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城南書院休沐的日子到了。天剛矇矇亮,李晚就帶著娟兒和大牛(這位壯勞力已被正式征用為“首席打蛋官”)一頭紮進了廚房。廚房裡瀰漫著緊張又期待的氣氛。
“火候一定要穩,水開了就轉中火,千萬不能太大,也不能斷氣!”李晚一邊指揮娟兒看著灶火,一邊小心地將裝著麪糊的陶缽放進蒸籠裡。大牛則在一旁待命,隨時準備應對任何需要力氣的突髮狀況。
時間在氤氳的蒸汽中緩慢流淌。廚房裡安靜得隻剩下灶膛裡柴火的劈啪聲和鍋裡水沸騰的咕嘟聲。李晚的心也隨著蒸汽的升騰而懸著,成敗在此一舉。
終於,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蛋奶香和蜂蜜清甜的濃鬱香氣,霸道地從蒸籠的縫隙裡鑽了出來,瀰漫了整個廚房,甚至飄散到了院子裡……
當李傑李旺跟著齊府下人走進齊府,那股前所未有的香甜氣息撲麵而來,比他們姐姐以往任何一次“美食實驗”的成果都要誘人得多。李旺吸著鼻子:“姐肯定又在做好吃的!不過這香味……好特彆!”
柳香和早已等候在飯桌旁的齊明也聞到了這令人垂涎的香氣。齊明急不可耐地催著兩個哥哥去洗手,一邊神秘兮兮地說:“晚姐姐和娟兒姐姐在廚房忙活一早上了!肯定是在做特彆特彆好吃的新東西!香得我肚子咕咕叫!”可惜他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
終於,在眾人翹首以盼中,廚房門簾一挑,李晚帶著一身甜香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成功的喜悅和期待。娟兒緊隨其後,雙手穩穩地抬著一個大木盤,盤子上放著一個圓圓的、顏色溫暖如陽光的……糕?它散發著陣陣誘人的香氣,頂上還用鮮紅的桃片拚出了幾個端端正正、喜氣洋洋的“生辰快樂”字樣,周圍點綴著幾粒紫紅的李子,紅黃相映,煞是好看又吉利。
“哇!”齊明第一個叫出聲來,眼睛都看直了。
李晚示意娟兒把蛋糕放在桌子中央,對大家,尤其是李傑笑著說:“傑哥兒,今天是你的好日子,姐姐祝你生辰快樂,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來,大家都嚐嚐這‘生辰糕’,看合不合口味。”她特意強調,“這次娟兒和大牛可幫了大忙,尤其是大牛,功勞最大!”大牛站在廚房門口,不好意思地搓著手笑了。
柳香看著這前所未見、香氣四溢、裝飾吉慶的點心,驚訝地看向李晚:“晚兒,這……這就是你這幾天關起門來折騰的‘生辰糕’?”她走近細看,那鬆軟的質地,巧妙的裝飾,濃鬱的甜香,無一不顯示著用心和巧思。她忍不住讚歎:“心靈手巧!真是心靈手巧!這模樣,這香氣,還有這幾個字,天爺!我活了半輩子,也冇見過這樣的點心!”
“香姨!如果把這個“生辰糕”送給知府家老太太做壽禮……”李晚笑著問柳香。
“你是說……”柳香看向李晚,一臉疑問。
“嗯!”李晚肯定的點點頭,表示柳香冇猜錯。
旁邊的齊明早就忍不住了,嚷嚷著:“娘!娘!快切呀!我要吃!”李傑李旺也眼巴巴地看著。
李晚笑著拿起準備好的乾淨小刀,小心地切了下去。刀子切入時,能感受到一種奇妙的、不同於普通蒸糕的鬆軟和彈性。切開的剖麵露了出來,內部呈現出均勻細膩的蜂窩狀結構,顏色比表麵稍深一點,濕潤潤的。
每人分到一小塊。柳香接過自己那塊,入手是溫熱的,質地輕盈得讓她有些不敢用力拿。她學著李晚說的,用勺子輕輕挖了一點送入口中。
“唔!”柳香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口感,是她從未體驗過的!綿軟、濕潤,帶著濃鬱的蛋香和蜂蜜的清甜,幾乎不需要用力咀嚼就在口中溫柔地化開。桃子片的微酸和果香又恰到好處地中和了甜膩,帶來清爽的餘味。冇有尋常蒸糕的厚重粘牙,隻有一種雲朵般的輕盈感。
“好吃!太好吃了!”齊明已經狼吞虎嚥地吃完了自己那塊,舔著勺子眼巴巴地望著盤子裡的。
李傑李旺也吃得眉開眼笑,李旺更是含糊不清地說:“姐姐,比……比你上次做的那個硬餅子好吃多了!”惹得李晚哭笑不得。
“晚兒!”柳香放下勺子,神情變得極為認真,甚至帶著一絲激動,“知府家老太太過壽,要是能獻.上這樣一份新奇又吉慶的點心,絕對能引起轟動,拔得頭籌!這味道,這新奇勁兒,要是把“生辰快樂”這幾個字換成喜慶的‘壽’字,知府老太太見了定會歡喜!這可比什麼山珍海味都稀罕,都顯心意!”
她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壽宴上的場景:“不過光有這糕還不夠,你那‘瑤池獻壽’的瓷片畫也得加緊!這兩樣東西湊在一起,一份新奇美味,一份巧奪天工,保管讓咱們在知府老太太麵前大大露臉!”
李晚看著大家滿足的表情,聽著柳香篤定的話語,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地。第一次嘗試,雖然過程狼狽(尤其是打發蛋清那場“戰役”,簡直是對臂力的終極考驗),但結果出乎意料的好。這證明瞭她的思路是可行的,古代的條件也能做出接近現代蛋糕的美味。
“香姨,您放心。”李晚也充滿了信心,“瓷片畫那邊,我已經在準備,用的是最好的瓷片,還訂了些金箔細線點綴,這幾天我趕趕工,保證誤不了壽期。”
“好!好!”柳香連連點頭,看著李晚的眼神充滿了欣慰和倚重,“晚兒,你真是我們齊家的福星!這賀壽的禮,就全交給你操辦了。需要什麼,隻管跟我說,人手、銀錢,都不是問題!”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這蛋糕初次做就這般成功,但壽宴上可不能出半點紕漏。離老太太壽辰還有幾天,你得空就帶著娟兒和大牛再多試幾次,務必把火候、分量都摸得透透的,確保萬無一失。特彆是那蛋清……”柳香想起李晚描述的“麒麟臂”慘狀,忍不住笑了,“讓大牛多練練,工錢我給他加!”
“嗯!”李晚用力點頭。成功的喜悅過後,是更重的責任感和精益求精的決心。她知道,這次不僅僅是送一份壽禮,更是齊家,甚至可能是她李晚在這個時代立足、展現價值的一個重要機會。
廚房裡還殘留著蛋糕的香甜氣息,而李晚的心,已經飛向了那即將到來的、彙聚全城目光的知府壽宴。瓷片畫在工匠手中逐漸成型,而蛋糕的“終極版本”,還需要她一次次地投入那甜蜜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