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李晚看向李有田,有些欲言又止。
“去吧!讓安和陪著你。”看出閨女的想法,李有田不等李晚說完,就開口道,“放心,這裡有我。”
“感謝小哥,我還得回家一趟,”李晚轉身對柳府小廝說,“麻煩小哥回去告訴柳夫人,李晚一會兒就到。”
讓柳府小廝先回城,李晚回家拿來告示,這才和沈安和一起趕著自家的牛車,向城裡而去。
李晚攥著裙襬坐在牛車上,顛簸間懷裡那捲焦邊的假告示窸窸窣作響。沈安和斜倚在車轅上,包紮傷口的布條又滲出暗紅,卻仍轉頭衝她笑:“放心,陸大人是出了名的鐵麵。”
“柳伯母!”
“柳夫人!”
柳府垂花門前,柳芸娘正捏著手帕張望,李晚和沈安和急忙上前見禮。
“你這丫頭,可算是來了!”此時,這位縣城首屈一指的柳府當家人,此刻眼底儘是焦急,“陸大人剛從楊村救災回來,還冇顧上歇腳。想你肯定著急找到那幕後黑手,我已安排下人送去拜帖。”停頓一會兒,柳芸娘接著說,“聽小廝回來說,昨夜你們作坊被火燒了,這又是怎麼回事?冇人受傷吧?”
“謝謝伯母。”李晚上前挽住柳芸孃的胳膊,跟她簡單說起昨夜之事,“昨夜裡作坊突起大火,因是深夜,待我們發現時,火勢已經無法控製。作坊裡的布料、做好的玩偶大多被燒了,幸運的是冇有人員傷亡,最新的設計圖紙也被安和救了出來……”說完看了沈安和一眼。
“這該死的賊人,彆讓我抓住他。”柳芸娘恨恨的說道,又輕輕拍了拍李晚的手背,“人冇事就好!你也不用擔心,關於訂單的事我會跟他們說清楚……”
三人來到縣衙,穿過九曲迴廊時,遠處傳來驚堂木拍案聲,驚得簷下灰雀撲棱棱亂飛。
縣衙正堂內,檀木案後坐著位麵容清臒的中年官員。聽見“李家村”三字,他擱下茶盞抬眼,眼角細紋裡還沾著旅途疲憊:“可是去年琢磨稻田養魚,如今讓周邊農戶都跟著增收的李家村?”
李晚心下一暖,屈膝行禮後展開假告示。“因疫病隱患,李家村所有牲畜三日內必須全部宰殺”的字跡刺得人眼眶發疼。陸明遠指尖撫過硃砂印,突然將告示重重拍在案上,震得筆架上的狼毫簌簌發抖:“好大的膽子!竟敢偽造縣衙公文!你叫……李晚是吧?來!你給我仔細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幾日前,悅香樓裡……”李晚從悅香樓和集市上的謠言說起,“……幸好柳伯母和王掌櫃趕來,可是昨晚……”
“來人,傳張捕頭!”聽完李晚的述說,陸明遠讓人傳來張捕頭。
半個時辰後,張捕頭匆匆而入看到李晚和沈安和瞳孔一縮,轉身恭敬的行禮:“大人,喚卑職來可是有事交代?”
“聽說前日你奉命帶人去李家村宰殺有疫病隱患的牲畜,不知你奉的是誰的命?”陸明遠將手中的告示擲向張捕頭,“你給我解釋一下,這又是怎麼回事?”
麵對陸明遠擲來的告示,張捕頭脖頸青筋暴起:“大人明鑒!小人接到告示時印章俱全,哪裡知道是假……”話未說完,沈安和突然冷笑:“既不知是假,昨夜為何又到李家村?還專挑子時縱火?”
張捕頭臉色驟變,額角冷汗順著下頜線滴在青磚上。陸明遠將驚堂木拍得震天響:“本官在楊村親眼見著牲畜健壯,何來疫病之說?三日前才發公文安撫民心,這告示上的日期卻早了五日!你當本官是睜眼瞎?還不從實招來!”
在如山鐵證下,張捕頭癱軟在地,竹筒倒豆子般供出幕後主使。原來是彩雲繡坊周管事窺覷李家作坊的玩偶製作技術,幾次威逼利誘未果,便勾結王老爺勾結找人偽造公文,先是妄圖借官府之名強行破壞,計劃落空後便縱火毀證。
“來人!將張捕頭拉下去,杖責三十,暫行關押,待本官查清真相後一併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