似乎鬆懈了一些。回頭對同夥說:“春子,是個迷路的娘們,長得還怪標緻的。”說完還做了個猥褻的動作。
“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想這些。等老大他們回來,將貨送出去,想要什麼樣的娘子冇有。”屋內傳來另一個男子的聲音。
“滾開!這裡冇路指給你!”門後的男人粗聲粗氣地喝道,並未完全開門。
機會稍縱即逝!李晚知道不能再等,她猛地向後踉蹌一步,彷彿被嚇到,同時用儘力氣尖聲喊道:“啊!有蛇!”——這是給石靜的行動信號!
就在門內那人被這聲尖叫引得下意識想要探頭看的瞬間——
埋伏在門側的石靜動了!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陰影中暴起,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手中的短棍帶著破風聲,精準無比地狠砸向那隻從門縫裡窺視的眼睛和其後的頭顱!
“砰!”一聲悶響,伴隨著一聲短促而淒厲的慘叫!門後那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這勢大力沉的一擊砸得眼冒金星,劇痛瞬間剝奪了他的行動能力,直接軟倒下去。
“媽的!怎麼回事?!”屋內另一個聲音驚怒交加地響起,顯然冇搞清狀況。
而幾乎在石靜動手的同一時間,木屋後方傳來“嘩啦”一聲木屑碎裂的輕響!顯然是石磊找到了破綻,強行突入!
李晚不再猶豫,猛地衝上前,和石靜一起用力撞開那扇隻開了一條縫的木門!
屋內的情景讓李晚血液幾乎逆流!
光線昏暗的木屋裡,瀰漫著一股難聞的氣味。五六個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孩子,如同受驚的小獸般蜷縮在角落的乾草堆上,手腳都被粗糙的繩索捆綁著,嘴巴也被布條塞住。他們睜著驚恐萬狀的大眼睛,看著突然闖入的陌生人,小小的身體瑟瑟發抖。
然而,在這群孩子中,有一個小男孩格外顯眼。他約莫六七歲年紀,身上穿著寶藍色繡暗紋雲錦的袍子,雖已沾滿汙漬,但料子和做工一看便知價值不菲,與周圍其他孩子的粗布衣衫截然不同。隻是他臉色蒼白,嘴唇缺乏血色,身子骨看起來有些單薄,似乎並不那麼健康。當李晚破門而入的瞬間,其他孩子都是驚恐茫然,唯獨這個小男孩,那雙清澈卻帶著虛弱的大眼睛裡,驟然迸發出一種極其明亮、混合著驚喜、委屈和“終於等到”的光芒,直直地投向李晚,彷彿他一直在等待著她的到來,此刻終於如願以償。
李晚的目光與小男孩接觸的瞬間,心中猛地一震,一種奇異的、難以言喻的共鳴感湧上心頭。她忽然無比確定,之前那斷斷續續、彷彿隻在召喚她一人的哭聲,源頭就是這個小男孩!是他用某種方式,將求救的信號,傳遞到了她的心裡。
這個念頭隻是一閃而過,眼前的危機容不得她細想。那個被石靜擊倒的柺子正捂著臉在地上翻滾哀嚎。而另一個柺子,剛剛從後屋衝出來,顯然是被外麵的動靜驚動,他手裡赫然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臉上滿是凶戾之氣,正好與破門而入的李晚和石靜撞個正著!
“找死!”那持匕柺子見狀,眼睛瞬間赤紅,不管不顧地持匕就向衝在最前麵的李晚刺來!他看出李晚是女子,以為最好對付。
“東家小心!”石靜厲喝一聲,想也不想就要挺身去擋。
然而,李晚的反應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她冇有後退,反而迎著匕首上前半步,身體以一個極其怪異的角度猛地一矮、一側——那是她在現代學的,唯一還記得的、用於應對突發襲擊的緊急避險動作——同時,她一直緊握在手中的,不是任何武器,而是一大把剛剛在路上下意識抓起的、混合著沙土的枯葉和灰塵,用儘全身力氣,猛地向那柺子的臉上揚去!
“噗!”
沙土和碎葉瞬間迷住了那柺子的雙眼!
“啊!我的眼睛!”持匕柺子猝不及防,視線被阻,動作一滯,匕首刺出的方向也偏了。
就是這電光火石的一瞬!
石靜豈會錯過這等良機?她手腕一翻,短棍如毒蛇出洞,精準地敲在對方持匕的手腕上!
“哢嚓!”清晰的骨裂聲!
“啊——!”匕首“哐當”落地,那柺子抱著斷裂的手腕發出殺豬般的慘嚎。
石靜毫不留情,緊接著一記沉重的肘擊狠狠撞在他的太陽穴上!那柺子哼都冇哼一聲,直接翻著白眼暈死過去。
與此同時,木屋後門處,石磊也拖著一個被他打暈、捆得像粽子一樣的柺子走了進來——正是之前從後麵潛入時製伏的另一個。原來這木屋後麵還有個堆放雜物的隔間,裡麵竟也藏了一個看守。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短短十幾息的時間。三個柺子,兩個昏迷,一個倒地哀嚎失去戰鬥力。
危機暫時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