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神醫王妃:重生之帶著娃走天下 > 第909章 石鑰歸途啟 稚子染微恙

寒淵三載淬霜刃,稚子承誌解連環。

雪嶺重光星月引,龍潭深處辨忠奸。

景和二十八年,春。

北境,鎮北王府(原七王府擴建)。

三年的時光,足以沉澱許多鮮血,也足以撫平許多傷痕,更足以讓新的生命茁壯成長。

鎮北王府的後花園,春意盎然。幾株晚開的玉蘭樹綴滿碩大的白色花朵,香氣清雅。綠茸茸的草地上,一個約莫六歲的小男孩正追著一隻色彩斑斕的蝴蝶奔跑。他穿著寶藍色的小錦袍,眉眼精緻,像極了蕭璟,但臉色依舊帶著一絲先天不足的蒼白,正是長子明明。

明明跑得小臉紅撲撲,額發被汗水濡濕,大眼睛裡滿是興奮和執著。

不遠處,一個穿著鵝黃色小襦裙、紮著兩個小揪揪、粉雕玉琢般的三歲小女孩,正跌跌撞撞地追著一個藤編的小球。她小嘴咯咯笑著,發出銀鈴般的聲音,正是秦沐歌與蕭璟的次女——蕭雲曦(小名曦曦)。她的名字,承載著對那個血染黎明(曦,破曉之意)的紀念,也寄托著父母對光明的期盼。

涼亭裡,秦沐歌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春衫,外罩淺碧色薄紗比甲,小腹平坦,氣色紅潤,眉宇間是曆經風霜後的沉靜與安然。她手中拿著一卷醫書,目光卻溫柔地追隨著草地上嬉戲的一雙兒女。

葉輕雪坐在她對麵,正在分揀著幾味新到的藥材。三年時光,褪去了她身上最後一絲少女的青澀,眉眼間多了幾分醫者的沉靜與乾練。她如今已是濟世堂在北方的重要支柱,醫術精進,獨當一麵。

“姐姐,陸師兄來信了。”葉輕雪將一封信箋遞給秦沐歌,臉上帶著笑意,“他說墨夜大哥恢複得比預想的還好,雖然陰雨天傷腿還會痠痛,右臂也遠不如從前靈活,但日常行動已無大礙,如今在藥王穀幫著訓練新一批的軍醫骨乾,精神頭足得很。”

秦沐歌接過信,看著信紙上陸明遠熟悉的、帶著藥草清香的筆跡,描述著墨夜如何用僅存的左手一絲不苟地示範包紮,如何用那低沉沙啞的嗓音講解戰場急救要點,唇角不由彎起欣慰的弧度。那個從地獄邊緣掙紮回來的男人,終於找到了新的支點。

“這就好。”她輕聲歎道,目光投向南方,彷彿能看到藥王穀蔥鬱的山林和那個沉默卻堅韌的身影。“周統領他們的家眷,都安置妥當了?”

“嗯。”葉輕雪點頭,神色肅然,“王爺親自過問,撫卹豐厚,子弟也都妥善安排了前程。趙鋒校尉因平亂護駕有功,升任了黑水渡守備將軍。”

一陣微風拂過,帶來玉蘭的清香和孩子們無憂無慮的笑聲。三年的相對平靜,是無數忠魂用鮮血換來的。寧王雖如喪家之犬般隱匿無蹤,但其潛藏的勢力與北燕慕容霄的勾結,如同蟄伏的毒蛇,隨時可能再次露出獠牙。皇帝蕭啟的身體據說已大不如前,太子蕭玨與幾位成年皇子間的暗流日益洶湧。而雪玲聖地…姨母蘇霜自三年前那封泣血書信後,便再無隻言片語傳來,石牌也一直沉寂。

“孃親!孃親!你看!”明明終於捉到了那隻蝴蝶,小心翼翼地用小手攏著,獻寶似的跑到涼亭邊,大眼睛亮晶晶的,“昭兒捉到啦!它好漂亮!”

秦沐歌放下醫書,笑著用手帕擦去兒子額頭的細汗:“昭兒真厲害。不過,蝶兒離開花叢會難過的,我們看一會兒,就放它回家找它的孃親,好不好?”

明明看看掌心美麗的蝴蝶,又看看孃親溫柔的眼睛,用力點點頭:“好!昭兒就看看,一會兒就放它走!”

這時,曦曦也抱著她的小藤球,搖搖晃晃地跑了過來,奶聲奶氣地學著哥哥:“放…放它走!”

看著依偎在膝前的一雙兒女,秦沐歌心中充滿了寧靜與力量。過去的血與火,未來的迷霧與凶險,都被此刻的春光與稚語暫時隔開。

就在這時,王府總管李忠腳步匆匆地穿過迴廊,手中捧著一個樣式古樸、封口處壓著奇異雪花狀印記的冰裂紋漆盒,神色凝重中帶著一絲久違的激動。

“王妃!北邊…極北雪嶺的商隊,捎來一件東西!指明要親手交予王妃!送東西的人留下東西就走了,隻說…物歸原主,前路已通!”

秦沐歌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霍然起身,目光死死鎖住那個散發著熟悉寒意的漆盒。盒蓋上,那枚被火焰舔舐過、邊緣焦黑的乳白色石牌,正靜靜地躺在柔和的春光裡,斷裂處那犬牙交錯的紋理,與她錦囊中珍藏的另一半,隔空呼應!

雪玲聖地!時隔三年,沉寂的月魄石鑰,終於再次傳來了訊息!“物歸原主,前路已通”…姨母蘇霜…聖地危局…母親的遺願…明明的希望…

她緩緩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冰涼的殘石。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順著指尖瞬間傳遍全身。這一次,不再是警示的灼熱或冰冷,而是一種溫潤的、帶著召喚意味的共鳴!

涼亭內,玉蘭花香浮動。草地上,孩童的笑語清脆。而新的征途,已然在這片北境的春光裡,悄然拉開了帷幕。風雪聖地的秘密,三曜血脈的宿命,終將在那極北的寒淵之中,揭開最後的篇章!

鎮北王府後花園的玉蘭香氣,被一陣急促而刻意壓低的腳步聲攪亂了寧靜。

總管李忠雙手捧著那個散發著極北寒意的冰裂紋漆盒,疾步穿過迴廊,停在涼亭外。盒蓋中央,那枚邊緣焦黑、斷裂處紋理猙獰的乳白色石牌,在春日暖陽下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帶著一種穿透時光的沉重。

“王妃,”李忠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極北雪嶺商隊,指名呈交王妃之物!送物者言:‘物歸原主,前路已通’,隨即離去,未曾多留片語。”

“物歸原主,前路已通…”秦沐歌輕聲重複,目光緊緊鎖住那枚石牌。心臟在胸腔裡沉沉地撞擊著,是姨母蘇霜的訊息!沉寂三年的雪玲聖地,終於有了迴響!那斷裂的月魄石鑰,另一半此刻正貼在她心口的錦囊內,微微發著溫潤的暖意,與漆盒中這一半遙相呼應,再無警示的灼熱或冰冷,隻有一種沉靜的、彷彿血脈相連的召喚。

她緩緩起身,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撫過那冰冷粗糙的石麵。斷裂的紋理在指尖下延展,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順著指尖蔓延開來,彷彿沉寂的冰河之下湧動了暖流。

“姐姐…”葉輕雪放下手中的藥材,走到秦沐歌身邊,同樣被這枚石牌牽動了心緒。她雖非雪族血脈,但深知這石牌對秦沐歌,對明明,甚至對整個局勢意味著什麼。

草地上追逐蝴蝶的明明(蕭雲昭)似乎感應到了氣氛的變化,放棄了那隻剛被說服要放飛的蝴蝶,抱著妹妹曦曦(蕭雲曦)的小藤球,邁著小短腿跑了回來。他仰起蒼白卻精緻的小臉,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盯著孃親手中的漆盒:“孃親,這是什麼石頭?好涼的樣子。”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想去碰觸。

“昭兒彆碰,當心涼氣入骨。”秦沐歌回過神來,立刻將漆盒微微移開,另一隻手卻溫柔地揉了揉兒子的發頂,“這是…一個很重要的東西,來自很遠很遠、很冷很冷的北方。”她的目光越過玉蘭樹梢,投向遙遠的北方天際,那裡是雪嶺的方向。

“北方?”明明眨眨眼,“比爹爹打仗的北境還北嗎?”

“嗯,比那裡還要北,是終年積雪不化的地方。”秦沐歌的聲音帶著一種悠遠的懷念和一絲凝重。

“那有雪人嗎?很大的雪人?”曦曦奶聲奶氣地插話,小臉上滿是天真的嚮往。

秦沐歌被小女兒逗得心頭髮軟,暫時壓下了心頭的波瀾,彎腰將曦曦抱起,親了親她軟嫩的臉頰:“有,有很多很多雪,曦曦想看嗎?”

“想!”曦曦用力點頭,小手摟住孃親的脖子。

“孃親,我也想去!”明明立刻表示,小臉上滿是期待。

秦沐歌看著一雙兒女清澈的眼眸,心頭百感交集。雪玲聖地,母親的遺願,明明的希望,還有那未知的“前路已通”…這一切,都不可避免地要與這兩個小小的生命交織在一起。

“好,等你們再長大些,孃親帶你們去看雪。”她許下承諾,聲音輕柔卻堅定。無論前路如何,守護他們平安長大,是她永不褪色的信念。

接下來的幾日,王府表麵依舊平靜,秦沐歌的心緒卻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麵,漣漪不斷。她將那枚斷裂的石牌小心翼翼地與自己珍藏的另一半拚合在一起。斷口嚴絲合縫,一股微弱的、溫潤的暖流自拚合處緩緩流淌,彷彿兩塊分離的磁石終於重逢,無聲地訴說著某種圓滿。她將其重新用錦囊裝好,貼身佩戴,感受著那奇異的、令人心安的脈動。

她開始翻閱母親蘇雪柔留下的、關於雪族和聖地的零星筆記,試圖從中尋找關於“前路已通”的線索。筆記大多晦澀,提及聖地核心區域需以完整的月魄石鑰為引,方能開啟某種古老的傳承或通道。如今石鑰重圓,姨母蘇霜傳遞的訊息,無疑是邀請,亦或是一種隱晦的求援?

“姐姐,你在擔心聖地?”葉輕雪端著一碗新煎好的安神湯進來,看到秦沐歌對著泛黃的筆記出神。

秦沐歌放下筆記,接過藥碗,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嗯。石鑰迴歸是好事,但‘前路已通’四字太過模糊。姨母三年前那封血書,字字泣血,聖地內部傾軋嚴重,更有白玉長老叛投寧王。如今突然傳來訊息,是姨母已肅清叛徒,掌控了局麵?還是…另有所圖?抑或是情勢危急,不得不向外求援?”她輕輕攪動著湯匙,眉心微蹙,“北境看似安穩,實則暗流湧動。寧王蕭承燁雖成喪家之犬,蹤跡全無,但其潛藏的勢力與北燕慕容霄的勾結,如同跗骨之蛆。此時若貿然北上雪嶺,路途遙遠艱險,王府空虛,恐生變故。”

葉輕雪在她對麵坐下,思索片刻道:“姐姐顧慮的是。不如…我們先想辦法與聖地建立更穩固的聯絡?或者,等王爺那邊有更確切的訊息?”她知道蕭璟在北境,一直未曾放棄對雪嶺方向的探查。

“隻能如此了。”秦沐歌輕歎一聲,將溫熱的湯藥飲下,“石鑰已全,聯絡之法或許就在其中,隻是我一時還參不透。先顧好眼前吧。”她將目光投向窗外,花園裡,明明正跟著剛剛恢複行走不久的墨夜,有模有樣地比劃著拳腳。墨夜雖然右臂遠不如從前靈活,動作略顯滯澀,但神色沉穩,耐心地糾正著明明的姿勢。

“墨夜大哥恢複得真好。”葉輕雪也看到了,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陸師兄上次來信還說,他在藥王穀帶教新軍醫,一絲不苟,很受敬重。”

“是啊,能重新站起來,找到自己的位置,比什麼都好。”秦沐歌看著墨夜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心中亦是寬慰。周肅等人的血冇有白流,活著的人,都在努力地向前走。

然而,平靜的日子並未持續太久。

幾日後,王府為迎接即將到來的花朝節,提前備下了各色精巧的點心。其中有一碟新進的江南桂花糖蒸酥酪,潔白如雪,點綴著金黃的桂花,香甜誘人,尤其受明明和曦曦喜愛。

午後,秦沐歌正在書房處理王府庶務,葉輕雪帶著淨塵(蕭雲淨,次子,3歲)在隔壁暖閣辨識藥材。突然,奶孃驚慌失措地抱著明明跑了進來,聲音都變了調:“王妃!王妃不好了!世子…世子他…”

秦沐歌心頭猛地一沉,霍然起身。隻見明明軟軟地趴在奶孃懷裡,小臉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呼吸急促,額頭滾燙,原本清澈的大眼睛此刻半睜著,眼神渙散迷離,嘴角還殘留著一點酥酪的碎屑。

“怎麼回事?!”秦沐歌幾步搶上前,將明明接過來。入手滾燙的體溫讓她心驚。

“剛…剛吃完一小塊酥酪,世子就說困…要睡會兒,奴婢就抱他回房,誰知剛躺下冇多久就開始發熱,還…還說著胡話…”奶孃嚇得臉色煞白,語無倫次。

葉輕雪聽到動靜也趕了過來,看到明明的狀態,立刻伸手搭脈,臉色瞬間凝重:“脈象浮數而滑,陽熱亢盛,神誌昏蒙…姐姐,像是中了熱毒!而且…這症狀來得太快太急,不似普通風寒或積食!”

秦沐歌已迅速將明明平放在書房內的軟榻上,解開他的衣襟散熱。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尖搭上兒子細小的腕脈,凝神細察。脈象正如葉輕雪所言,急促紊亂,鼓動有力卻顯虛浮,確係熱毒攻心之兆!

“酥酪?”秦沐歌目光銳利如刀,射向那盤還擺在案幾上的點心,“那盤酥酪還有誰吃過?”

“回王妃,就世子和小姐嚐了幾口,小姐吃得少,隻嚐了一點點,似乎無事,還在暖閣裡玩。”另一個負責看顧曦曦的丫鬟連忙回道。

“立刻把剩下的酥酪,還有今日廚房所有接觸過這盤點心的人,以及采買的單據,全部控製起來!封鎖廚房,任何人不得進出!”秦沐歌的聲音冷冽如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她的目光掃過明明潮紅的小臉,心痛如絞,但此刻,醫者的本能壓過了母親的慌亂。

“是!”李忠立刻領命而去。

“輕雪,取我的金針!還有,把冰片、牛黃、犀角粉都拿來!快!”秦沐歌一邊吩咐,一邊快速檢查明明的瞳孔、舌苔。舌質紅絳,苔薄黃而乾,呼吸間帶著淡淡的甜膩氣息,與那桂花酥酪的香氣混合在一起,卻透著一股詭異。

葉輕雪動作麻利地取來針囊和藥匣。秦沐歌屏息凝神,素手拈起細如牛毫的金針,手法快穩準,瞬間刺入明明頭頂的百會、四神聰,又取內關、神門、勞宮等穴,針尾輕顫,以瀉其亢盛邪熱。同時,葉輕雪已迅速調好了用冰水化開的牛黃、犀角粉,小心翼翼地撬開明明的小嘴,一點點灌服下去,以清熱解毒,開竅醒神。

金針刺穴加上猛藥灌服,明明急促的呼吸似乎稍稍平緩了一絲,但高熱未退,神誌依舊不清,小嘴裡含糊地囈語著:“蝴蝶…好大的蝴蝶…飛…飛走了…”小手無意識地在空中抓撓。

“不是普通的食物中毒。”秦沐歌拔下金針,用沾了烈酒的棉布仔細擦拭消毒,眼神冰冷,“這熱毒發作迅猛,直衝心包,擾亂神明。普通的食材腐敗或相剋,不會如此霸道。定是有人投毒!”

“投毒?!”葉輕雪倒吸一口涼氣,隨即怒火中燒,“是誰!竟敢對昭兒下手!”

“查!必須查個水落石出!”秦沐歌的聲音斬釘截鐵。她看著兒子痛苦的小臉,心如刀割。三年相對安穩的時光,幾乎讓她放鬆了警惕,以為王府已是鐵桶一般。這突如其來的暗算,如同當頭棒喝!寧王的陰影,從未真正遠離!對方的目標,或許不僅僅是明明,更是她這個鎮北王妃,是蕭璟的軟肋!

就在此時,負責照顧曦曦的丫鬟又急匆匆跑來,臉上帶著一絲疑惑:“王妃,小姐…小姐好像也有點不對。剛纔還好好的,突然說困,奴婢抱她回房睡下,這會兒小臉也紅撲撲的,摸著有點熱,睡得特彆沉,叫不太醒…”

秦沐歌和葉輕雪的心同時沉到了穀底!曦曦也中招了!隻是她年紀更小,吃得少,症狀稍輕,但同樣未能倖免!

“我去看曦曦!”葉輕雪立刻起身。

“等等!”秦沐歌叫住她,眼中寒光閃爍,“輕雪,你親自去!帶上我的銀板!”

葉輕雪瞬間明白。秦沐歌口中的“銀板”,並非尋常銀器,而是她近兩年潛心研製的“驗毒銀板”。這銀板並非純銀,而是以特殊秘法,融入了幾味能吸附並顯現多種毒物痕跡的稀有礦粉,再輔以特殊藥液反覆淬鍊而成。尋常銀針隻能驗砒霜等含硫、砷劇毒,而這銀板,對一些更為隱蔽的、甚至無色無味的毒物,也有一定的反應跡象。

葉輕雪鄭重地接過一個巴掌大小、表麵光滑如鏡卻隱隱泛著奇異金屬光澤的銀灰色薄板,疾步趕往曦曦的房間。

書房內,秦沐歌強迫自己冷靜,守在明明身邊,繼續施針用藥,同時大腦飛速運轉。投毒者是誰?是府內潛伏的釘子?還是通過采買渠道混入?目標為何是孩子?是為了擾亂她心神,還是…另有所圖?她仔細回憶著今日廚房的點心流程,每一個環節都不放過。

約莫一炷香後,葉輕雪回來了,臉色極其難看。她將那塊驗毒銀板遞給秦沐歌:“姐姐你看!”

隻見原本銀灰色的板麵上,靠近邊緣接觸過曦曦嘴角殘留酥酪碎屑的地方,赫然呈現出一種極其細微、如同蛛網般蔓延的淡金色紋路!這紋路在光線下若隱若現,透著一股詭異的妖冶感。

“淡金蛛紋…”秦沐歌瞳孔驟縮,指尖撫過那奇異的紋路,觸手竟有一絲微弱的麻痹感,“是‘百日醉’!”

“百日醉?”葉輕雪對這個名字感到陌生。

“一種極其罕見的迷幻毒劑。”秦沐歌的聲音冷得掉冰渣,“並非直接致命,而是以曼陀羅花粉混合數種至陽燥熱的南疆奇藥煉製而成。中毒者會陷入高熱昏睡,產生種種幻象,心神亢奮耗儘,若救治不及時,輕則癡傻癲狂,重則心脈枯竭而亡!其毒性如跗骨之蛷,纏綿難去,故有‘百日’之稱!此毒無色無味,混入甜點中極難察覺,驗毒銀板能顯此淡金蛛紋,已是萬幸!”

她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對方竟用如此陰損的毒藥對付稚子!其心可誅!

“好在昭兒和曦曦攝入的量似乎都不算太多,尤其是曦曦。”葉輕雪強壓著憤怒分析,“姐姐,我們發現的早,金針和牛黃犀角暫時壓製住了毒性蔓延。當務之急是徹底解毒!這‘百日醉’可有解方?”

“有。”秦沐歌眼中閃過一絲決然,“此毒霸道,解藥也需另辟蹊徑。需以天山雪蓮蕊的清寒之氣為君藥,輔以北地深潭寒水石之陰,再佐以百年石菖蒲根開竅滌痰,以化解其燥熱迷幻之性。雪蓮蕊王府藥庫有珍藏,寒水石也能尋到,唯獨這百年石菖蒲,年份要求苛刻,且必須新鮮帶根,藥效方足。此物多生於南方濕熱沼澤之地,北境難尋!”

就在秦沐歌心念急轉,思考著如何最快獲取百年石菖蒲時,李忠帶著一個廚娘和一個負責采買的小廝回來了,兩人都嚇得瑟瑟發抖。

“王妃,”李忠臉色鐵青,“查過了,今日的點心,除了世子和小姐,無人再食。廚房所有經手之人,經初步盤問,暫時未發現明顯可疑。這桂花酥酪的原料,是…是昨日新進府的一批江南貢品中的,由內務府統一采買分發至各王府。采買的單據在此。”

內務府統一采買?秦沐歌接過單據掃了一眼,心中疑雲更重。若是內務府渠道,那投毒者手眼通天,目標可能不僅僅是鎮北王府!是寧王餘黨在京城興風作浪?還是…宮中那位看似平靜的太子蕭玨,終於按捺不住了?

“封鎖訊息!對外隻說明明和曦曦偶感風寒,需要靜養。”秦沐歌當機立斷,眼下最重要的是救孩子,追查毒源需暗中進行,以免打草驚蛇。“李忠,立刻派人,持我手令,快馬加鞭前往藥王穀,向陸師兄求取百年份的新鮮石菖蒲根!告訴他,是解‘百日醉’急用!不惜一切代價,以最快的速度送來!”

“是!老奴親自安排!”李忠領命,匆匆而去。

葉輕雪看著榻上依舊昏睡高熱、囈語不斷的明明,又想到隔壁同樣中了毒的曦曦,心疼得眼眶發紅:“姐姐,百年石菖蒲最快也要十餘日才能到。這期間…”

“這期間,我們也不能坐等!”秦沐歌眼神堅毅,重新拿起金針,“以金針泄熱,輔以湯藥,儘量壓製毒性,護住心脈!輕雪,你親自盯著煎藥,分量和火候絲毫不能差!另外…”她目光轉向那驗毒銀板上殘留的淡金蛛紋,“取一點殘留的酥酪和銀板上的毒痕,秘密送去給白汝陽太醫,請他務必謹慎查驗,看看能否找到更具體的線索或…殘留的毒源特征!記住,隻給他一人看!”

“我明白!”葉輕雪重重點頭,立刻去辦。

書房內,隻剩下秦沐歌和昏睡的兒子。她坐在榻邊,用浸了涼水的棉巾,一遍遍輕柔地擦拭著明明滾燙的額頭和小手。指尖傳來的高熱,灼燒著她的心。

“昭兒,彆怕,孃親在。”她低聲呢喃,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孃親一定會治好你,還有妹妹。誰害你們,孃親一個都不會放過!”

窗外的玉蘭依舊盛放,幽香浮動,卻再也驅不散這庭院深鎖中的刺骨寒意。石鑰歸途的曙光尚未照亮前路,陰冷的毒刺卻已悄然伸向了最稚嫩的花朵。

夜幕低垂,王府各處加強了警戒,燈火通明中透著壓抑的緊張。秦沐歌衣不解帶地守在兩個孩子身邊,施針、喂藥、擦身降溫,不敢有片刻鬆懈。墨夜沉默地守在外間,如同一尊雕像,隻是那緊握的拳頭和眼中翻湧的殺意,暴露了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三更時分,一隻風塵仆仆的信鴿,撲棱著翅膀,落在了王府專門的信房窗台上。信筒上,是蕭璟專屬的暗記。

信很快被送到了秦沐歌手中。她展開帶著北境風沙氣息的薄紙,蕭璟剛勁有力的字跡映入眼簾:

“沐歌吾妻安:

信鴿傳書已悉。鹽路暢通,商旅漸複,然近日西涼邊境異動頻頻,斥候探得赫連梟疑與慕容霄密使往來。寧逆陰魂不散,妻兒務必嚴加防範。為夫已密遣‘灰隼’潛入西涼王庭,離間其盟。另,阿史那雲(注:前文西涼女將)暗中歸順,傳遞西涼軍情,可信。斷魂崖防線固若金湯,勿念。唯念妻兒,寢食難安。

夫璟手書

景和二十八年三月初十於斷魂崖大營”

蕭璟的信如同定心丸,讓她知曉北境防線穩固,他也未曾放鬆對寧王和北燕的警惕。信中提及的“阿史那雲歸順”,更是一個意外之喜,或許能為北境戰局帶來轉機。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妻兒務必嚴加防範”那幾個字上時,心頭湧起的卻是無儘的酸楚和憤怒。防範?敵人已將毒手伸進了她的內宅,伸向了她毫無防備的孩子!

她將信紙緊緊攥在手心,指節泛白。目光落在依舊昏睡、小臉燒得通紅的明明身上,又轉向隔壁曦曦房間的方向。

敵人,已在暗處亮出了獠牙。而反擊,纔剛剛開始。

就在這時,貼身佩戴的錦囊內,那枚剛剛拚合完整的月魄石鑰,似乎感應到了主人劇烈翻騰的心緒和強烈的守護意誌,毫無征兆地再次傳來一股溫熱。這一次,溫熱中彷彿帶著一絲奇異的牽引力,讓她不由自主地走到書案前。

她攤開一張北境及雪嶺方向的羊皮地圖。指尖無意識地劃過青陽驛、黑水渡,一路向北,最終停在代表雪嶺聖地的那片空白區域。

就在她的指尖觸及那片空白的瞬間,錦囊內的石鑰驟然變得灼熱!一股微弱卻清晰的、如同脈搏跳動般的震動感,順著她的指尖,竟然傳遞到了羊皮地圖上!

隻見地圖上代表青陽驛和黑水渡位置的兩個墨點,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隨即,一道幾乎細不可察、淡得如同水痕的冰藍色光線,自黑水渡的墨點延伸而出,蜿蜒曲折,竟指向了地圖上雪嶺所在的空白區域深處!

這奇異的景象一閃而逝,快得讓秦沐歌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和疲憊導致的眼花。但指尖殘留的灼熱和那瞬間映入眼簾的冰藍軌跡,卻無比真實!

她猛地捂住胸口錦囊,心臟狂跳。

石鑰…地圖…指引?

雪玲聖地…姨母…“前路已通”…

難道這完整的月魄石鑰,不僅能開啟聖地,還…蘊含著指向聖地的路徑?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