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璟眉頭緊鎖,手中龍紋劍的劍柄被攥得發白:“這無疑是雪上加霜,若天花擴散,我方軍心必亂。”秦沐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我曾在古籍中見過防治天花之法,需取病癒者的痘痂研磨成粉,吹入未染病者鼻中,或許能讓人獲得免疫力。”老穀主緩緩點頭:“此法可行,但需找到病癒之人,且操作時要萬分小心。”
\"孃親......\"明明虛弱地撐起身子,額間還貼著退熱的草藥,\"是不是像上次婆婆說的,要把牛痘痘漿種在胳膊上?\"孩子的聲音帶著久病未愈的沙啞,卻透著超出年齡的鎮定。上次秦沐歌為穀中孩童種痘時,他就守在一旁認真學習。
段明月正好端著藥碗進來,硃紅披風掃過門檻,聽到這話手腕一抖,藥汁濺出些許:\"軍中哪來那麼多牛痘?就算現擠,也來不及......\"她的聲音裡帶著少見的焦慮,作為南詔女帝,她深知瘟疫對軍心的摧毀力。
\"我有辦法。\"老穀主突然走向藥櫃最深處,拂去表麵的灰塵,取出一隻青瓷壇。壇口的封泥帶著歲月的痕跡,隱約可見\"痘苗\"二字。\"去年老身培育的痘苗,本是為預防穀中孩童......\"
她的話未說完,壇口已被蕭璟小心揭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數十支蠟封的瓷瓶。 蕭璟當機立斷,目光掃過眾人:\"謝長亭帶先鋒隊護送老穀主去潼關。沐歌,你和孩子們留在......\" \"不行。\"秦沐歌果斷打斷他,目光堅定如鐵,\"天花非同小可,必須我親自去。那些痘苗的儲存、接種的針法,稍有差錯便是萬劫不複。\"
她蹲下身與明明平視,伸手拂去孩子額前碎髮:\"孃親要出趟遠門,你和弟弟乖乖聽段姑姑的話,好不好?\" 四歲的孩子突然紅了眼眶,睫毛上掛著淚珠,卻倔強地點頭:\"我會照顧好弟弟。\"
他費力地從枕下摸出個粗布縫的小包,針腳歪歪扭扭,顯然是自己動手:\"孃親帶著這個,是婆婆給的避瘟散,裡麵有艾葉、蒼朮......\"他認真地數著藥材名字,像極了秦沐歌教導他辨認藥草時的模樣。
秦沐歌將孩子摟入懷中,感受著他尚顯單薄的脊背:\"我的小大夫,等孃親回來,就教你配製更好的避瘟散。\"她轉頭看向蕭璟,眼中滿是信任與決然:\"我們一起去。你守住潼關城牆,我守住將士們的性命。\"
蕭璟凝視著妻子,想起初次相遇時,她在戰場上為傷兵施針的模樣。他握住她的手,感受著掌心熟悉的溫度。
晨光透過梅枝灑在兩人身上,映得他們身後的影子緊緊相依。而此刻的潼關城外,一場比刀光劍影更可怕的疫病之戰,正等著他們去破解。
潼關城牆上的火把在夜色中明明滅滅,宛如一條蜿蜒的火龍,卻照不亮關外無儘的黑暗。寒風裹挾著沙礫呼嘯而過,秦沐歌站在箭垛前,玄色披風獵獵作響,吹散的額發下,是她緊鎖的眉頭。遠處敵軍營帳連綿如蟻,篝火星星點點,透著說不出的陰森。
\"情況比想象的嚴重。\"王賁的聲音在夜色中沙啞而沉重,他的手指點在沙盤上幾處用紅漆標記的位置,\"已有三營將士出現高熱症狀,今早又新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