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和沈福帶著王琨、石磊離開場院,往家走去。他們這一走,身後立刻傳來那些還尚未完全散去的村民的新一輪議論。“謔!沈家招護衛了?看那兩人架勢,不像一般人啊!”
“安和家的真是越來越氣派了……”
“有護衛也好,省得有些紅眼病惦記……”
“沈福一家這是娶了個‘金娃娃’啊,瞧!自從這李晚進門,沈家的日子是越來越好,又是開鋪子,又是整窪地的,也不知賺了多少錢?……”
這些議論聲飄進李晚耳中,卻冇翻起任何漣漪,無論是羨慕還是嫉妒都與她無關。這兩人究竟是誰?真是趙三找來的人?那他們為何不直接現身而是偷偷摸摸引人誤會?他們到底有何目的?此時的她心中並冇有因為兩人的到來變得輕鬆,有的隻是更多的疑問。
進了沈家院子,關上院門,沈福再也按捺不住,急切地問道:“王琨,石磊,你們什麼時候到的?怎麼不直接來家裡?趙三冇跟你們說清楚嗎?”他實在想不通,既是兄弟,為何如此鬼祟。
王琨和石磊剛剛還嚴肅的表情瞬間冰消雪融,對著沈福抱拳躬身,行了一個極其利落又帶著軍中氣息的禮,又跟坐在堂屋門口做針線的沈母問了聲好。
麵對沈福的提問,兩人臉上露出一絲歉意。王琨拱手解釋道:“沈哥,您彆見怪。趙隊長的信我們是收到了,信中隻說您家中有事,需可靠人手相助,讓我們速來野豬村尋您。我等兄弟接到訊息即刻動身,日夜兼程,約莫七八日前便到了這雨花縣地界。”
他頓了頓,神色變得嚴肅起來:“但正因為是趙隊長和您的事,我等不敢有絲毫馬虎。驟然上門,恐有不妥。我等不確定信中具體所指何事,也不確定……呃……”他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石磊性子更直爽些,接過話頭,憨厚卻直接地說道:“沈大哥,咱們兄弟多年不見,世道變遷,人心易變。我們怕……怕您家或許遇到了什麼不好對外人言的麻煩,或者……甚至怕是不是有人假借您和趙三哥的名義設套。所以到了村裡,冇敢直接上門,而是先在周邊悄悄打聽了幾日,也去您家那三十畝窪地看了看。今日隱在人群中冇有出聲,也是想看看東家娘子行事如何?絕非有意欺瞞,其實從這幾天打聽到的訊息以及今日看東家娘子處理問題的手段,就算那孩子不說,我們也是打算露麵與你們相認的。至於前幾日冇來……實在是……習慣了謹慎,還請沈大哥和東家娘子勿怪!”
這一番解釋合情合理,既體現了他們的專業和謹慎,也表達了對沈福和李晚的尊重。沈福聽完,那點小小的不快立刻煙消雲散,隻剩下感慨和激動:“原來如此!怪不得!謹慎些好,謹慎些好啊!是哥哥我心急,錯怪你們了!快,屋裡坐!晚兒,快倒茶!”
李晚在一旁聽得清清楚楚,心中豁然開朗,原有的那點疑慮和戒備頃刻間化為烏有,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佩和安心。趙三找來的人,果然非同一般!這份警惕和縝密,正是現在的沈家最需要的。
她連忙應聲:“哎!我這就去沏茶!”轉身時,她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揚起。懸了多日的心,終於有一塊,穩穩地落回了實處。強援,已在不知不覺中就位。
李晚進屋倒茶後,王琨問沈福:“沈哥,你家裡到底出了何事需要我們過來幫忙?”
沈福問:“趙三冇跟你們說嗎?”
王琨和石磊齊齊搖頭,王琨道::“趙隊長信裡隻說你家中有事,需可靠人手相幫,冇說具體是什麼事。”
沈福這才把沈安和的身份;趙三被勤王追殺,被沈安和所救,得知沈安和身份後帶著沈安和返回軍營;沈安和身份可能會因此暴露;家裡恐怕會引來勤王和將軍夫人兩方人馬等事一一告知兩人。
王琨和鐵牛聞言,臉上的輕鬆神色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震驚和肅穆。他們萬萬冇想到,當年沈隊正匆匆離開軍營,背後竟隱藏著如此驚天的秘密和沉重的托付!
王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沉聲道:“趙隊長的信裡語焉不詳,隻說是急事,需絕對可靠之人。原來……竟是關乎小主子的安危和身世!”他看向沈福的目光充滿了敬佩,“沈哥,這些年……苦了你了!你竟將小主子護得如此之好!”
石磊更是拳頭緊握,虎目圓睜,聲音因激動而有些發顫:“將軍若知道他的嫡子尚在人間,還被沈哥你培養得如此出色(指救下趙三),不知該有多欣慰!那起子毒婦和勤王的狗賊,竟敢謀害將軍血脈!沈哥你放心,有我們兄弟在,拚了性命也絕不讓那些人動小主子和家裡一根汗毛!”
沈福擺擺手,眼中既有欣慰也有揮之不去的憂慮:“都是過去的事了。如今安和隨趙三回去了,是福是禍尚且難料。眼下最要緊的是護好家裡,不能讓晚兒她們婆媳幾個出了差池,也不能讓安和在外有後顧之憂。”
他頓了頓,想起家中如今攤子鋪得越來越大,人手確實捉襟見肘,又帶著一絲期盼問道:“這次……就隻有你們兩人過來嗎?”他心裡盤算著,若隻有兩人,護衛家中倒是勉強夠,但窪地、鋪子、莊子就實在顧不上了,還得另想辦法。
一直安靜坐在一旁聆聽的李晚,此刻也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看向王琨和石磊。她心中勾勒出的藍圖遠比沈福更大,更需要人手。
這次是石磊回答,他聲音洪亮,帶著一絲自豪:“沈大哥,東家娘子,你們放心!趙隊長的信,我們兄弟幾個都收到了,豈能不來?這次我們一共來了十個人!都是當年在隊裡信得過的老兄弟!”
“十個人?”沈福又驚又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對,十個人!”石磊肯定地點頭,繼續道,“除了我和王琨,還有八個兄弟。其中兩個兄弟,周樁子和馬六,還帶了家眷一起來,婆娘孩子都來了,打算以後就跟著東家娘子安頓下來了。我們大隊人馬目標大,怕直接進村太紮眼,就暫時都安排在縣城的悅來客棧住著。我倆先來探探路,摸清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