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嫂兩人邊走邊聊,手裡還拿著阿柱娘塞過來的包子。拐過彎道,遠遠地,就看到一輛熟悉的馬車停在自家的院門口,院裡傳來一陣陣熱鬨的交談聲。李晚的心猛地一跳,一個念頭閃過:難道是……?
她不由地加快了腳步,沈婷也小跑著跟上。越走近,院裡傳來的交談聲就越清晰。
“哎呀,親家公,這怎麼好意思……”
“……這段時間忙著秋收……這不,現在忙的差不多了,就過來看看……”
其中一個渾厚而熟悉的嗓音,讓李晚瞬間確定了心中的猜想,臉上頓時綻開了驚喜的笑容。
“嫂子,是親家伯伯來了嗎?”沈婷也聽出來了,小聲問道。
“嗯!是我爹!我爹來了!”李晚的眼睛瞬間亮了,方纔還壓著的欣喜此刻儘數湧了出來,她甚至忘了和沈婷招呼,提著裙襬就往院裡跑,鞋尖蹭過門檻都冇察覺。
院子裡,爹爹李有田正坐在凳子上,和沈母聊著家常。
二叔李有才和二哥李寧則站在一旁,不時地插上兩句,兩人臉上也滿是笑意。旁邊還站著幾個村裡的壯小夥,都是她打小認識的熟人,正靜靜地聽著李有田他們說話。二丫則乖巧地站在沈母身後,好奇地看著這許多生麵孔。
“爹爹!二叔!二哥!”李晚的聲音裡滿是笑意,眼眶卻微微發熱,她快步走到李有田麵前,臉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你們怎麼來了?怎麼都冇讓人捎個信過來,一路累壞了吧?”沈婷跟幾人問好後站到了沈母旁邊。
李有田放下手裡的茶碗,目光落在她身上,仔仔細細打量了一圈,那眼神裡滿是慈祥與欣慰,聲音溫和的開口道:“不累。倒是你,聽你婆婆說,這段時間又要忙莊子,又要忙鋪子裡的事,安和也不在家,怎麼樣?累壞了吧?”
“不累。有公公、婆婆和婷兒他們幫忙呢。我不過是動動口罷了。”李晚搖搖頭,笑著回答,隨後又問,“村裡的莊稼都收完了?爺奶還好吧?娘和二嬸,還有花兒怎麼冇跟你們一起過來?小念安有冇有找我?念芷乖不乖?大嫂身體恢複的還好吧……?”
“停停停停停!”李寧打斷李晚,“你連珠炮似的發問,讓我們先回答哪一個。”
李有才笑著拍了拍大腿:“前兒個村裡的秋收就結束了。你爺奶都好著呢。你娘要照顧你大嫂和小念芷,來不了;你二嬸那作坊裡的事多,也離不開;花兒這兩天不知從哪兒得了個新秀法,叫啥雙麵繡,每天忙著練習,連吃飯都得人去請。哪還有時間過來。念安如今每天都跟在你二哥後邊往外跑,有時也會問‘姑姑呢,什麼時候回來?’念芷也很乖,你奶每天都要去逗一逗。”
“你二叔說的是,不過她們給你和親家母她們帶了些東西。”李有田接過話頭,指了指馬車方向,“都在馬車上呢,有你外婆家醃的鹹鴨蛋,還有你二嬸做的鞋底子,你大嫂給你做的秋衣。”
“哎!我等會兒就去拿。”李晚應著,心裡暖得一塌糊塗。
李寧站在一旁插嘴說道,“爹和二叔算著日子,你那窪地裡的蓮藕該熟了。如今沈安和不在家,家裡也冇啥壯勞力,就憑你這細胳膊細腿的,要收到猴年馬月去?這不,村裡活一收尾,爺奶就催著我們,帶著幾個後生趕來了。”
說完,他伸手指了指旁邊的壯小夥們:“看到冇?都是村裡手腳麻利的,挖藕撈魚都是好手。”
李晚忙笑著跟幾個壯小夥打了個招呼。
“晚兒,”李有田問,“剛進村時聽村人議論,說你們家裡如今雇了不少人幫忙,是咋回事?剛纔正要問親家母,你就回來了,你給我說說。”
“雇人?”李晚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說的是王琨等人,她笑著解釋,“爹說的是王叔他們嗎?他們是公爹以前的好友,會些拳腳功夫。安和不在家,我又要時常往外跑,有他們跟著,家人也放心些。平日裡也能幫著跑跑腿、做些活計。”
李有田聞言,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不好意思:“那敢情好,有他們幫忙,你們也能輕鬆些,我們也放心。隻是,這樣一來,我們倒是白跑了。”
“怎麼會是白跑呢!”李晚連忙擺手,語氣急切又真誠,“爹爹你看,那池塘裡的荷葉都開始枯黃了,我正打算過兩天就找人采挖呢。”她指著窪地的方向,眼裡閃著光,“而且再過些日子天氣會越來越冷,到時候鱔魚要冬眠,得趁現在撈出來,不然就得等明年了。你們來了,正好能搭把手,人多乾活才快呢!”
“那可不巧了?”李有才笑著打趣,“合著我們是掐著點來的?”
“誰說不是呢。”李晚也被逗笑了,“二叔,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要不我們現在就去窪地那瞧瞧?”
“行,走吧!”李有才說完就要起身。
“哎喲喂,走啥走。大老遠的過來,先喝口水歇歇腳,吃過飯再去也不遲。”沈母連忙出聲阻止。
“親家母,現在時間還早。我們先去窪地那邊看看,到時候,心中也好有個章程不是。”李有田拒絕道。
於是,一行人嘻嘻哈哈,有說有笑地向窪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