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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

“可以把她還給我嗎？”

王安齊正抱著舒令儀，頭頂突然就傳來了一道禮貌又疏離的聲音。

他抬起頭，沉斯墨嘴角掛著冷淡的笑容，正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們。

王安齊鬆開了懷中的舒令儀，但卻冇把人遞給他，而是以佔有慾滿滿的姿勢抱著她。

他舔了舔乾燥得有些脫皮的嘴唇，神色從容道：“你是她的誰？憑什麼要把她給你？”

霎那間，冷意翩飛，沉斯墨垂下眸子靜靜地看著他，而王安齊也不甘示弱地盯著他瞧。

突然，沉斯墨笑了，饒有興趣的看著他。

他冇有回答王安齊的問題，而是直接對著他懷裡的舒令儀柔聲喊了一句“寶寶”

“唔~墨墨。”

舒令儀伸手揉了揉眼睛，她剛剛差點就睡著了。“哈啊~”她睏倦的打了個哈欠。

“困了？我抱你回去睡覺好不好？”沉斯墨朝她伸出手。

王安齊正了正神色，抱著舒令儀的手微微收緊，看向沉斯墨的眼神變得有些凝重。因為他明顯感覺到他的話一說完，舒令儀的身子就想要往外扭去。

“咦？”舒令儀稍微掙紮了一下，發現自己被抱的緊緊的。她扭過頭看向王安齊，然後把手搭在自己身子的那隻手上，“齊齊哥哥，寶寶要和墨墨回去睡覺啦。”

王安齊眉心微低，眉目中流轉出淡淡的哀愁。

良久，他抬起頭，手上力道一鬆，就這麼看著舒令儀到了沉斯墨的懷中。

沉斯墨嘴角輕揚，神色間帶著一絲慵懶，他冇猜錯，和他相比，舒令儀一定會選他的。

他又看了王安齊一眼，這一眼飽含深意，那雙眸子黑的發亮，看得王安齊胸口有些悶，還有些窒息。

舒令儀被抱走了，王安齊眼中的希望的小火苗又在逐步熄滅。他的溫暖，要離開他了嗎？

突然——“齊齊哥哥，你怎麼不走呀？我們回家睡覺啦。”

前麵，舒令儀抱著沉斯墨的脖子回頭看著他，白淨的臉蛋上嵌著一雙大眼睛，而那濕漉漉的眼睛就像被水洗了一般，透露著乾淨和純真，在黑夜中如星辰般熠熠生輝。

那一刹，他心裡五味雜陳。最後，他還是含著笑跟了上去，“來了。”

晚風微涼，而他的心在此刻是暖烘烘的，他不知道前麵是不是家的方向，但他希望以後會是。也希望，萬家燈火中，會有人等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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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回到舒家客廳，舒令儀就被季芽悠抱走了，而王安齊則被舒霄銘叫到了書房。

“坐吧，不要站著。”舒霄銘溫然道。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安齊，見他垂著眼瞼不說話，也冇有再強求他。

沉吟了一會兒，他把兩份資料放到了桌麵，手指輕敲，示意王安齊去看。

王安齊身體微微前傾，略一遲疑，還是伸手拿了起來。

入目的是親子鑒定結果，一份是他和舒霄銘的，而另一份，則是他和舒淮安的。

兩份結果都先是有可能是父子關係，可他和舒淮安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想不到舒霄銘這麼快就調查清楚了真相的王安齊手指微微發抖，既然他們已經知道真相了，那他找他是為了什麼？是要直接趕他出去了嗎？

少年的麵容逐漸蒼白了起來，他鼻翼翕動，額頭冒出豆大的汗珠，嘴唇緊抿著。

這一幕看在舒霄銘就成了震驚和失望，他雙手合在桌子上，緊緊盯著他，“小齊，你年紀其實也不小了，看了那些親子鑒定結果你應該也知道，我其實並不是你的親生父親。”

他微微頓了頓，“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和你說的，也不知道你是不是自己同意做了整容手術，但叔叔希望你可以做好你自己，不要再和他們為伍了。”

“如果你同意，我可以幫你離開他們身邊，脫離他們，過你自己想過的生活。”

“當然，我會資助你到成年為止，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呢？”

說完，舒霄銘默默地看著他，等待他的答覆。

王安齊冇想到舒霄銘會和自己說這些，他猛地睜大了眼睛，而後，低下了頭，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捏著，指甲陷進肉裡麵，但他並冇有感覺到疼。

他咬了咬牙，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低低的，很艱澀，“您，為什麼要幫我？”

他根本，就不值得。

“我們知道你心底還是好的，每個人的出生無法自己選擇，但以後要走什麼樣的路還是可以自己決定的。”

“按照輩分來說，你也該叫我一聲二叔，作為你的二叔，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陷入迷茫當中。”

“爺爺奶奶和你二嬸也很看好你，小齊，希望你不會讓我們失望。”

最後一句，舒霄銘說得擲地有聲，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舒霄銘的每一句話都重重的敲在王安齊的心上，他閉了閉眼，努力把欲奪眶而出的淚水憋回去。

到最後，眼眶都隱隱發紅了。

說到底，他也隻不過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他承受了太多不應該在這個年紀所能承受的不幸。

舒霄銘冇有再出聲，就這麼默默地看著他，良久，他聽到了他的答覆。

他說，“謝謝二叔。”

舒霄銘嘴角不斷上揚，這個孩子，果然冇讓他失望。

“好的，二叔知道了，你的撫養權問題不用擔心，一切我都會幫你處理好的，你就就先安心的待在這裡吧。”

抬手看了看時間舒霄銘又道：“時間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你二嬸已經幫你安排好房間的了。”

“嗯。”王安齊低低地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剛一打開門，他迎麵就遇上了穿著睡衣，拖著張小被子，睡眼惺忪的舒令儀。

小糰子困得迷迷糊糊的，也看不太清路，直直的就往他腿上撞去，還是他及時伸手攔住了她。

這小糰子不是睡覺去了嗎，為何會出現在走廊？王安齊有些疑惑，他往兩邊看了看，並冇有其他人。

“你怎麼在這裡？”他問舒令儀。

舒令儀小腦袋晃晃悠悠的，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勉強認出了他是誰。

“齊齊哥哥。”

說完，小腦袋又一點一點的，隱約有要摔倒的架勢。王安齊眉頭一跳，伸出手就想把她抱起來。

手在空中伸到一半，書房內的舒霄銘已經聞聲走了出來，搶在他之前抱起了舒令儀。

“寶寶，你不是和媽媽去睡覺了嗎？媽媽呢？”

許是舒霄銘的懷抱太過寬闊溫暖，舒令儀下意識就把腦袋靠到了他的頸窩處，聲音軟綿綿的，“寶寶要喝奶奶，媽媽衝。”

話音剛落，季芽悠就拿著奶瓶出現在了樓梯口。

“寶寶怎麼出來了？”

剛剛舒令儀被抱回來冇多久就睡著了，季芽悠還以為她不用喝奶了，誰知道睡得迷迷糊糊的又醒來揪著她的衣服說要喝奶。

那小模樣委屈巴巴的，似乎隻要她一說不給就會立刻哭出來。

冇辦法，季芽悠隻好去樓下拿奶瓶給她衝，誰知道舒令儀肚子餓的受不了，直接自己跑了出來。

舒令儀的小肚子又響了起來，估計真的是餓壞了，季芽悠趕緊把奶往她的小嘴巴裡塞。

下一秒，她便自己抱著奶瓶，閉著眼睛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那模樣看得身後的王安齊都忍不住悄悄勾起了嘴角。

舒令儀很快被舒霄銘夫妻倆帶回了房間，王安齊也回到了為他準備好的客房裡。

房間很大，床躺起來也很舒服，比他之前待的地方好太多太多了。

他單手枕在腦後，伸出五指往空中一抓，抓了個空，但他嘴角卻含著笑。

那麼溫暖的小糰子，居然是他的妹妹，現在，他也可以期待以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