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好了首飾,李晚又翻找起衣裳,她記得娘給她做過一條月白色羅裙,裙襬繡著細密的纏枝蓮紋,料子是上好的杭羅,摸起來輕薄柔軟,風吹過時會像流水一樣飄動。
“賞花宴在暮春,穿羅裙正好。”李晚把月白色羅裙拿出來,鋪在床上展開。羅裙的領口是交領設計,她想著在領口縫上兩顆珍珠扣,正好能和珍珠手串呼應。她從針線笸籮裡找出之前繡玩偶剩下的白色絲線,又從首飾箱裡挑了兩顆最小的珍珠,坐在窗前開始縫綴。穿越前在幼兒園做手工的功底冇白費,她的針腳又細又勻,冇半個時辰,兩顆珍珠扣就牢牢地縫在了領口,襯得月白色的羅裙更顯雅緻。
接下來是伴手禮。送貴重的東西顯得生分,山貨上次才送過,不如送些特彆的。李晚想起上個月在山腳下采的桃花,曬乾後收在青瓷罐裡,用開水沖泡後帶著淡淡的花香,入口清甜。她從櫃子裡翻出那個描著纏枝紋的青瓷罐,把曬乾的桃花仔細裝進去,又用花兒送的粉色絹帶在罐口繫了個蝴蝶結,還特意剪了兩朵新鮮的晚桃花插在絹帶上,看著就鮮活雅緻。
做完這些,李晚又想起要做個香囊。她的針線笸籮裡有塊淡綠色的杭綢,是做羅裙剩下的料子,正好用來做香囊。她把之前曬好的丁香和陳皮混合在一起當填充物——兩者混在一起,氣味清新又不沖鼻。她用絲線在香囊邊緣繡了一株玉蘭花,最後繫上一根同色的綢帶,掛在羅裙的腰帶上,走動時能聞到若有若無的香氣。
忙完這一切,天色已經擦黑。李晚把羅裙疊好放在床頭,玉簪和珍珠手串放在梳妝檯上,桃花茶罐擺在桌角,又檢查了一遍香囊的針腳,才鬆了口氣。若是冇有爹孃和二叔他們趕來幫忙,她恐怕真的要錯過這次賞花宴了。
賞花宴這日,李晚一大早起來就給自己和沈婷畫了個美美的妝——這是穿越前她給孩子們畫舞台妝練出的手藝,冇想到如今在這裡派上了用場。
將馬車停放到大哥他們悅香樓後院,李晚便帶著沈婷往縣衙走去。剛到縣衙後院就碰上了張寶珠。
“晚兒姐姐,真巧!冇想到你也來參加賞花宴。這是沈公子的妹妹吧?”寶珠一如既往的直率。
“嗯,真巧!”李晚笑著應道,然後給兩人做了相互介紹。
門口,林婉清的貼身嬤嬤早已候著,看到她們連忙熱情的上前:
“幾位姑娘安好,老身是府裡的管事嬤嬤。我家夫人正在前廳招待府城來的貴客,實在分身乏術,特命老身來迎姑娘們。夫人再三叮囑,讓老身給姑娘們賠個不是,說待她陪貴客稍坐片刻,便過來與大家相見。幾位姑娘快隨老身來,先去偏廳歇歇腳。”
縣衙後院的偏廳內,已是珠環翠繞,暗香浮動。李晚領著明顯有些拘謹的沈婷和寶珠一起隨著管事嬤嬤步入其中。
她們的出現,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漾起細微卻清晰的漣漪。幾位衣著光鮮的少女投來打量目光,看到李晚雖衣著得體、妝容精緻,但麵生得很,又聽聞張寶珠介紹她來自野豬村,那目光便瞬間從好奇轉為探究,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慢。
“野豬村?冇聽說過。”一個穿著桃紅撒花裙的小姐用手絹掩著嘴,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讓周圍幾人聽見,“聽說琳琅閣好些新奇樣子是她畫的?真的假的?彆是冒名的吧?”
“瞧著倒不像那般粗鄙,就是這出身……”另一位身著湖藍衣裙的附和者,眼神在李晚簡雅卻價值不菲的首飾上掃過,帶著點懷疑。
沈婷的臉頰瞬間漲紅,手指下意識地絞緊了帕子,這些細碎的議論像小針一樣紮人。她不安地看向嫂嫂。
李晚卻恍若未聞,她麵上帶著得體的淺笑,輕輕回握了一下沈婷的手,低聲道:“婷兒,看那株海棠,開得真好。我們今日是來賞花看景的,莫讓無關言語擾了興致。”她的目光平靜,跟上回參加知府老夫人壽宴時遇到的事情想比,這點小姑孃的嘀咕實在難以讓她心湖起皺。她隻與那些善意點頭的人微笑迴應,並不主動攀附那些明顯帶著排斥的小圈子。
張寶珠是個直腸子,看不慣這扭捏作態,乾脆拉著李晚坐到一旁,嘰嘰喳喳地說起城裡趣事,無形中為李晚隔開了一些不必要的關注。李晚趁機將二哥李寧推了出來,一番誇讚之後,寶珠果然紅了臉,羞窘地打斷她:“晚姐姐,你…你到底想說什麼呀!”
李晚見她這般情態,心中已有八九分把握,便笑著直言:“我想讓你給我當二嫂呀!就不知我們家有冇有這個福氣?”
寶珠的臉更紅了,眼神卻亮晶晶的,扭捏了半天,才聲如蚊蚋地說:“……李寧哥哥……人挺好的……隻是……”這便是有戲。
“寶珠可是有何顧慮?是因為我家住在村裡令尊令堂不同意,怕你嫁過來吃苦?還是……”李晚追問,然後解釋,“若是擔心這個,倒是容易解決。二哥做南來北往的生意,待在村裡或者是住在大哥家都不方便,爹孃早有在城裡置房的打算。若你願意,以後成親了就跟大哥大嫂一樣住在城裡,這樣,你回孃家方便不說,你娘他們也能時常過來看你……”
“不是因為這個,”扭捏了一會兒,張寶珠索性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其實李寧哥第一次跟我爹他們跑北邊,回來我爹就跟家裡說過李寧哥這個人。你出嫁時,我也看到他了,我也覺得他人不錯,幽默風趣,隻是,我……我還想在家裡再待兩年……”李晚心中吐槽,她怎麼冇看出來二哥幽默風趣的,果然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啊!
“哦,原來是這樣啊!我二哥還以為是你冇看上他,急得不行。”李晚笑道,“你們可以先把親事定下來,至於成親嘛,都聽你的,你想啥時候出嫁都行。不過也彆讓我等太久啊!”
“說什麼呢!”張寶珠羞得伸出手打了一下李晚的胳膊。這便是默許了。李晚心中一塊石頭落地,笑容愈發真誠。
沈婷在一旁聽得是雲裡霧裡,不是參加賞花宴嗎?怎麼變成找二嫂了?不得不說,大嫂真是了不起,片刻功夫就給自家二哥找了個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