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長老“開始”的話音尚未完全落下,楚雲的劍便已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驚鴻,直刺令一一麵門!
速度、力量、劍意,皆遠超之前試探之時,顯然他不願再給令一一任何喘息之機,欲以雷霆之勢終結比賽!
台下驚呼驟起!
蘇璃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淩霄周身靈力已如弓弦般繃緊!風辭的瞳孔亦是微微收縮!
然而,麵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劍,令一一卻並未像之前那般狼狽閃躲。
在那縷微風道韻融入心神、與她自身意誌結合的玄妙狀態下,她的感知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楚雲那快得令人窒息的劍,在她眼中彷彿被放慢了……
不,並非放慢,而是那劍勢運行的“軌跡”、能量流轉的“脈絡”、以及劍意帶起的“氣流”,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看”到了!那璀璨奪目、淩厲無匹的驚鴻劍光之中,並非鐵板一塊!
再精妙的劍勢,其力量分佈亦有強弱之彆,其能量流轉亦有先後之序,其劍意凝聚亦有核心與外圍之分!
就如同再洶湧的江河,其內部也有水流的縫隙與漩渦!
而她要做的,不是阻擋江河,而是找到那最關鍵的縫隙,輕輕一撥!
福至心靈,念動即發!
令一一那抬起的手指再次輕輕劃出。
依舊是那縷微弱到近乎透明、細如髮絲的青色風刃。
但這一次,它不再是迎向劍光,而是以一種無比玄奧、契合天地某種至理的軌跡,悄無聲息地“切入”了驚鴻劍光側翼某處能量流轉並非最盛、卻堪稱整個劍勢“關節”的微妙節點!
冇有硬碰硬的爆炸,冇有能量對衝的轟鳴。
那縷蘊含著一絲風之道韻的微刃,其本身的力量微不足道,但其運行的“頻率”、其蘊含的“意境”,卻恰好是楚雲那純粹凝練劍勢的某種“剋星”!
就像一根輕輕巧巧的槓桿,精準地撬動了千斤巨石!
就像一首完美的樂章中,突然闖入了一個絕對不和諧、卻能引動整個旋律崩潰的音符!
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讓楚雲臉色劇變的異響,自他那無堅不摧的驚鴻劍光內部傳出!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原本浩蕩磅礴、似乎能斬斷一切的璀璨劍光,在被那縷青色微刃切入的瞬間,竟如同被擊中了七寸的巨蟒,猛地一顫!
緊接著,劍光內部凝聚的劍意和靈力彷彿失去了核心的約束,開始劇烈地、失控地紊亂、衝突、逸散!
原本圓融無暇的劍勢,就像一件精美的瓷器被輕輕敲擊了最關鍵的位置,表麵上或許隻是一道微痕,但其內部的結構卻已悄然崩塌!
嘩啦啦——!
如同星河崩碎,琉璃瓦解!
那看似能毀滅一切的驚鴻劍光,竟在距離令一一尚有三尺之距時,自行崩潰、消散開來!化作無數混亂的光點和四散溢流的劍氣,將擂台地麵切割出無數細密的劍痕,卻唯獨未能傷到令一一分毫!
“什麼?!”
“劍勢……被破了?!”
“怎麼可能?!那可是楚師兄的驚鴻劍勢啊!”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驚呼聲、駭然聲、難以置信的尖叫聲響成一片!
眼前這一幕,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蘇璃美眸圓睜,小嘴張成了圓形。淩霄臉上的擔憂瞬間化為極度的震驚。
風渠那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也終於出現了清晰的、巨大的動容!
而首當其衝的楚雲,感受最為深刻和駭然!
他隻覺得一股極其詭異、縹緲難言的力量順著劍勢反饋而回,並非強大的衝擊力,卻是一種更本質的“瓦解”和“擾亂”!
讓他氣血微微翻騰,那高度凝聚的劍心竟出現了一瞬間的搖曳!
更讓他震驚的是,那縷破了他劍勢的青色微刃,在完成這驚世駭俗的一擊後,竟並未完全消散,而是餘勢未減,如同擁有生命般,沿著一種他完全無法預料的軌跡,穿透了逸散的劍氣,無聲無息地切向他的手腕!
快!詭!精準!
這一下,完全超出了楚雲的預料!
他此刻正值舊力剛泄、新力未生、劍心微瀾的刹那!
麵對這詭異到極點、完全不符合常理的一擊,他竟首次生出了無法完全避開的感覺!
倉促之間,楚雲隻能憑藉本能,腳下步伐猛地一錯,身體極力向後微仰,同時手腕下意識地一抖,試圖用劍格擋。
然而,那風刃太過刁鑽,太過詭異!
唰!
淡青色的微芒一閃而逝!
楚雲隻覺手腕處微微一涼,並無刺痛之感,但那縷風刃帶起的銳風,卻讓他手臂的汗毛瞬間倒豎!
他成功避開了要害,但那縷風刃依舊擦著他護體劍氣最薄弱之處掠過,將他右手腕的袖口,悄然割開了一道整齊的裂口!
露出了裡麵一截白皙的手腕!
雖然並未傷及皮肉,但——!
楚雲的身形,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逼得他倉促應對的詭異一擊,竟控製不住地向後——退出了一步!
噔!
腳步落在擂台地麵上,聲音並不響亮。
但在死寂的廣場中,卻如同驚雷般,炸響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楚雲……被逼退了?!
那個號稱同階攻擊第一、劍出無回的“驚鴻劍”楚雲,在與一個築基初期師妹的正麵對決中,竟然被逼得後退了一步?!
雖然隻是一步!雖然對方是取巧!雖然他並未受傷!
但這已是前所未有之事!
全場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目瞪口呆地看著擂台上那持劍而立、袖口破裂、臉色變幻不定、眼中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的楚雲。
再看看另一邊,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微微搖晃、顯然已徹底脫力、卻依舊頑強站立、指尖那縷微弱青芒剛剛散去的令一一。
破儘繁華!道韻風刃破劍勢!
這一幕,深深地烙印在了所有人的心中,永生難忘!
令一一劇烈地喘息著,身體搖搖欲墜,眼前陣陣發黑,但她看著楚雲袖口的那道裂痕,看著他那後退的一步,嘴角卻難以抑製地向上揚起。
她做到了!
以築基初期之身,逼退了築基大圓滿的劍道天才!
值了!
而楚雲,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袖口那整齊的裂痕,感受著手腕處殘留的那一絲奇異的風之氣息,再抬頭看向對麵那彷彿隨時會倒下、眼中卻燃燒著灼灼光芒的少女,他心中的震驚緩緩平複,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複雜的情緒。
有驚訝,有不解,有探究,更有一種……遇到真正“奇特”對手的、難以言喻的興奮。
他緩緩收劍入鞘,動作依舊流暢,卻帶著一絲鄭重的意味。
他看向令一一,清冷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清晰的波動,那是認可,亦是尊重:
“這一招,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