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緊鑼密鼓的裝修、備貨與籌備,位於雨花縣文萃街岔路上的“匠心閣”分號,終於迎來了開張之日。
一大清早,悅香樓的夥計們便幫忙將兩排繫著紅綢的花籃抬到了鋪子門口左右擺開。嶄新的黑底金字匾額蒙著紅綢,靜靜等待著吉時揭幕。鋪子門窗敞亮,漆色鮮亮,透過擦拭得一塵不染的琉璃窗,可以看到裡麵陳列整齊、琳琅滿目的各式新奇玩具,引得早早路過的人們紛紛駐足探頭。
李晚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藕荷色繡纏枝蓮紋羅裙,發間簪著那支並蒂蓮金簪,顯得既喜慶又不失雅緻。她站在門口,臉上帶著從容的微笑,但微微交握的手還是泄露了一絲內心的激動與期待。大哥李奇也是一身新衣,忙前忙後地指揮著最後的準備工作。
最關鍵的是,府城來的“援軍”到了——齊夫人柳香特意派來了曾在府城匠心閣擔任主力的丫環娟兒和手腳麻利、嘴皮子溜熟的夥計阿福。娟兒對鋪子運作、貨品陳列瞭如指掌,阿福則是個招呼顧客、活躍氣氛的好手。有他們二人坐鎮,李晚心中踏實了大半。柳芽和柳根姐弟倆更是早早到了,穿著乾淨整齊的衣裳,緊張又興奮地跟在娟兒和阿福身後,抓緊最後的時間學習。
吉時將至,街頭傳來一陣喧嘩,看熱鬨的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隻見幾頂青呢小轎相繼落下,縣令夫人林婉清、柳府當家夫人柳芸娘、趙夫人以及打扮得格外嬌俏明媚的張寶珠,在丫鬟婆子的簇擁下,含笑走了過來。
“晚兒,恭賀新鋪開張,生意興隆,財源廣進!”林婉清作為在場身份最高者,率先開口賀喜,身後的丫鬟奉上了一份豐厚的賀禮。
“林夫人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快裡麵請!”李晚連忙上前迎接,行禮道謝。
柳芸娘也笑著送上賀禮:“晚兒,不錯不錯!這鋪子收拾得真亮堂,比我預想的還要好!芸姨祝你日進鬥金!”
“多謝芸姨吉言,多虧您幫忙找的好匠人!”李晚感激道。
趙夫人更是親熱地拉著李晚的手:“李娘子,恭喜恭喜!我家老爺本來也要來的,臨時被公務絆住了,讓我一定把賀禮帶到!你開業,我必須來捧這個場!”
“趙夫人您太客氣了,您能來我就很高興了。”李晚笑著迴應。
張寶珠則擠到李晚身邊,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櫥窗裡的玩偶,小聲又興奮地說:“晚兒姐姐,這些娃娃真好看!那個穿粉裙子的好像我小時候的那個!我一會兒一定要買回去!”
李晚被她逗笑:“還叫我晚兒姐姐?二嫂看中哪個,我送你當禮物。”就在李晚忙碌的日子裡,李家已向張家提了親,婚期定在一年後,如今張寶珠已是李晚的準二嫂。
“那怎麼行!開業頭一天,一定要付錢才吉利!”張寶珠嗔怪的瞪了李晚一眼,連忙擺手,模樣嬌憨可愛。
幾位重量級賓客的到來,將開業的氣氛推向了高潮。圍觀的人群竊竊私語,紛紛猜測這間新開玩具鋪子的東家究竟是何方神聖,竟能請動縣尊夫人和城裡幾位有名的富家太太前來道賀。
吉時到,鞭炮劈裡啪啦地炸響,紅色的紙屑紛飛,熱鬨非凡。在李晚的邀請下,林婉清和柳芸娘一同拉下了匾額上的紅綢,露出“匠心閣”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引來一片叫好聲。
“匠心閣雨花縣分號,今日正式開張!多謝各位鄉親父老、夫人小姐捧場!店內所有貨品,開業前三日一律九折優惠!另有小禮品贈送,先到先得!”李晚站在門口,聲音清亮地宣佈。
話音剛落,早就被櫥窗裡新奇玩具吸引的孩子們便拉著父母的手,迫不及待地湧了進去。大人們也被這熱鬨氣氛和精緻的裝潢所吸引,跟著走入店內。
店內頓時人頭攢動。
娟兒經驗老到,立刻走到櫃檯後,負責收錢記賬,同時眼觀六路,指揮著柳芽和柳根應對顧客。
“這位小公子,喜歡這個小木馬嗎?可以騎上去試試哦!”
“夫人您看,這個布娃娃的衣裙是可以更換的,這邊還有配套的小首飾盒。”
“老人家,您孫兒多大?若是三歲以下,這邊的搖鈴和布藝捏捏樂更合適,安全無棱角。”
阿福則如同遊魚般穿梭在顧客之中,嘴裡妙語連珠,手上動作不停:
“各位客官請看這邊!這可是府城最時興的‘機關小鳥’,上了發條就能自己跳!您瞧瞧,多靈巧!”
“小公子,試試這個‘巧解環’?能解開算你厲害!解不開也沒關係,讓你爹孃買回去慢慢研究!”
“買滿五百文,送精美小荷包一個!買滿一兩銀子,送限量版小布偶一個嘍!數量有限,送完即止!”
柳芽起初還有些緊張,但在娟兒鼓勵的眼神和阿福帶動下,也漸漸放開了,學著他們的樣子,耐心地向一位帶著女兒的母親介紹一套迷你小傢俱。柳根則主要負責維持貨架整齊和補充貨物,忙得腳不沾地。
李晚則陪著林婉清等幾位夫人在店內慢慢觀看。林婉清對一套做工精巧的“小廚房”套裝很感興趣,裡麵微縮的鍋碗瓢盆、小蔬菜栩栩如生。柳芸娘則拿起一個九連環,自己試著解了起來,笑道:“這東西倒是能打發時間,鍛鍊腦子。”趙夫人給自家孩子選了一個威武的木製小將軍玩偶。張寶珠果然買下了那個看中的穿粉裙子的布娃娃,愛不釋手。
“晚兒這鋪子真是有趣,彆說孩子,連我等看了都忍不住想買幾樣回去。”林婉清笑著對李晚說,“心思巧,東西也做得精緻,難怪府城的生意那麼好。”
李晚謙遜道:“夫人過獎了,不過是些哄孩子的小玩意兒。主要還是齊夫人經營有方,匠人們手藝好。”
這時,一個穿著體麵的管家模樣的人擠過來,對著李晚和李奇拱手道:“請問可是東家?我家老爺是城東周府的,聽聞貴店開業,特命我來采買一批新奇玩具,給府上的小少爺小姐們玩耍,不知可否詳談?”
李奇看向李晚,李晚微笑著點頭:“自然可以。大哥,您帶這位管家先生到後院廂房細談,看看是需要成套采購還是單件挑選。”這正是展示批發生意的好機會。
看著李奇引著那人去了後院,李晚心中更是安定。看來悅香樓和大哥在縣城積累的人脈,也開始發揮作用了。
開業的熱鬨持續了整整一天,直到夕陽西下,客流才漸漸散去。送走了最後一位意猶未儘的小顧客,柳芽和柳根幾乎累得癱坐在地上,但臉上卻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娟兒和阿福還在忙著清點貨物和覈對賬目。李晚走過去,感激道:“今日真是多虧你們了!快歇歇,一會兒我們回悅香樓,我讓大哥準備一桌好菜,好好犒勞大家!”
娟兒笑著搖頭:“晚兒小姐說的哪裡話,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您看,這是今日的流水……”她將賬本遞給李晚。
李晚接過一看,即便心裡有所預期,還是被那數字驚了一下。扣除成本,這一日的利潤竟相當可觀,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期。
“太好了……”她喃喃道,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和欣慰。所有的努力和奔波,在這一刻都得到了回報。
夜幕降臨,“匠心閣”的牌匾在燈籠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