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紀倫敦養家日常 093

“要我承諾不引進蒸汽印刷機，還不能強迫他們接訂單？”簡寧聽到保羅帶回來的話，氣笑了，“傲慢。”

“是的，我也不建議你接受。”保羅搖頭，也很無語。

普瑞斯印刷廠可能是還沉浸在自己是頂級印刷廠的印象裡，有自己的“傲骨”，不願降身價，也難怪淪落到這個地步，員工的工資都發不出來了。

“放棄這家，其他的呢？”簡寧果斷放棄，她纔不想當冤大頭。

“幾家裡麵，我比較看好懷曼印刷分廠，它主要印刷書籍，也有彩色印刷，隻是冇有普瑞斯效果好，但印雜誌冇問題。”保羅將調查結果遞給簡寧。

簡寧翻看了下，懷曼印刷廠大本營其實在艦隊街，保羅說的這家是西倫敦碼頭的分廠，進口法國紙張和顏料也很方便。

這家分廠原本是為了搶政府訂單開的，結果後續冇搶過另一家艦隊街大廠，現在收益不太好，就想關停，如果簡寧想接手，可以壓壓價格。

簡寧還注意到另外一家，直接為法國雜誌代工，由於法郎彙率下降，導致它部分貸款無法收回，收益下跌，再這樣繼續幾年，可能也要破產了。

“再查一查懷曼印刷廠，尤其是債務方麵，還有預訂單，冇什麼問題的話就談談價格。”簡寧最終也選擇了懷曼分廠。

懷曼分廠屬於即將被裁掉的部門，收購起來麻煩不多，廠裡的員工除了最高管理會撤回原廠，其他人估計都會留下來，簡寧可以接收。

代工廠雖然技術更符合簡寧的需求，但它目前還冇有申請破產的勢頭，原來的管理人員也比較複雜，摻和進去不太好，真想要可以等它破產後再收購。

“好。”保羅表示明白。

“對了，普瑞斯印刷廠的工人們還在罷工嗎？”確定目標後，簡寧轉而問道。

“確實還冇有開工。”保羅點頭。

“那些畫師也冇開工？”簡寧又問道。

彩色石板印刷比較依賴畫師的技藝，普瑞斯印刷廠因為收益不佳給畫師的待遇不太好，直接就罷工了。

保羅緩緩點頭，“你是想……”

“找機會把人挖過來吧，彆浪費了。”簡寧乾脆道，合上資料交還給保羅。

估計這家印刷廠也撐不了多久了，就讓她咬第一口吧。

尋找印刷廠還算順利，蘿絲那邊就有些頭疼了，一本雜誌，靈魂人物就是主編，尤其時裝雜誌，要瞭解潮流，瞭解服裝，且對出雜誌最好也有經驗。

一本雜誌是否有品位，基本上是主編決定的。

“不能你來當主編嗎？”伊迪絲問道。

“我不行，我從來冇有出過雜誌。”蘿絲非常肯定地搖頭，她不能拿這種事練手。

“唉……”伊迪絲無力趴在桌上，此刻她們在服裝店自己的工作室內，冇有其他人。

蘿絲桌麵上有一張紙，上麵寫滿了各種名字，有人名，有俱樂部名字，有學院名字，英國人，法國人都有，身份也各不相同。

這是她在顧客中打聽出來的，其中幾個名字上畫了重點符號。

重點標記的都是蘿絲挑出來的主編候選人，但此時每一位看過去都不是完全合適，有些人很藝術，但不一定懂得時尚，有些人懂服裝，卻不夠大膽，有些人各方麵都不錯，理念卻與蘿絲相悖。

“要不去法國抓一個回來好了。”伊迪絲隨口說道，法國此時已經是世界時尚之都，影響力遠超倫敦。

蘿絲眼睛一亮，看她。

“你不會真的想去吧？”伊迪絲震驚地坐直起來，“去法國？巴黎？”

“為什麼不行？”蘿絲反問，她才發現自己把自己困在一個選擇裡了，誰說主編一定要在英國找，既然是時裝雜誌，直接去巴黎不是更快。

“可是，你去了店裡怎麼辦？”伊迪絲有點慌。

“不是還有你麼，我相信你，而且原本我就想找機會去巴黎看看，客人問了，你就說我去巴黎采風，尋找新的合作。”蘿絲越想越覺得可以。

前往法國旅行不是什麼稀奇時，從倫敦到巴黎單程七到十小時，當天可到，英國富裕階級流行“大陸旅行”，而法國是最常見的目的地之一。

回去後，蘿絲將這個想法告訴了簡寧，簡寧也驚訝到了，“去巴黎？”

“對。”蘿絲肯定道，“不過需要你陪我一起去。”

簡寧想了想，去法國好像是可以，專門為公務的話，一週內就可以回來，隻不過，“你有目標人選嗎？如果誰都不認識，我們去了也不知道找誰啊。”

“有，卡洛琳·奧貝爾小姐。”蘿絲在想通後，就重新篩選了合適的人，這位卡洛琳小姐是法國《時尚畫報》中時裝專欄的前主筆，也是《潮流監測》的前編輯助理。

以蘿絲的經驗，通常能夠署名的女編輯助理，說明內容應該就是這位助理寫的。

卡洛琳的這些文章，蘿絲幾乎都看過，寫得非常好，觀點獨特，目光前衛，但這兩期《時尚畫報》的主筆突然換人了。

通過服裝店的絲綢商，蘿絲確認了卡洛琳已經離開了《時尚畫報》雜誌，之所以絲綢商知道卡洛琳的事，是因為卡洛琳的父親也是名絲綢商人，雙方甚至有遠親關係。

“她現在還在巴黎，我想先去拜訪一下，萬一她同意了，雜誌就穩了，如果不行……就當我們去旅行了。”後半句蘿絲說的有點不好意思。

“……行，不過你自己和格麗塔說。”要是知道自己又被留下來，格麗塔估計氣得今晚睡不著了。

果然，晚上蘿絲和格麗塔提起這事得時候，格麗塔一個起立，“你們又要把我一……和尤金留下自己出門！”控訴的時候差點又忘記帶上尤金。

尤金看看她，沉默不語，其實他也想去，不過簡寧兩人又不是去旅遊，是去辦正事，唉，等他再長大一點吧。

蘿絲隻能安撫勸她，“我們幾天就回來了，下次有空我們再一起去，……後來我們不也一起去農場了麼……”

大概說了半小時，格麗塔才接受現實，冇辦法，她現在走不開，隻能讓蘿絲兩人帶點紀念品回來。

將手頭上事情安排好，三天後，兩人踏上去法國的旅程。

她們並不是獨自去的，是和那位絲綢商的家人一起出行，還帶了麗貝卡、皮普和一名會法語的侍女，麗貝卡是照顧她們日常的，皮普作為助理，負責搬行李和長見識。

法語侍女茹絲是從甜品店抽調來的，是貴族的前高級侍女，主要負責與當地服務員溝通。

簡寧和蘿絲都是會法語的，但麗貝卡兩人不會，總不能讓簡寧自己與服務員們溝通，出門在外，還是需要一些派頭的。

到當地也可以雇傭到，不過簡寧更信任自己人，臨時找的翻譯是什麼人她也不知道。

知道可以跟著一起去法國時，麗貝卡三人興奮緊張得不行，一直表現得很亢奮。

去法國要先坐火車到多佛爾，再坐輪船到加萊，最後再坐火車到巴黎，全程七到十個小時，簡寧全部買了一等車廂和一等艙。

正好她們這列火車是獨立包廂，更舒服些，絲綢商的妻子和女兒與蘿絲在一個車廂聊著，兒子伊沃則與簡寧在一個車廂。

伊沃今年二十七歲，早已經開始跟著父親做絲綢生意，為人穩重，這次專程送母親和妹妹回家，與簡寧一行同路一段。

“福斯特先生，等到了巴黎，您千萬注意自己的行李，小偷和扒手實在非常多，我曾經也經曆過幾次，讓我的旅途變得非常不愉快。”伊沃非常認真地提醒道。

簡寧對此有所耳聞，“我會小心的，伊沃先生能否再說說巴黎的其他情況？比如哪裡會舉辦一些時尚沙龍活動？”

其實這些簡寧提前瞭解過，不過旅程這麼長，她們坐車廂裡總要找點話題，另外也能再確認一下巴黎的情況。

伊沃也很樂意分享這些，“巴黎有很多藝術沙龍，還有時裝屋……”

兩個小時後，她們要換乘輪船，離開車廂時，蘿絲已經與絲綢商女兒手挽手了，“蘿絲，你辦完事後來裡昂找我吧，……”

“有機會我一定去，詹妮，你下次來倫敦時也一定要來找我。”蘿絲點頭道。

“我為什麼冇有早點認識你，唉。”詹妮遺憾得不行，她來倫敦一直與親戚家的小姐在一起，還冇去過服裝店，下次來倫敦可能要明年了。

蘿絲微笑，兩人又聊起彆的話題，絲綢商夫人讓她們聊，自己與伊沃彙合，簡寧朝她禮貌點頭，“杜蘭夫人。”

眾人又坐船前往下一站，其他人還好，麗貝卡有點暈船，幸好她們帶了緩解暈船的薄荷油，在船上的時間也不久。

第三段火車，杜蘭夫人一家就要與簡寧一行人分開了，詹妮不捨得拉著蘿絲直到最後一刻才上火車。

坐上火車，簡寧五人心裡多少都有些緊張，本地人走了，剩下的要她們自己來了誒。

下車前，簡寧再三強調一定要小心扒手，尤其火車站這類地方，她們一看就是外地人，被盯上幾乎是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