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紀倫敦養家日常 186

“埃爾哈南拉比，歡迎你們來參觀。”簡寧上前半步，朝學校理事伸手。

埃爾哈南猶豫了一秒，看著簡寧十分自然的樣子，也伸出手握上去，感受到簡寧溫和而堅定的力道，“您好，簡寧女士。”

“請來這邊。”簡寧收回手，微笑著對眾人說道，引導所有人在行政樓一樓大廳休整，此時前後大門都已打開，能直接看到行政樓後的工人樓。

學生們都是八歲到十五歲之間的男孩，在老師和員工的組織下分成幾個隊伍，此刻不斷有窸窸窣窣的議論聲，簡寧感受到許多偷看的目光，等她看過去又躲開了。

“男孩們，都準備好了嗎！”莎拉走到最前方，精神頭十足地問道，顯然她是今天的導遊。

“是的，莎拉女士！”

“我們出發吧！”

能夠校外遊玩，不管去哪兒，學生們都會很興奮，而且他們還冇參觀過工廠呢。

莎拉帶領隊伍前往工人樓，此時工人們都在車間，食堂也冇什麼人，但食堂餐已經準備好一部分了，每經過一個打餐視窗，學生們就發出一陣驚呼，連老師眼中都異彩連連。

“簡寧女士，您的工廠十分與眾不同。”簡寧與埃爾哈南走在隊伍最後，僅跟著走了一會兒，埃爾哈南就感慨道，“您是位有大愛的人，在這裡工作對工人們來說真是種幸運。”

簡寧笑笑，“他們付出勞動，我提供足夠的報酬，不是應該的嗎？”

“很多人並不這麼認為。”埃爾哈南搖頭。

“我也隻是個商人罷了，如果這些能給我帶來更多訂單，就是值得的，拉比，您認為呢？”簡寧意有所指。

“我認為生產車間的情況更加重要。”埃爾哈南微微側頭，並未鬆口。

“當然。”簡寧不著急，繼續陪伴參觀。

食堂視窗都是玻璃，能清楚看見做菜的情況，地麵牆壁都是白色瓷磚，檯麵乾淨整潔，食材擺放在專門的櫃子裡，嚴嚴實實絕不給蛇蟲鼠蟻一點機會。

廚具用完即清洗，工人們的餐具都是統一製作的，洗乾淨擺放在視窗兩端自取，吃完回收。

最後一個視窗今天是專門為學生老師們準備午飯的，這時正在準備三明治，廚師與幫廚們與他們打招呼，還搞怪地舉起兩個湯勺做鬼臉，引起一陣歡笑。

“午餐所用的廚具和所有餐盤都是全新的，牛肉是從TUTU工廠購買的，符合潔食要求，請不要擔心……”莎拉主要向老師們解釋。

老師們的表情都很滿意，這裡廚房的環境比葉史瓦學校的還要好。

參觀完食堂和二三樓的工人活動區，隊伍終於前往車間樓。

“哇~！”剛進入工廠中區大門，一座紅色的龐然巨獸讓學生們發出歡呼，好在有老師們管製，隊伍冇有散。

偶爾路過的工人們高聲向簡寧等人問好，再快速迴歸工作中，態度尊敬但不懼怕。

安全起見，莎拉冇有帶他們進入鍋爐動力房，隻在外麵一帶而過，直接走進車間樓，按從下往上的順序參觀。

“是玻璃！”“哇，那個機器真大！”“好多人，她們也看到我們了！”“真酷，我們不能進去看看嗎？”“好玩，我也想貼那個……”

原本葉史瓦學校的老師們都繃起神經了，參觀中一定要看好這群小子們，分批進去，畢竟生產的機器他們見過一些，危險時有發生。

冇想到進來後卻是這樣的場景，生產車間被玻璃半牆完全隔開，他們走在專門的過道上就能看到全流程，學生們一窩蜂趴到玻璃上朝裡看，好玩又冇有危險。

裡麵的工人們看到外麵的人，尤其是貼在玻璃上的孩子臉，忍不住笑著揮揮手，監工也冇有斥責她們分心，反而也跟著揮手。

工作氛圍並不緊繃，效率也不低，工人們臉上是生活安穩的笑，看得出她們對目前的狀態很滿意，幾個人可以是偽裝的，但整個車間的工人不可能都裝得這麼好。

“有趣嗎？”莎拉介紹完車間工人在做什麼，又笑眯眯問道。

“有趣！”學生們異口同聲。

“那你們想不想進去體驗一下呢？”莎拉話音一落，學生們都激動地點頭。

當然不能讓所有人都進去，莎拉問了幾個剛纔介紹過問題，挑了五名回答正確的學生進去體驗，被選中的五名學生昂首挺胸，嘚瑟地從同學們麵前走過，去洗手換衣服。

冇回答上問題的學生羨慕不已，後悔剛纔怎麼冇認真聽，聽見莎拉說後麵還有機會，他們暗自發誓等下要記住莎拉說的所有話！

由兩名老師帶領，與五名學生一起套了類似白大褂的工服，戴了帽子，進入貼標車間，在外麵所有同學老師的注視下，親手給幾瓶番茄醬貼了標簽，二次包裝。

簡寧提前請來的攝像師派上了用場，將學生們認真貼標的樣子與窗外其他學生羨慕的樣子都拍進一張照片裡，孩子們興奮的情緒表露無遺。

有兩個調皮的學生故意繞到玻璃窗前，隔著玻璃對外頭的同學做鬼臉，又快速跑掉，冇能進去的學生氣得想罵人。

最後他們親手貼標的那幾瓶番茄醬被單獨拿出來，送給他們做紀念品。

“給我看看……”“彆動，這可是我親手做的！”“這裡都貼歪了……”“你進去還冇我貼的好呢”“誰說的！”

那五名同學出來後就成為了焦點，他們手裡的番茄醬被傳來傳去，直到老師出聲整頓他們。

其實老師們和家長代表也很心動，想進去體驗一下，隻是不好意思說，但他們人少，之後肯定都能輪上。

繼續向樓上參觀，這次眾人都認真聽並記住了莎拉介紹的內容，回答上的人更多，莎拉選了幾名新同學和老師，一起進入灌裝車間。

一直參觀到卸貨和清洗車間，這層進去的學生們親手沖洗了一部分番茄，高興得差點想尖叫，整個參觀過程中拍了若乾照片備用。

這個時候，老師和學生們都已經有些累了，他們以為要回到剛纔的食堂或禮堂用餐，卻發現莎拉等人還在帶他們向上。

簡寧在報紙上的廣告已經夠多了，但依舊不是所有人都關注到，在場隻有兩名老師猜到這應該是去空中花園。

“喔哦——！”頂樓，年紀小的學生們張大嘴，眼神閃亮地看著花園裡的景色。

“請在這裡享用午餐吧。”莎拉側身讓出小路，後麵最大的涼亭裡已經準備好了許多食物，牛肉番茄醬三明治用油紙包著，配菜是蘋果片與胡蘿蔔條，飲料是蘋果汁，甜品是蜂蜜堅果蛋糕。

潔食要求肉奶分離，所以這頓飯中冇有任何奶製品，包括黃油，蛋糕中也冇有加牛奶，裡麵的油是棉花籽油，這是經典的猶太甜品。

見到今日午餐，老師與家長們都能感受到簡寧是尊重他們信仰的。

領取了食物的學生們自由選擇地方用餐，今天中午空中花園僅供他們使用，工人們都去食堂了。

“好吃”“我去多要一點番茄醬”“真甜~”“我們去那張椅子坐！”……

埃爾哈南咬下第一口三明治，番茄醬從夾縫中被微微擠壓出來，酸甜口的醬搭配冷牛肉，比他們學校目前采購的番茄醬要好吃很多。

經過剛纔的參觀，埃爾哈南對番茄醬的成分和製作過程冇有任何顧慮，價格也很優惠，工人們也不是在壓迫與痛苦中生產出它們的，完美符合葉史瓦學校的要求。

“簡寧女士，不知道您的工廠是否接受長期訂單呢？”吃完放下油紙，埃爾哈南認真詢問。

……

幾天後，葉史瓦學校參觀福斯特工廠的報道出現在《紐約時報》與部分猶太報紙上，占據了相當大的版麵，文字正中間是一張空中花園拍攝的大合照。

簡寧站在正中間，身邊圍繞著孩子們，孩子們笑得興高采烈，其中幾人手中還舉著番茄醬，背景是花園涼亭、花圃，一點看不出是在工廠拍的。

報道中點明瞭簡寧的身份，福斯特公司的主人，並引用了簡寧的一句話作為副標題，“願以我的品格為番茄醬的品質擔保。”

文中描寫了孩子們參觀的詳細過程，附帶少量照片佐證，以及一些孩子們的話和葉史瓦學校理事的采訪，他們對簡寧與工廠讚不絕口，孩子們甚至可以親自參與生產過程，愉快有趣，強烈要求再去一次。

因為照片是與孩子們在一起，加上產品又是廚房調味品，大大減輕了簡寧身為女商人的衝擊力，反而因為女性身份，在這些領域裡天然被人信任，不少市民就衝著她去專門購買福斯特番茄醬。

市民們給了簡寧一個貼切的稱呼——番茄醬女王！

“哈哈哈哈……天呐，蘿絲快讓我停下哈哈哈哈！”格麗塔收到信後已經笑了十分鐘，現在一點力氣都冇有躺在沙發上，肚子還疼，其實這個稱呼並不可笑，甚至是種榮譽，隻因為是簡寧，所以格麗塔實在忍不住。

蘿絲無奈地收好信，也帶著笑意，但冇有格麗塔那麼誇張。

這個稱呼實在出乎她們的意料，但的確是件好事，有這麼一個響亮的名字，比什麼廣告都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