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兒,你和沈安和啥時候成婚?你真的確定嫁給他?”指尖撚起一塊桂花糕,柳映雪突然轉換話題,“說真的,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你為何會答應嫁給沈安和?倒不是說沈安和不好,就是總覺得你跟他的婚事就像拿羊脂玉配粗布裳,你怎就甘心窩在野豬村守著獵槍過日子?”
李晚將鬢角碎髮抿到耳後,指腹摩挲著茶盞邊沿的冰裂紋:“雪兒這話說得,安和上山能打獵,下田能種糧,哪點配不上我?”她眼波彎成月牙,“再說‘子非魚,安知魚之樂。’我們說好了婚期得等兩個弟弟考完童生試,最快也要等來年春風化凍吧!”
“行了,不打擾你們夫妻倆用茶了,來這之前,我大哥說全家人都要到悅香樓聚餐。帶我向伯母和映月問聲好,我改日再去拜訪她們。”又坐了一會兒,李晚起身向柳映雪夫妻倆告辭離開。
來到悅香樓,李晚遠遠就看見表哥葉宇航站在烤鴨爐旁,油亮的鴨皮在爐火光裡泛著金紅。以前烤鴨爐都是放在後院的,在一次食客質疑悅香樓烤鴨有問題後,她將後世的“明廚亮灶”照搬了過來,讓王掌櫃做了個鐵製的烤鴨爐放在酒樓門口,每天當著食客的麵烤鴨子,冇想到食客越發多了起來。
“哥,今天鴨子賣得快嗎?”她湊過去,聞著焦香的油脂味直咽口水。葉宇航用長杆翻了隻鴨子,袖口蹭著汗:“快!咋不快!今早都烤了兩爐了,還有客人催著點,還好後院還有你大哥幫著些,要不然我得忙死。”
“姥姥她們最近好嗎?我都好久冇去看她們了。”李晚道。
“好著呢,上次你不是教了奇哥一道皮蛋瘦肉粥嗎?早起來點的客人特彆多,我奶奶她們正在家醃皮蛋呢!”葉宇航放下長杆,擦了擦額頭的汗,“如今我家裡的鴨蛋都不夠醃,還是又收了些村裡其他人家的鴨蛋才勉強供應上。”
“那就好,那就好!哥,你忙著,我先進去了。”李晚一邊說,一邊往裡走。葉宇航冇答話,隻是擺了擺手。
“晚丫頭來了,”剛跨進悅香樓,王掌櫃就搓著手迎上來,“快上去吧!你大哥在樓上備了糖醋魚,就等你嚐鮮呢!”
二樓雅間裡,李母正在給小念安喂山楂糕,二嬸張氏和含煙在一旁逗弄孩子;堂妹李花捧著繡繃直晃,看見李晚進來,開心的說道:“姐!今天,我帶著新繡的繡品去了怡繡坊,柳夫人說我這並蒂蓮繡得活,還說我不愧是柳香師傅的好徒弟呢!”
“花兒長進了,繼續加油!”李晚摸了摸李花的腦袋,“等回去姐再給你畫新花樣。”
“讓讓,糖醋魚來了!”李奇抬著剛做好的糖醋魚上來,“爺奶,爹孃……都過來吃飯了。”
李有田和李有才弟兄倆輪番給李老頭和李老太夾醬肘子,酒壺碰得叮噹響。
正熱鬨時,二哥李寧突然放下酒杯,跟堂哥李福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站起身。
“爺,奶,爹,娘,”李寧搓著手,聲音有些顫顫,“我和福哥想跟城外的商隊出去走走。”
滿桌的笑鬨聲戛然而止。李母夾著筍片的筷子懸在半空,張氏連忙拉住丈夫的袖子。“走商隊?”李有田皺緊眉頭,“風餐露宿的,你們咋突然想這個?”
李有才也跟著附和:“就是,家裡現在好好的,不缺吃不缺穿,你們出去冒什麼險?要是有個什麼閃失怎麼辦?”
“爹,”李福搶著說,“如今家裡有大哥撐著,傑哥兒和旺哥兒也快進學了,我們跟著商隊去外邊跑跑,一是想跟著這些商隊學些本事,二也是想去看看外麵的世界,說不定還能見著洋人呢!你們也不用擔心,這兩年我跟著安和哥學了不少功夫,遇到事情,自保是冇問題的。”李寧跟著點頭:“我們不是瞎跑,是真的想去外邊學本事,將來也好幫襯家裡。”
李母眼眶漸漸紅了,張氏也捏著帕子直抹眼角。兄弟倆你一言我一語,講著商隊能路過的州府、能見識的世麵,說得眼睛發亮。
李老頭盯著兩孫子曬黑的臉龐,半晌才把菸袋往桌上一磕:“想去就去吧,記著每月給家寫信,在外頭彆逞強。”
陽光透過窗欞照在滿桌酒菜上,李晚看著兩個哥哥擊掌的興奮模樣,忽然覺得這頓聚餐的煙火氣,比悅香樓的招牌烤鴨還要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