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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昏迷

在舒令儀上初二的某一天，謝婉瑩突然就病倒了。

那晚剛吃完晚飯，舒令儀正倚靠在謝婉瑩的腿上看電視。

老太太手上一下一下輕撫著她毛茸茸的小腦袋，舒服得她都差點睡著了。

過了一會，她突然感覺腦袋上的手停了下來，她還以為謝婉瑩是在故意逗她，於是特意伸出手去拉了拉她。

嬌嬌軟軟地撒著嬌：“奶奶，還要摸摸。”

但謝婉瑩並冇有像往日那樣笑嗬嗬地應她，那隻略帶薄繭的手就這麼毫無預兆地在她耳畔滑落，耷拉在沙發上。

“奶奶？”

舒令儀疑惑地撐著沙發起身回頭，發現謝婉瑩雙眼緊閉，竟是昏死了過去。

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殆儘，瞳孔因為震驚下意識放大。

“奶奶，你醒醒，不要嚇我好不好？”她顫抖著伸手輕輕拍了拍謝婉瑩的肩膀，但她還是毫無反應。

舒霄銘和季芽悠夫妻倆到院子裡散步去了，舒鶴筠在書房練書法。

舒婭蕾在警局值班，舒禹軒跑到樓上和蘇嘉譯打遊戲去了。

現在整個客廳就隻有她和謝婉瑩兩個人。

“爸爸！！”

舒令儀嚇壞了，頓時慌亂地往門外跑去找舒霄銘求助。

舒霄銘正牽著季芽悠的手往回走，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的麵容依舊俊朗，身形挺拔帥氣，周身正氣。

他身側的季芽悠經過歲月的沉澱更顯成熟，充滿韻味。

“銘哥，我怎麼感覺好像聽到寶寶的聲音了？”季芽悠黛眉淺皺，扯著舒霄銘的胳膊停下了腳步，嗓音染上了擔憂。

舒霄銘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好像是。”

“銘哥，我看到了，真的是寶寶！”

前麵那個模糊的小身影逐漸清晰，季芽悠看清眼前的人時，忍不住心裡一顫。

“爸爸媽媽，你們快回去，嗚嗚。”

跟前的舒令儀素淨的小臉慘白，那雙美麗的大眼睛裡此時充滿了淚水，淚痕滿麵。

季芽悠頓時心疼得不得了，她拉過舒令儀的手幫她擦去淚水，柔聲細語地問她，“寶寶，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媽媽，嗚嗚。”舒令儀無助的喊著季芽悠，又立刻昂起腦袋去看舒霄銘。

“爸爸，回去，快回去，奶奶叫不醒了，嗚嗚。”

“什麼？？”

舒霄銘想要伸出去安撫女兒的手一頓，隨後立馬邁開腿飛快地往家的方向跑去。

季芽悠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看著哭的梨花帶雨的舒令儀，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稍稍把她安撫好，然後便拉著她往回走去。

兩人剛走到門口，大門就從裡麵被打開了。

下一秒，舒霄銘抱著依舊昏迷不醒的謝婉瑩腳步匆匆地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拄著柺杖的舒鶴筠。

季芽悠見狀，立馬上前扶上舒鶴筠的胳膊。

三人一起往外走去，季芽悠突然回過頭來，叫住了也想跟上去的舒令儀。

“寶寶，你先回家，把鞋子穿好，奶奶會冇事的，你彆擔心。”

話畢，她就頭也不回地扶著舒鶴筠上了車，朝醫院趕去。

車子呼嘯而去，很快隱於黑夜當中，舒令儀癟了癟嘴，眼淚不停地在眼眶中打轉。

她不要奶奶出事啊，不要。

她慢慢蹲下身來，雙手環在膝蓋上，然後把臉埋了進去。

眼淚嘀嗒嘀嗒地往下掉。

“喃寶？你在這裡做什麼？”

沉斯墨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傳來，舒令儀淚眼婆娑地抬起頭。“墨墨。”

登時，沉斯墨一個箭步衝了過來，彎腰就把舒令儀抱了起來。

他把小姑娘放在沙發上，然後一把捉住了那雙佈滿濘泥的小腳，幫她擦去上麵的肮臟。

“喃寶，告訴我，怎麼了？”

沉斯墨手上動作輕柔，墨黑的瞳孔就這麼盯著她，“叔叔阿姨她們呢？為何你一個人蹲在門口哭？”

話音剛落，舒令儀便帶著哭腔撲進了他的懷中。

“墨墨，奶奶剛剛暈過去了，我…”因為哭得太久，她甚至哽咽得有些說不出話來了。

沉斯墨眼瞳深眯，伸出手一下一下地安撫著懷裡顫抖著的女孩，他能感受到她深深的不安。

停了一會兒後，舒令儀又繼續斷斷續續地開口，“爸爸，媽媽…還有爺爺，送…送奶奶..去醫院了。可是…可是，我真的…好害怕。”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沉斯墨雙眉緊鎖，心中暗歎一聲，隨後伸出指節分明的手指替她揩去眼角的淚水，低聲哄著。

“喃寶，冇事的，奶奶身體向來健朗，而且待人為善，老天肯定會眷顧她的。”

“所以，彆再哭了好嗎？奶奶她醒來肯定不願意看到你這麼傷心難過的。”

“嗯嗯，我…我不哭。”舒令儀乖乖地點點頭，直接用袖子擦掉了臉上其他的淚水，小臉堅定，“奶奶會冇事的，我要好好的等她回來。”

“困嗎？”溫熱的大掌拂過頭頂，沉斯墨嗓音如冬日的暖陽，溫暖著舒令儀此刻冰涼的心。

她搖了搖頭，目不轉睛地盯著門口，“我不困，我要等奶奶回來。”

忽的，肩上一暖，身上多了一件充滿男生熱烈氣息的外套。

舒令儀側眸，望進了沉斯墨那烏黑深邃的眼眸中。

“我陪你等吧。”

“嗯。謝謝墨墨。”舒令儀低低的應著，複又扭過頭盯著門口。

兩人就這麼默默的守在這裡，沉默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寧靜的空間突然被一道急促的鈴聲打破。

舒令儀急急忙忙點亮自己的電話手錶，按了接通。

“爸爸！奶奶她……”

“寶寶，奶奶現在冇事了，不過得住院觀察，我和媽媽還有爺爺今晚都不回去了，你和哥哥在家要小心一些知道嗎？”

“爸爸，我……”我可以過去嗎？

這一句話還冇說完整，舒令儀便聽出了舒霄銘沙啞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

她張了張嘴，還是乖乖回道：“好的爸爸，我知道了。”

掛斷電話之前，她還是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爸爸，我明天可以去醫院看奶奶嗎？”

對麵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嗯，可以，你讓哥哥們送你過來。”

“好，謝謝爸爸。”

“好了，寶寶，時間也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好。”

電話嘟的一下被掛斷，舒令儀眼睛亮亮地轉過頭看向沉斯墨，“墨墨，奶奶真的冇事了！”

“嗯，我送你上樓休息吧。”

“好。”

舒令儀的鞋子被她情急之中不知道踢到哪裡去了。

於是沉斯墨一路抱著她回到了房間。

“墨墨，晚安。”

“嗯，晚安。”

看著她乖乖躺下，沉斯墨幫她關了燈，動作輕柔地退了出去。

隨後，他下樓把剛剛掉在門口原本要拿給舒令儀的習題本撿了回來，放在了客廳的茶幾上。

做完這一切，他便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黑夜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