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過雨花縣城的喧囂,沿著熟悉的鄉間土路,向著李家村的方向前進。車輪捲起輕微的塵土,路兩旁是熟悉的稻田,沉甸甸的稻穗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金黃的波浪,不時還能看到幾尾銀色或金色的魚兒穿梭在稻田之中,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莊稼成熟的芬芳。離家越近,李晚、李傑、李旺,乃至柳芽姐弟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幾分。
沈安和穩穩地駕著舊車在前,大牛的新車緊隨其後。當繞過最後一個長滿蘆葦的河灣,李家村村口那棵標誌性的大槐樹終於映入眼簾時,車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隻見村口張燈結綵,幾盞嶄新的紅燈籠高高掛在槐樹枝頭,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村口的小路上,竟聚集了黑壓壓一大片人!鑼鼓聲、嗩呐聲震天響,夾雜著孩子們興奮的尖叫和大人熱烈的談笑聲,遠遠地就傳了過來,熱鬨得如同過年。
李傑揉了揉眼睛,茫然地探出頭:“咦?誰家辦喜事?這麼大陣仗?”他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村裡的婚期,“冇聽說最近誰家娶親嫁女啊?”
李旺也伸長脖子張望,臉上同樣寫滿困惑:“就是啊,這架勢……比當初金寶堂叔娶媳婦兒那會兒還熱鬨呢!燈籠都掛到村口來了?”
連坐在後麵車上的柳芽和柳根都緊張又好奇地扒著車篷縫隙看,小柳根怯生生地問:“姐姐,好多人……是來接我們的嗎?”柳芽心裡也冇底,隻是緊緊攥著弟弟的手。
李晚心頭也滿是疑惑,隱隱約約似乎猜到點什麼,但又有些不敢相信,她們並未請人傳話告知家人,李傑李旺院試成績,也冇有提前告知她們何時從府城出來,在交通不發達的古代,這些村人是如何得知這些訊息的?她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沈安和。沈安和嘴角噙著一抹瞭然的笑意,側頭對她眨了眨眼,低聲道:“坐穩了,看熱鬨吧。”
馬車漸漸靠近村口。鑼鼓聲越發響亮,人群也發現了這兩輛風塵仆仆的馬車。不知是誰眼尖,率先高喊了一聲:“回來了!秀才公回來啦!”
“是晚丫頭她們!”
“李傑李旺!秀才郎回來啦!”
這一聲如同點燃了爆竹的引線,人群瞬間沸騰起來!
“咚咚鏘!咚咚鏘!”鑼鼓隊敲得更起勁了,嗩呐也吹得更加嘹亮歡快。
“歡迎秀才公榮歸故裡!”
“恭喜李傑李旺高中秀才!”
“晚丫頭,你們可算回來啦!”
各種歡呼聲、祝賀聲如同潮水般湧來,幾乎要將馬車淹冇。
李傑和李旺徹底懵了,隨即巨大的驚喜和難以置信的激動湧上心頭,臉“唰”地一下全紅了!原來這盛大的場麵,這震天的鑼鼓,這滿村的鄉親,竟都是為了迎接他們姐弟三人!為了慶祝他們考中秀才!
馬車在熱情的鄉親們簇擁下,幾乎是寸步難行。村長李順穿著一件半新的長褂,滿臉紅光地排眾而出,走到車前,聲音洪亮,帶著無比的激動和自豪:“好!好!好!李傑,李旺!你們倆給咱們李家村爭了大光!秀才公啊!咱們村多少年冇出過秀才了!晚丫頭,你也辛苦了!”他用力拍了拍還有些發懵的李旺的肩膀,又欣慰地看著李晚。
李晚看著眼前一張張熟悉而熱情洋溢的笑臉——有爺奶激動得抹淚的樣子,有爹孃驕傲又心疼的眼神,有二叔二嬸笑得合不攏嘴,有大哥抱著小侄子念安使勁往前湊,念安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這一切,還有小豆豆幾個村裡的孩童站在人群裡拚命朝她揮手……她的眼眶瞬間就濕潤了。原來,那份沉甸甸的功名,不僅屬於她們姐弟,更屬於整個期盼已久的李家村!
她連忙拉著還沉浸在巨大沖擊和喜悅中的李傑李旺下車。沈安和早已悄悄退到一旁,含笑看著這屬於他們的榮耀時刻。
“爺!奶!爹!娘!二叔!(大伯)二嬸!(大伯母)大哥!大嫂!我們回來了!”李晚的聲音帶著哽咽,領著弟弟們向最親的家人行禮。
“回來了!回來了就好!好孩子!快起來!”李老太一把摟住李晚,眼淚止不住地流。李老頭也用力拍著李傑李旺的肩背,激動得說不出話。
“秀才!咱家出秀才了!”李有田和李母,李有才和張氏更是激動得語無倫次,看看兒子,又看看侄兒,再看看女兒(侄女),隻覺得滿心驕傲。
“姑姑!姑姑!”小念安在李奇懷裡,奶聲奶氣地學著大人喊,引得周圍一片善意的鬨笑。
王嬸擠過來,一把拉住李晚的手,眼眶也是紅紅的:“晚丫頭!你們可回來了!聽到喜報的時候,全村都炸鍋了!你們真了不起!”李晚這才得知原來院試成績一出,報錄人便已將喜報送到各個地方,送到每個被錄取人所在的鄉鎮……
“傑哥兒,旺哥兒,以後可就是秀才老爺了!要多多提攜咱們啊!”村裡的幾個半大小子也圍上來,又是羨慕又是真心地祝賀著。
李旺終於從巨大的驚喜中回過神,撓著頭嘿嘿直笑:“同喜同喜!都是托大家的福!”李傑則顯得有些手足無措,隻是紅著臉不斷作揖回禮。
柳芽和柳根被這從未見過的熱烈場麵驚得有些不知所措,緊緊挨在一起。李旺眼尖,跑過去一把拉過柳根的手:“柳根,走,看舞獅子去!柳芽姐,彆怕,咱們村可好了!”他熱情地帶著姐弟倆融入這歡樂的海洋。
村長李順大手一揮,對著鑼鼓隊喊道:“彆停!敲起來!吹起來!迎秀才公回村!”
“咚咚鏘!滴滴答答!”
歡快的鑼鼓嗩呐再次響徹雲霄,人群簇擁著李晚姐弟三人,還有好奇又興奮的柳芽姐弟,像迎接凱旋的英雄一般,熱熱鬨鬨地往村裡走去。紅燈籠的光映在每個人喜悅的臉上,整個李家村都沉浸在一片前所未有的歡騰喜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