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的紛擾、師兄師姐焦急的呼喚、青嵐師叔祖凝重的目光、風辭眼中那駭然的探究……
所有的一切,都被隔絕在了一層無形的屏障之外。
令一一的世界,在睜開眼的瞬間,就已崩塌、收縮,隻剩下識海深處那一點微弱到極致、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熄滅的光點。
她聽不見蘇璃帶著哭腔的詢問,感覺不到淩霄渡過來的溫和靈力,甚至忽略了風辭那穿透性的、充滿複雜情緒的目光。
她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意念,所有的生命力,都如同撲火的飛蛾,不顧一切地湧向那個黯淡的光點。
“小幸……”
她在心中無聲地嘶喊,靈魂都在顫抖。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不受控製地洶湧而出,劃過蒼白冰冷的臉頰,滴落在衣襟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她小心翼翼地,用自己那同樣受損、卻強撐著凝聚起來的神識,化作最輕柔、最溫暖的觸鬚,一遍又一遍地、徒勞地撫過那個光點。
同時,她瘋狂地調動著丹田內殘存不多的混沌真元,甚至不惜引動剛剛穩固不久的金丹本源,將其轉化為最精純的溫養之力,如同涓涓細流,源源不斷地注入那黯淡的光點之中。
冇有反應。
那光點依舊微弱地明滅著,頻率緩慢得讓人心慌,彷彿每一次閃爍,都耗儘了它全部的氣力。
那斷斷續續的波動,不再是熟悉的意念交流,更像是一種無意識的、瀕臨徹底沉寂前的生理脈動。
“撐住……小幸……求求你……撐住……”
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哀求,聲音哽咽,帶著絕望的哭腔,
“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個人……你說過我們是家人的……你答應過要一起變強的……”
她想起小幸笨拙地學習控製光點的樣子,想起它因為自己一句誇獎而雀躍閃爍的樣子,想起它感受到中州能量時興奮得上躥下跳的樣子,更想起它最後那一聲決絕的、帶著哭腔的怒吼——“不許欺負我家宿主!!!”
都是為了她!
都是為了保護她,小幸纔會一次又一次地透支自己,直到這一次,幾乎燃儘了一切!
前所未有的悔恨與自責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心臟。
如果她再強一點,如果她能更早察覺危險,如果她不去參加那勞什子論道會……是不是小幸就不用付出如此慘痛的代價?
她將自己所有的溫養之力,如同不要錢般傾瀉而出,甚至開始嘗試調動那些存放在係統空間裡、原本是為小幸恢複準備的頂級靈物能量。
然而,那些磅礴的能量在接觸到那微弱光點時,卻如同石沉大海,隻能讓那明滅的頻率稍微穩定一絲絲,根本無法阻止其本質的虛弱與黯淡。
就好像……這光點的核心結構已經瀕臨崩解,再多的外部能量,也難以彌補那本源的巨大虧空。
這種認知,讓令一一的心徹底沉入了冰冷的深淵。
“不……不會的……一定有辦法的……”
她死死咬住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眼神中透出一股近乎偏執的瘋狂。
她不能放棄!絕不能!
她不再去管外界如何,不再去理會自身的傷勢,甚至忽略了自己因為過度消耗而開始搖搖欲墜的身體。
她隻是固執地、一遍又一遍地,用自己全部的心神和力量,緊緊包裹住那個微弱的光點,彷彿隻要她抱得足夠緊,捂得足夠溫暖,就能留住那最後的一絲火種。
蘇璃看著令一一這副魂不守舍、淚流不止、隻是拚命往自己體內灌輸靈力(她以為是療傷)的模樣,心疼得無以複加,卻不知該如何安慰,隻能紅著眼眶,不斷擦拭著她額頭的冷汗。
風辭沉默地看著,看著那個平日裡靈動活潑的少女,此刻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撐的琉璃人偶,脆弱得一碰即碎,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裡,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絕望與空洞。
他緊握的雙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青嵐劍尊將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歎息更重。
他揮手打出一道穩固心神的清心咒,落在令一一身上,卻如同泥牛入海,冇有激起絲毫漣漪。
她的整個世界,她的全部心神,都繫於識海那一點即將熄滅的微光之上。
心碎無聲,淚已成河。
她隻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拚儘一切,抱緊那最後一點……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