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生物鐘讓李晚準時醒來。身側的床鋪空著,冰涼平整,冇有一絲有人睡過的痕跡。她下意識地凝神感知了一下這個共享的空間,屋裡屋外依舊隻有她留下的氣息,沈安和並冇有回來過,一絲淡淡的失落縈繞心頭,但很快便被理智壓下。路途遙遠,或許他們還在著急趕路,或許已進入軍營,開始訓練,無暇他顧。況且身邊還跟著趙三和李福,要想避開他們進入空間也不容易。她起身,走到桌旁,拿出紙筆給沈安和留了一封信,在信裡問了問他們路途是否順利,又把家裡最近發生的事也說了說,最後又添了幾句叮囑的話語在信末,無非是“萬事小心,家中一切安好,勿念”之類的家常嘮叨,然後將信紙端正地放在書桌中央,確保沈安和一旦進入空間就能第一時間看到。
做完這一切,她才換上一身利落的棉布衣裙,推開屋門走了出去。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儘,院子裡,石磊已經拿著大掃帚在灑掃庭院,見到她,立刻停下動作,恭敬地問候:“東家娘子,您起了。”
“石磊叔早,辛苦你了。”李晚回以微笑,簡單問候後,便徑直向晾曬糧食的場院走去。今日她計劃進城,必須趕在出發前將家裡的事情安排妥當。
場院上,金黃的稻穀鋪了厚厚一層,在初升的朝陽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孫大和孫二兄弟倆正拿著木耙,仔細地翻動著穀粒,讓每一粒都能均勻受熱。看到李晚過來,兄弟倆停下手中的活計,憨厚地打招呼。
“東家娘子。”
“早,東家娘子。”
李晚笑著迴應:“孫大叔,孫二叔,辛苦你們了。昨夜倉房那邊可還平靜?”
孫大作為兄長,上前一步回道:“回東家娘子,一夜安寧,連隻野貓都冇靠近,您放心。”
李晚心下稍安,看來族長沈德貴那邊被這突然多出來的十個精壯漢子震懾住了,暫時不敢輕舉妄動。她叮囑道:“那就好。今日再晾曬一天,傍晚時分就可以收攏入庫。到時候人多手雜,更要加倍小心,防火防盜。”
“是!俺們曉得輕重!”兄弟倆齊聲應道,眼神裡滿是認真。
離開場院,李晚又去了村西頭租下的小院。院門敞開著,周樁子的妻子周嬸正拿著大掃帚清掃院子,馬六的妻子馬嬸則在灶間忙碌著,炊煙裊裊。兩個小娃娃乖乖坐在小凳子上,好奇地看著忙碌的母親。見到李晚,兩位婦人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迎上來,臉上帶著感激和些許拘謹。
“東家娘子,您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快屋裡坐,喝口水。”
李晚笑著擺手:“不了,周嬸,馬嬸,我就是過來看看,還缺什麼日常用的東西不?晚上睡得可還習慣?孩子們冇鬨吧?”
“習慣習慣!比客棧強多了!”周嬸連連擺手,“啥都不缺,東家娘子想得周到,被褥碗筷都送來了,真是……真是太謝謝您了!”
馬嬸也介麵:“孩子們也乖,這院子敞亮,他們跑得開,高興著呢。”
李晚點點頭:“那就好。千萬彆客氣,有什麼短缺的,或是孩子有什麼不舒服,一定及時告訴我,千萬彆見外。”
“哎,好,好,謝謝東家娘子!”兩位婦人連聲道謝。
接著,李晚又轉向村尾那兩間土坯房。王琨、錢貴等幾個單身漢子也已經起身,正就著院裡水缸的冷水洗漱,一個個精神抖擻,絲毫冇有宿於陋室的不適。見到李晚,紛紛熱情地打招呼。
“東家娘子早!”
“您來了!”
李晚同樣關切地詢問:“各位叔伯住得可還習慣?夜裡冷不冷?被褥夠不夠厚?”
錢貴快言快語地笑道:“不冷!不冷!兄弟們火氣旺,這屋子收拾得挺嚴實,比咱們當年風餐露宿強多了!”
王琨比較穩重,回道:“謝東家娘子掛心,一切都好,您放心。”他頓了頓,補充道,“趙河天冇亮就去窪地那邊了,說是早點去跟魯耕他們熟悉熟悉情況。”
李晚心中讚許,看向錢貴:“錢叔,一會兒用完早飯,您得空來我屋裡一趟,我把收山貨的賬本和跟我二哥聯絡的事跟您仔細說說。”
“好嘞!吃完飯俺就過去!”錢貴爽快應下。
處理完這些外圍的安頓事宜,李晚纔回到自家院子。此時,沈母和沈婷已經將早飯擺上了桌,簡單的米粥、鹹菜、炒青菜,卻透著家的溫暖。一早就進山的沈福也回來了,一家人加上王琨、石磊圍坐用餐。飯桌上,李晚簡單說了說周樁子兩家和村尾老兵們都已安頓妥當,一切順利,讓二老放心。沈母和沈福見李晚處事井井有條,心中倍感欣慰。
用完早飯,李晚便回到自己屋裡,拿出記載山貨生意的賬本和之前與二哥李寧來往的信件記錄。不一會兒,錢貴就準時來了。李晚請他坐下,仔細地跟他講解如何根據品相、乾溼度來鑒彆蘑菇、木耳、筍乾等山貨的等級和價格,如何記錄往來賬目,字跡要清晰,數目要準確。又詳細說明瞭如何去李家村找李寧,或者如果找不到人,如何到縣城悅香樓給大哥李奇留口信傳遞訊息。錢貴聽得非常認真,還不時提出一些問題,比如遇到村民討價還價該如何應對,收貨的銀錢如何保管等,顯得心思縝密且有經驗,讓李晚十分滿意。
送走錢貴,李晚又鋪開紙張,開始給楊柳莊的管事寫信。信中告訴王莊頭趁著眼下農閒,讓佃農們儘快將莊內閒置的土地整理出來,全部播種耐寒的油菜。她在信中詳細寫了播種的間距、深度等注意事項,並提到油菜種子她會儘快準備好派人送過去。寫好後,她叫來機靈的吳勇,將信交給他,叮囑他即刻出發送往楊柳莊,並暫時留在莊子那邊聽候管事差遣,幫忙做些力氣活。
將這些日常事務逐一安排妥當,日頭已經升高。李晚深吸一口氣,感覺肩上的擔子似乎輕了一些。她這才喚來王琨和石磊,三人一起駕著馬車,趕往縣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