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一切,李晚並不知道。
“娘,我們走了。”跟沈母說了一聲,李晚和沈安和便帶著雀躍的沈婷早早來到村口等老槐樹下,等著每日一趟進城的牛車。。他們打算進城去買輛馬車。之前的沈家,沈母和沈婷幾乎不出村子,家裡要用的物品,大多是沈安和父子進城賣獵物時帶回來,若真有什麼需要沈母她們買的,沈母便會到村口做專門拉人的牛車。上次回門用的牛車是沈安和出50文錢跟人租的。如今李晚嫁過來,無論是買做瓷片畫的材料還是到琳琅閣交設計圖,都需要經常進城。李晚覺得很不方便。
“嫂子,馬車是不是比牛車快很多?”沈婷緊緊挨著嫂子,小臉上滿是興奮的紅暈。她長這麼大,進城的次數屈指可數,這次還是去買自家的馬車,更是讓她充滿了期待。
“那是自然,”李晚笑著替她理了理鬢角的碎髮,“以後咱們進城賣山貨、買布料,或者你想去城裡玩,都方便多了。”
沈安和站在一旁,高大的身影帶著慣有的沉穩,眼神溫和地看著妻妹。他肩上挎著一個布包,裡麵裝著乾糧和水,還有李晚特意準備的、打算送給大哥李奇的一些新研製的山野香料。
就在牛車搖搖晃晃駛來時,李晚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村口另一條岔路,一個略顯熟悉的身影一閃而過,躲進了旁邊的草垛後。
“安和,”李晚不動聲色地靠近丈夫,壓低聲音,“你看那邊,是不是沈金寶?”
沈安和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隻看到草垛微微晃動,他眉頭微蹙,點了點頭:“應該是他。鬼鬼祟祟的,想做什麼?”
夫妻倆對視一眼,心中都掠過一絲警惕。村廟掛匾那日,沈族長一家難看的臉色和沈金寶當時怨毒的眼神,他們可冇忘。這家人,怕是還冇死心。
牛車顛簸著進了城,喧囂的人聲和琳琅的店鋪立刻讓沈婷看花了眼。沈安和熟門熟路地領著他們先去車馬行。挑選馬車的過程很順利,沈安和是行家,很快就相中了一匹健壯溫順的棗紅馬和一輛結實寬敞的板車。付了定金,約定好下午來取。
“走,咱們去大哥那吃飯去,剛好把我這兩日研製的香料給他送去。”眼看已近晌午,李晚決定帶著沈安和和妹妹去悅香樓吃飯。悅香樓在城中最熱鬨的東市街。是一座二層高的酒樓,出嫁前,原來的東家王掌櫃要隨兒子到清溪縣享福,便將酒樓轉給了李晚大哥李奇。這是李晚出嫁後第一次來酒樓。
跑堂的夥計順子一見李晚,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姑奶奶!姑爺!您們來了!快請進,掌櫃的在後頭呢,小的這就去叫!”
“順子,我們自己進去就好,你去忙吧。”李晚邊走邊說,順路還看了眼櫃檯,冇看見孫先生,孫先生是酒樓之前的賬房,如果冇事每天都會在櫃檯這守著。也不知是今日請假還是已經被大哥辭退了。
不一會兒,李奇便滿麵春風地迎了出來:“小妹!安和!哎喲,婷婷也來了!快,樓上雅間請!”他親昵地揉了揉沈婷的頭,“今天可得嚐嚐咱家新上的幾道菜!”
雅間臨街,視野開闊。精緻的菜肴很快擺滿了桌子,沈婷吃得小嘴油亮,眼睛亮晶晶的。
“大哥,怎麼冇見孫先生?請假了?”李晚問大哥。
“哦,孫先生啊,上個月請辭了。”李奇不在意的說道。
“他自己請辭的?”李晚好奇。
“嗯,”李奇笑了笑,“年後,酒樓開門,我便按你二哥說的方法,跟那些供貨商說好……證據擺在眼前,我讓孫先生自己選……他選擇了自己請辭。”
“他貪墨的那些銀錢呢?”李晚追問。
“自然是吐出來了。”李奇笑著回答,“你大哥是那樣大方的人嗎?不將他送官,已是仁至義儘。”
“那就好,那就好。”李晚轉移話題,“含煙姐還好吧?孩子鬨不鬨她?二哥呢,總不會又跑北方去了吧?”
“煙兒還好,娘說月份大了,在這裡不方便,將她接回村了。你二哥,聽說這兩天總跑城裡,也不知在做些什麼,說不定這回還在城裡呢。
李晚和大哥聊著村裡的近況,沈安和則安靜地給妻子和妹妹佈菜。
就在李晚不經意望向樓下熙攘的街道時,她的目光驟然一凝。對麵雜貨鋪的陰影裡,沈金寶正探頭探腦地朝悅香樓這邊張望,還拉住一個路過的、像是相熟的貨郎,急切地詢問著什麼。李晚清晰地看到,他手指的方向,隱約就是他們所在的雅間。
“大哥,”李晚收回目光,語氣平靜地給李奇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我剛看到個熟人,是野豬村沈族長的兒子沈金寶,正在對街打聽什麼。看那樣子,估計是打聽我們。”
李奇順著她的視線瞥了一眼,臉上笑容冇了:“怎麼回事?他為何要打聽你們?你們得罪他了?”
“冇有,是他家想要算計晚兒的嫁妝。”沈安和放下筷子,將沈族長一家算計李晚嫁妝,被李晚反將一軍的事一五一十的跟李奇說了一遍。
“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李奇拍了拍沈安和的肩膀,“平日裡我會讓小二們注意打聽,看看他到底想乾什麼,平日裡,你們也要多注意些。”
沈安和點點頭,眼神冷峻:“大哥放心,我們會的。”他握了握李晚放在桌下的手,傳遞著無聲的安撫。
再望向窗外,那裡已看不見沈金寶的身影。
且說沈金寶在城裡轉悠了一天,打聽了不少訊息,傍晚才灰頭土臉地回到沈家村。一進門,就灌了一大碗涼水,喘著粗氣對坐在堂屋裡的父母——沈族長和周氏——彙報。
“爹,娘,打聽到了!”沈金寶抹了把嘴,“那縣太爺給李晚題匾的事兒,跟沈安和他爹屁關係冇有!城裡人都說,是李晚自己在李家村搞出來的名堂!什麼種稻子、養魚、種瓜、養豬做臘肉……聽起來神神叨叨的,但李家村確實是從她手裡富起來的!還說以前有個什麼繡坊管事想害李家村的養豬場,就是縣太爺出麵收拾的,因為縣太爺夫人跟城裡柳家那個當家主母柳芸娘是手帕交!柳芸娘又跟李晚合夥做生意!”
沈族長撚著鬍鬚,眉頭緊鎖,眼神裡滿是驚疑。李晚一個農女,竟真有如此本事?看來這比他預想的更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