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二十二年二月十五,辰時三刻。
黑水河畔的晨霧被戰鼓聲撕裂,秦沐歌站在渡口臨時搭建的醫帳前,看著對岸北燕軍隊的黑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河麵漂浮著幾具屍體,被湍急的河水衝向下遊。
\"王妃,趙校尉請您過去。\"周肅快步走來,鎧甲上沾著未乾的血跡。
秦沐歌將剛配好的金瘡藥交給醫女,跟著周肅穿過混亂的營地。士兵們正在搬運滾木礌石,空氣中瀰漫著桐油和硫磺的氣味。
渡口瞭望塔上,趙鋒正用千裡鏡觀察對岸。這位黑水渡守將年約四十,左頰有一道延伸至脖頸的舊傷疤,此刻眉頭緊鎖。
\"王爺,他們開始架浮橋了。\"趙鋒將千裡鏡遞給剛到的蕭璟,\"看旗號是慕容霄的親兵。\"
蕭璟接過千裡鏡,冷峻的側臉在晨光中如刀削般鋒利:\"不是主攻方向。慕容霄在用疑兵之計。\"他指向下遊三裡處,\"那裡水流平緩,更適合渡河。\"
秦沐歌順著望去,果然看見下遊蘆葦叢中有金屬反光。她突然想起什麼,從藥囊中取出一個小瓷瓶:\"趙將軍,這是防瘴氣的藥丸,讓下遊的將士們含在舌下。\"
江麵被染成鐵灰色,趙鋒剛要道謝,抱拳的動作僵在半空。對岸山巒間騰起的號角聲撕破寂靜,驚飛蘆葦叢中的夜鷺。數十艘蒙著黑布的小船破浪而來,每艘船上站著五名弓箭手,箭頭上纏著浸油的麻布。船頭綁著的獸皮燈籠在風中搖晃,將船上弓箭手的影子拉長投在水麵,宛如死神張開的羽翼。
\"火攻!\"趙鋒大吼,\"盾牌手上前!\"
趙鋒腰間的玄鐵令牌隨著喊聲撞擊鎧甲,發出清越鳴響。他身後的盾牌手迅速列陣,青銅盾牌上的饕餮紋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第一波火箭劃破長空,箭尾燃燒的麻布裹著鬆脂,在夜空劃出猩紅軌跡,如同火龍吐息。渡口的木製柵欄瞬間被點燃,火舌順著乾燥的木紋瘋狂攀爬,照亮了士兵們緊繃的麵孔。
蕭璟將秦沐歌護在身後,玄甲的涼意透過衣料傳來。她緊貼著丈夫後背,聽見箭矢釘入木板的\"哆哆\"聲。忽然,一股刺鼻的惡臭隨風飄來,不同於尋常火油的氣息 —— 那味道中夾雜著硫磺與腐肉的腥甜,是南疆巫蠱術裡特有的 \"噬骨火油\"!秦沐歌猛地抓住蕭璟衣袖,卻見江麵騰起詭異的青藍色火苗,正順著水流向岸邊蔓延,所過之處,連漂浮的冰塊都滋滋作響。
\"箭上有毒!\"她猛地抓住蕭璟的手臂,\"是血鴉藤燃燒的氣味!\"
彷彿印證她的話,一名被火箭擦傷手臂的士兵突然倒地抽搐,傷口處冒出詭異的綠色泡沫。秦沐歌衝過去按住士兵的脈搏,觸手一片滾燙——脈象紊亂如麻,正是血鴉藤中毒的症狀!
\"所有人避開煙霧!\"她高喊的同時已從藥囊取出銀針,迅速在士兵心口周圍刺下七針,\"周肅,幫我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