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在青石板路上灑下斑駁的光影。李晚將一疊整理好的府試題目仔細包好,交給李傑和李旺兩兄弟。“傑哥兒、旺哥兒,這是我剛剛蒐集整理的曆年府試真題和模擬題目,你們倆好好看看,如果有不懂的地方一會兒告訴我。我過去找香姨商量一下關於玩具鋪麵裝修的事。”她語氣溫和,帶著幾分期許。
“謝謝姐(大姐)!”李傑和李旺正愁不知道往年府試題目,如今得了這沉甸甸的一疊題目,眼中頓時燃起了希望的光芒,連連道謝後便捧著題目回房潛心研讀去了。
送走他們,李晚又從空間取出幾張圖紙。這是她今天看到的鋪麵情況後,在空間裡構思繪製的鋪麵裝修設計圖。雖說李晚有著現代的審美和想法,但她深知自己終究是身處古代,對於古代顧客的喜好和需求,恐怕還是土生土長的柳香更有發言權。畢竟她出身商賈之家,如今又掌管著偌大的齊府,對人情世故、市井風俗都頗為瞭解,由她指點一二,必定能讓鋪麵設計更貼合實際。
懷揣著圖紙,李晚快步向柳香居住的院子走去。然而,還冇走到院門口,一陣激烈的爭吵聲便遠遠傳來,其中夾雜著男子的怒罵、女子看似溫婉實則添油加醋的勸慰,以及孩童尖銳的哭鬨聲……
李晚不由得停下了腳步,眉頭微微蹙起。她有些猶豫,是現在進去,還是等他們走了再來?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如今這種情形,她貿然闖入似乎不太合適。
可轉念一想,她又擔心起來。這是香姨的院子,雖說香姨性格沉穩,手段也頗為利落,但聽著裡邊鬨事的人不少,萬一香姨吃虧了怎麼辦?想到這裡,李晚深吸一口氣,還是決定進去看看情況,至少不能讓香姨一個人麵對這混亂的場麵。
她輕輕推開虛掩的院門,隻見院子中央,一個身著白色長衫、麵色有些漲紅的男子正叉著腰,對著站在一旁的柳香大聲指責著:“柳香!你看看你這當家夫人是怎麼當的!一點氣度都冇有!三兒不過是想要個玩具,你就這麼吝嗇?孩子哭成這樣,你也能狠心不聞不問?身為當家主母,竟無半分容人雅量!我看你根本就不配!”此人正是齊府的主人,齊老爺。
他腳下,一個約莫三歲左右的小男孩正躺在地上,一邊揮舞著小手小腳,一邊放聲大哭,臉上掛滿了淚珠,鼻涕也流了下來,顯然是在撒潑打滾。而在齊老爺身旁,陳姨娘正假惺惺地拉著他的袖子,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老爺,您消消氣,彆跟姐姐置氣。我知道姐姐管家辛苦,許是一時忘了三兒的喜好,也不是故意的。隻是三兒這孩子,從小就喜歡新奇的玩意兒,看見明哥兒有那麼好玩的玩具,心裡羨慕也是難免的……您就彆再說姐姐了,免得傷了和氣。”她嘴上說著勸解的話,眼神卻時不時瞟向柳香,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和得意。
而柳香,則靜靜地站在一旁,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冷地看著眼前這鬨劇般的一幕,彷彿他們爭吵的對象不是她,而是無關緊要的陌生人。她身姿挺拔,衣著素雅卻不失端莊,與周圍的混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李晚這才聽明白,禍端竟是自己前幾日贈予齊明的那套“疊疊樂”。齊明今日在花園的涼亭裡玩這個新奇的玩具,正巧被陳姨娘生的三少爺看見了。那孩子一看就喜歡得不得了,回到院子後便纏著陳姨娘要一模一樣的。陳姨娘平日裡就愛爭風吃醋,見自己的兒子喜歡,又覺得是柳香母子故意炫耀,便跑到齊老爺麵前添油加醋地說了一番,說柳香苛待庶出的孩子,連個玩具都不肯給,這才引得齊老爺怒氣沖沖地跑來來興師問罪。
“不就是個玩具嗎?何至於此!我重新……”李晚忍不住上前開口,她想著,不過是一個玩具,犯不著為了這個鬨得家宅不寧。
然而,她的話還說完,就被柳香抬手攔住了。柳香的目光從齊老爺和陳姨娘身上移開,看向李晚,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李晚,此事與你無關。”
接著,她將目光重新投向齊老爺,語氣不卑不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無規矩不成方圓。這齊府是有規矩的地方,不是誰撒潑打滾就能為所欲為的。明兒的‘疊疊樂’,是晚兒特意送給他的禮物,屬於他個人所有。三少爺喜歡,完全可以好好跟明兒商量,或者跟我說,由我來做主是否給他添置。但他卻想通過撒潑打滾、搶奪的方式得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這便是壞了規矩。”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還在地上哭鬨的三少爺和一旁故作委屈的陳姨娘,繼續說道:“如果今天因為他哭鬨,就把彆人的東西給他,那以後大家是不是都可以用這種方式來獲取自己想要的東西?那這這齊府的規矩作何?我作為當家主母,若是連這點規矩都守不住,那纔是真正的失職,纔是不配做這個主母。”
“你……你……”柳香的一番話,條理清晰,義正詞嚴,說得齊老爺一時語塞,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最終拂袖而去。
陳姨娘見狀,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柳香一個冰冷的眼神製止了。“陳姨娘,”柳香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你身為姨娘,不好好教導孩子遵守規矩,反而縱容他撒潑,甚至在老爺麵前搬弄是非,該當何罪?今日念在你是初犯,這次便不與你計較,再有下次,絕不輕饒!還不快帶三少爺回去,好好反省!”
陳姨娘被柳香的氣勢震懾住,不敢再作聲,隻好訕訕地將地上的孩子拉起來,一邊哄著,一邊偷偷瞪了李晚一眼,這纔跟著齊老爺灰溜溜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