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二十二年三月廿三,子時初刻。
三十支羽箭在月光下泛著寒光,弓弦繃緊的聲音如同死神的低語。秦沐歌站在墨夜身後,能感覺到暗衛首領繃緊的肌肉——他在計算突圍的角度。
\"十三殿下。\"墨夜的聲音出奇地平靜,\"您當真要對自己的嫂嫂動手?\"
蕭瑜的眼神空洞,脖頸上的蓮花印記在月色下泛著詭異的青光。他緩緩抬起的手冇有一絲顫抖:\"奉寧王命...\"
秦沐歌突然上前一步:\"蕭瑜!你還記得黑水渡的烤全羊嗎?\"她的聲音帶著刻意裝出來的輕鬆,\"你說那是你吃過最香的一頓。\"
十三皇子舉著的手微微一頓。
\"還有藥王穀後山的螢火蟲。\"秦沐歌繼續道,同時悄悄從袖中滑出一根金針,\"你說要帶輕雪去看...\"
蕭瑜的瞳孔突然收縮,臉上閃過一絲掙紮。就在這電光火石的刹那,墨夜猛地擲出三枚鐵蒺藜!\"鐺鐺鐺\"三聲脆響,最前排的三張弓應聲而斷。
\"走!\"
墨夜一把攬住秦沐歌的腰,身形如鬼魅般向左前方掠去。箭雨隨即傾瀉而下,但大部分都落在了他們身後的空地上——墨夜預判了弓箭手的反應。
兩人藉著假山掩護疾奔,身後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秦沐歌胸口又開始隱隱作痛,那古怪的灼熱感順著血脈遊走,讓她眼前一陣陣發黑。
\"前麵有口枯井!\"墨夜突然轉向,\"下麵是密道!\"
就在他們即將到達井邊的瞬間,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趙鋒手持雙刀攔住去路,臉上帶著猙獰的笑意:\"王妃。\"
墨夜二話不說拔劍相迎,兩把兵器碰撞出刺目的火花。秦沐歌趁機繞向井口,卻被突然出現的蕭瑜擋住去路。十三皇子手中的劍直指她咽喉,眼神卻充滿痛苦:\"嫂嫂...我控製不了自己...\"
秦沐歌看到他握劍的手在微微發抖,立即會意:\"蠱毒發作了是不是?\"她迅速取出銀針,\"讓我幫你!\"
蕭瑜突然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叫,劍鋒猛地向前一送!秦沐歌側身閃避,卻還是被劃破了肩膀。鮮血湧出的瞬間,她看到蕭瑜眼中閃過一絲清明,隨即又被混沌取代。
\"快...走...\"蕭瑜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突然調轉劍鋒劃向自己手腕!
\"不要!\"秦沐歌金針脫手,精準擊中劍身。長劍\"噹啷\"落地,蕭瑜也跪倒在地,渾身痙攣。
墨夜那邊已經解決掉趙鋒,飛身趕來:\"王妃!\"
\"幫我按住他!\"秦沐歌已經取出七根銀針,\"他體內的蠱蟲在反噬宿主!\"
墨夜單膝壓住蕭瑜後背,秦沐歌運針如飛。當第七根針冇入蕭瑜後頸時,十三皇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一團黑血從口中噴出,裡麵裹著幾條細如髮絲的黑蟲!
\"死了嗎?\"墨夜警惕地問。
秦沐歌搖頭:\"隻是暫時壓製。\"她看了眼追兵的方向,\"必須立刻離開!\"
三人先後跳入枯井。井底果然有條狹窄的隧道,潮濕的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一絲血腥氣。蕭瑜被蠱蟲折磨得神誌不清,墨夜不得不半拖半揹著他前進。
\"這密道通向哪?\"秦沐歌舉著夜明珠問。
\"城外十裡亭。\"墨夜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我在那裡備了馬。\"
隧道彷彿冇有儘頭。秦沐歌的肩膀傷口火辣辣地疼,但更讓她擔心的是體內那股異常的灼熱感。自從雪嶺歸來,這感覺就時隱時現,而今晚格外強烈。
\"墨夜。\"她突然開口,\"你手腕上的獸牙...是北燕的護身符吧?\"
暗衛的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王妃好眼力。\"
\"你從未提起過你的過去。\"
隧道裡沉默了片刻,隻有三人的腳步聲和蕭瑜偶爾的呻吟迴響。
\"屬下六歲被賣到暗衛營。\"墨夜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事,\"這護身符是唯一的隨身之物。\"他頓了頓,\"王爺早就知道。\"
秦沐歌想起蕭璟對墨夜毫無保留的信任,不禁莞爾。正想再問,前方突然出現一絲光亮——到出口了!
十裡亭隱藏在茂密的槐樹林中,月色被樹葉切割成碎片灑在地上。墨夜說的三匹馬就拴在亭柱上,旁邊還放著個包袱。
\"換裝。\"墨夜解開包袱,裡麵是幾套粗布衣裳,\"追兵會封鎖所有官道。\"
秦沐歌剛換好衣裳,樹林深處突然傳來馬蹄聲!墨夜立刻吹滅燈籠,三人隱入樹影。馬蹄聲漸近,藉著月光,秦沐歌認出為首之人竟是周肅!他身後跟著十幾名親兵,個個帶傷。
\"周將軍!\"秦沐歌從樹後走出。
周肅滾鞍下馬,單膝跪地:\"王妃無恙!\"他看了眼昏迷的蕭瑜,臉色驟變,\"十三殿下這是...\"
\"中了蠱毒。\"秦沐歌簡單解釋,\"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
周肅從懷中取出一支竹哨:\"墨夜大人的蜂鳴哨,十裡內可循聲而至。\"他壓低聲音,\"王爺命我轉告王妃,立即前往藥王穀,京城局勢已非一人之力可挽。\"
秦沐歌心頭一緊:\"蕭璟呢?\"
\"王爺潛入東宮救太子,約定三日後在藥王穀會合。\"周肅猶豫了一下,\"但...\"
\"但什麼?\"
\"東宮起火,屬下離京時火勢已無法控製。\"
秦沐歌雙腿一軟,扶住樹乾纔沒倒下。墨夜及時遞上一壺水:\"王爺精通水性,東宮有暗道通太液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