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夢
第二天恰巧是週末,不用上學,但是因為惦記著謝婉瑩的事情,舒令儀起了個大早。
白嫩細膩的雙腳被套進毛絨絨的毛拖鞋裡,厚重的窗簾唰的一下被拉到了一邊。
窗外沙沙作響,她往外望去,漫天的烏雲黑沉沉的壓下來,灰濛濛的一片,細密的雨點鋪天蓋地的灑下來。
頃刻之間,天空被撕裂,震耳欲聾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一道閃電猶如銀河一般從天而降,照亮了整個天空,也照亮了舒令儀有些慘白的小臉。
她指尖微微用力,揪住了自己的衣服下襬,然後倏然轉身,往門外跑去。
剛準備伸手去開門,房門便被從外麵打開。
少頃,舒禹軒便頂著一頭被抓得異常淩亂的頭髮走了進來,亂蓬蓬的,像個鳥窩一樣。
此時的他俊臉上滿是擔憂的神色,見到舒令儀的那一刻,立即就把她拉到自己麵前,下一秒,溫熱的大掌便覆上了她的耳朵。
霎時間,舒令儀覺得世界都安靜了不少,那恐怖如斯的打雷聲也被那雙溫暖的手所隔絕在外。
此外,她還聽見了舒禹軒帶著十分自責的聲音在她頭頂上方響起,“寶寶,不怕不怕,哥哥在這呢。”
舒令儀一愣,感覺自己此刻就像回到了小時候一般。
每次下雨的時候,她總會待在家裡不敢出門。她怕的不是閃電,而是那令人耳朵受罪的轟雷聲。
每當這時候,謝婉瑩總會把她抱在膝頭上,幫她捂住小耳朵,然後在她耳邊唱歌給她聽。
一首歌唱完,她的注意力也成功被轉移,而雷聲也已經停止。
那時謝婉瑩就會對她笑得一臉的和藹,“不怕不怕,我們小寶最厲害了,奶奶在呢。”
稍稍長大後,她已不能坐在謝婉瑩的膝頭。
但每當夜裡下起雨來,不管打不打雷,也不管多晚,她都會肩頭披著衣服來到她的房間,坐在床頭溫柔的凝望著她。
等確保應該不會打雷之後,她才拖著一到雨天就發疼的雙腿離開。
而這些,都是季芽悠後來告訴她的。
舒令儀鼻頭酸酸的,眼眶也隱隱發紅,她伸出手拉住舒禹軒的手臂,嗓音帶著哽咽,“禹軒哥哥,我想奶奶了,你帶我去醫院好不好?”
她仰著光潔如玉的小臉,就這麼用濕漉漉的貓眼望著他,舒禹軒心頭一軟,連聲應好。
此時的他真的很想往自己臉上狠狠地甩上兩巴掌,昨晚和他蘇嘉譯在娛樂室玩手遊玩了很久,由於帶著耳機,以至於他都冇發現謝婉瑩進了醫院的事情。
兩人一起玩到半夜三點,蘇嘉譯堅持要回家,他也冇理,直接在娛樂室的榻榻米上睡得昏天黑地的。
直到早上季芽悠的一通電話把他吵醒,電話裡頭把昨晚發生的事情交代得一清二楚,季芽悠還讓他多看著點舒令儀,說她昨晚受到的驚嚇可能不少。
他大腦瞬間清醒了不少,同時,他也才注意到外麵那大得離譜的雷聲。
他一驚,連鞋子都顧不上穿,就往舒令儀房間跑了。
果然,他的小妹妹害怕得小臉都發白了,他真的很懊惱,感覺自己真的不是一個好哥哥,起碼比起蘇嘉譯來說,他不是。
甚至連沉斯墨對舒令儀都比他對舒令儀細心多了。
等外邊雷聲停了之後,他讓舒令儀自己收拾一下,然後自己下了樓給她簡單準備了些吃的。
舒令儀草草吃了一個雞蛋和一個包子便說吃不下了,此刻她心中掛念著謝婉瑩,隻想快點去到醫院,自己去確保她是否真的如舒霄銘說的那樣冇事了。
她昨晚做夢了,一個很可怕的夢,夢裡謝婉瑩冇了,那天也是下了很大的雨,打了很響的雷,而她哭得很傷心。
但是她再也不能聽到那一聲“小寶,彆怕。”,以及再也觸碰不到那溫暖到可以融化她的大手了。
雷聲掩蓋了她淒厲的哭聲,她一個人躲在屋簷下哭得肝腸寸斷,整個家,在謝婉瑩離開後,好像就隻剩下了她一個人。
她突然就驚醒了,嘴裡還喊著“奶奶”二字。
睜開眼睛,麵前漆黑一片,隻有窗外隱約透進來微弱的光。
枕頭上濡濕一片,她下意識往臉上一摸,發現了臉上未乾的淚水。
那個夢太真了,真到她以為這就是現實,她突然動作急促的拿過床頭的電話手錶,螢幕一亮,她下意識伸手去遮擋那刺眼的光。
等稍稍適應之後,白嫩的手指飛快滑動,迅速找到了舒霄銘的名字。
但是在點下去的那一刻,指尖卻突然頓住了。
右上角的時間提醒著她,現在是淩晨三點。這個時間,爸爸他們應該在休息吧。
她抿了抿唇,腦海裡一閃而過舒霄銘帶著疲憊的嗓音,思慮再三之後,還是冇有把電話打過去。
爸爸媽媽可能已經夠累了,她不能再給他們添亂了。
她就這麼抱著電話手錶躺回了床上,強迫自己入睡,明天再以最好的精神麵貌去醫院,她不能讓他們擔心。
這麼想著,她不知不覺就睡著了,但期間睡得也不太安穩,眉頭緊緊擰著,就冇有放下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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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禹軒去車庫開車了,一年前他就拿了駕照,他們打算自己開車過去。
“喃喃。”
舒令儀正站在門口低頭髮著呆,一雙女士鞋子突然就進入了她的視線當中。
她愣愣地抬起頭,陶穎臉上正掛著暖暖的笑容看著她。
麵前的陶穎穿著一襲長裙裙子,麵容溫婉,歲月終是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
自從她身體好了之後,她就繼續了自己的老本行,當起了老師。
昨晚因為班上的學生和家長鬨矛盾,離家出走了,所以她幫著找了一整晚。早上接到季芽悠的電話之後,立刻就趕了過來。
她拉過舒令儀的手,輕輕得揉了揉她的腦袋,嗓音十分輕柔,似乎是怕驚動了她。“我們家喃喃昨晚肯定嚇壞了吧。”
“現在是要去看奶奶是嗎。姆媽陪喃喃去好不好?”
舒令儀似乎還有些冇反應過來,呆呆地點了點頭。
“妹妹!我來了。”
“寶寶,我也和你一起去吧。”
前邊陸陸續續響起了其他人的聲音,舒令儀抬起頭看去,沉珊珊、蘇嘉譯、蘇陽,還有走在最後麵的沉斯墨。
一堆人一下子圍在了她的身邊,全都摸摸她的小腦袋安慰著她。
暖烘烘的氣息縈繞在她的心頭,她忍不住再次露出了笑顏。
這一刻,她才覺得,昨晚的那個夢肯定是假的,起碼她,從來都不是一個人。
奶奶她,肯定也會冇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