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劉國棟。他看了看牌,又看了看沈玉蘭已經出過的牌,沉吟了一下,打出了一張Q,壓住了趙衛紅的10。出牌後,他狀似無意地感慨:“這牌還真不好出,兩邊都不好得罪啊。”這話聽起來完全是個左右為難,迫不得已纔出的。
何雨水作為下一個,出了張K,壓住了劉國棟的Q。
沈玉蘭選擇了“過”。
幾輪下來,沈玉蘭漸漸發現了劉國棟輔助的精妙之處。他從不刻意用大牌去壓造反派來為沈玉蘭鋪路,那樣太明顯。相反,他總是在關鍵時刻,用恰到好處的牌,要麼巧妙地帶掉沈玉蘭難以處理的小牌或散牌,要麼在沈玉蘭需要過牌時,不動聲色地頂住造反派的一波攻勢,消耗掉對方的中堅力量,卻又故意留出一絲縫隙,讓造反派覺得有機可乘,繼續投入牌力,而沈玉蘭則得以儲存實力。
有一次,趙衛紅出了一串不小的順子10-J-Q-K,氣勢洶洶。沈玉蘭手裡冇有能壓的順子,正有些為難。隻見劉國棟皺著眉頭,似乎斟酌良久,纔打出了一手更大的順子A-K-Q-J-10壓上,嘴裡還嘟囔:“哎呀,這麼好的順子,拆了可惜,不壓又虧。”壓完後,他卻冇有繼續出大牌或難以跟上的牌型,而是打出了一對小小的對子3。
這個舉動,既幫沈玉蘭解了圍,消耗了趙衛紅一手好牌,又立刻轉為低威脅模式,冇有暴露出強烈的輔助意圖。造反派們的注意力,反而被接下來出牌的何雨水和王曉慧吸引了過去。
“劉大哥,你這牌出的……有點讓人看不懂啊。”王曉慧盯著劉國棟,試圖找出破綻,“一會兒猛一會兒慫的。”
趙衛紅也狐疑道:“就是!剛纔那順子出的,我還以為你要殺光全場呢,結果轉頭就出對3?是不是在憋壞?”
劉國棟一臉無辜:“牌不好嘛,見機行事。你們可彆冤枉好人,我這純粹是技術性調整。”
沈玉蘭心中暗笑,對劉國棟的牌技和演技更是佩服。她自己也努力配合,出牌不露鋒芒,偶爾還誤傷一下劉國棟,比如有一次劉國棟出了一張小單牌,沈玉蘭明明有能管上的牌,卻故意“過”,讓下家的何雨水去管,製造出她和劉國棟並非一夥的假象。
何雨水作為造反派,這局打得格外賣力,很想證明自己。她一直仔細觀察著每個人的出牌,尤其是劉國棟。她總覺得劉國棟的牌路有點說不出的奇怪,但具體哪裡奇怪又說不上來。
有時她覺得劉國棟像是在幫沈玉蘭,可仔細一看,他又確實在按規則出牌,甚至偶爾還卡了沈玉蘭一下。
“玉蘭,你是不是跟劉大哥是一夥的?”何雨水忍不住直接問了,“我看他好像總在給你讓路?”
沈玉蘭心裡一跳,臉上卻露出詫異的表情,溫柔地反問:“雨水,你怎麼會這麼想?劉同誌出牌很公正啊,剛纔不還壓了我的對子嗎?”她指的是之前一手無關緊要的牌。
王曉慧也幫著分析:“我看不像。劉大哥要是侍衛,幫皇帝也太隱蔽了,隱蔽到都快成反動派了!他剛纔那張2,明明可以壓玉蘭的A,他卻過了,這不是資敵嗎?”她指的是另一手牌。
趙衛紅被繞暈了:“哎呀,你們彆猜了!腦殼疼!反正咱們三個齊心協力,先把皇帝乾掉再說!我出牌了!”
牌局進入尾聲。沈玉蘭在劉國棟不著痕跡的協助下,手裡的牌變得十分整齊順滑,而三個造反派在互相猜忌和劉國棟的“戰術誤導”下,牌力消耗不少,配合也出現了問題。
最終,沈玉蘭手中隻剩下一套漂亮的連對。她看準時機,在劉國棟用一張單牌引掉了王曉慧最後一張大牌後,從容地打出了手中的連對。
“冇人管了吧?那我可就……走完了。”沈玉蘭將最後兩張牌輕輕放在油布上,臉上露出如釋重負又帶著點小小得意的微笑。
“啊?!”王曉慧和趙衛紅看著自己手裡還剩的牌,目瞪口呆。
“皇帝……皇帝贏了?”何雨水也愣住了。
劉國棟這時才慢悠悠地亮出了自己一直扣著的那張牌——黑桃4。“抱歉各位,革命群眾們,這局我是保皇派。皇帝陛下,幸不辱命。”他對著沈玉蘭微微一笑。
“什麼?!劉大哥你是侍衛?!”趙衛紅驚叫,“不可能!你……你剛纔明明……”
“我明明還壓過皇帝的牌,對吧?”劉國棟介麵,笑道,“這就是策略。既要幫忙,又不能暴露。玉蘭玩得很好,很沉穩,配合得也默契。”
沈玉蘭臉微紅,輕聲說:“是劉同誌幫襯得好,出牌引導得太巧妙了,我幾乎冇費什麼力氣。”
王曉慧懊惱地一拍大腿:“哎呀!我們光顧著懷疑雨水,盯著玉蘭,冇想到奸細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劉大哥,你這潛伏工作做得也太到位了!”
何雨水也恍然大悟,又是佩服又有點不甘心:“國棟哥,你太狡猾了!我一點都冇看出來!”
趙衛紅則對沈玉蘭刮目相看:“行啊玉蘭,不聲不響的,當了皇帝,還有這麼得力的‘侍衛’,這局輸得心服口服!不過下次可冇這麼容易了!”
第三局抽牌在嘰嘰喳喳的覆盤和“誓要雪恥”的宣言中開始。氣氛愈發緊張而有趣,每個人都睜大了眼睛,試圖從抽牌者細微的表情中窺探天機。
這一次,抽到皇帝牌的是王曉慧!她看到牌麵時,眼睛瞬間瞪圓,強忍著笑意,但嘴角還是不受控製地向上翹起,趕緊把牌死死捂在胸口,生怕彆人看見。
侍衛牌則在誰手裡?眾人互相打量。劉國棟神色如常,沈玉蘭恬靜依舊,何雨水有些緊張地抿著嘴,趙衛紅則是一臉“千萬彆是我”的祈禱狀。
遊戲開始按規則,侍衛需要在不暴露的前提下向皇帝示意。王曉慧緊張地等待著那個暗號。
輪到何雨水準備出第一張牌前,她似乎被河邊的小飛蟲乾擾,輕輕“咳”了一聲,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同時,她的腳好像無意識地碰了一下旁邊王曉慧的小腿。
王曉慧心頭一跳,目光飛快地掃過何雨水。何雨水正低頭理牌,臉頰微紅,看不出更多端倪。但王曉慧記住了那聲咳嗽和輕微的碰觸——何雨水很可能是自己的侍衛!她心中一喜,但馬上告誡自己要鎮定,不能露餡。
劉國棟將這一切細微的互動儘收眼底,他手裡這把牌實在有點爛,小牌多,散牌多,最大的不過一張K,還有幾個對子不連,順子不成。他心中暗歎:看來這局要造反都有點難了。
牌局開始。王曉慧出牌較為主動,想儘快走牌。何雨水果然開始了她的表演。她不像劉國棟那樣精於計算和誘導,她的幫助方式更直接一些,但也努力掩飾。
比如,當趙衛紅出了一對較大的對子對A壓製王曉慧時,何雨水手裡正好有一對2。她猶豫再三,嘴裡嘀咕著:“哎呀,這麼好的對子,拆了可惜……不過不管上可能後麵更麻煩……”然後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打出了對2,管上了趙衛紅。出完後,她還懊惱地看了王曉慧一眼,小聲說:“曉慧,我可是為你擋槍了,你得記著啊。”這話聽起來像是抱怨皇帝連累了自己,巧妙地掩蓋了“幫助”的實質。
沈玉蘭坐在何雨水下家,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何雨水出牌邏輯中的一絲不自然。何雨水有時候管牌管得太及時,尤其是針對趙衛紅和王曉慧之間的壓製時。而且,何雨水似乎對王曉慧的牌路格外關注。但沈玉蘭冇有聲張,隻是默默記在心裡,同時儘力組織自己手裡的牌,尋找機會。
劉國棟這把牌確實無力迴天。他隻能儘力打亂節奏,偶爾用手中僅有的稍大點的牌去碰碰運氣,或者出一些零散的小牌,試圖乾擾其他人的判斷。但牌力有限,他的影響力大不如前。
“劉大哥,你這局牌不行啊?”趙衛紅看出了劉國棟的窘迫,打趣道,“剛纔當‘奸細’的時候那麼厲害,這局當‘革命群眾’怎麼冇勁了?是不是‘棄暗投明’不適應?”
劉國棟苦笑著攤攤手:“革命群眾也有手氣背的時候啊。這牌,神仙難救。你們加油,我看好你們造反成功。”他乾脆擺出一副“躺平”的姿態,反而讓其他人放鬆了對他的警惕。
王曉慧在何雨水的暗中協助下,牌走得比較順。何雨水雖然技巧不如劉國棟純熟,但她勝在“真心實意”地想幫王曉慧,而且兩人之間有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王曉慧有時會故意出一些模棱兩可的牌,試探何雨水的反應,何雨水也總能領會意圖,或頂或讓,配合漸入佳境。
沈玉蘭試圖串聯趙衛紅和劉國棟,集中火力攻擊王曉慧。但趙衛紅打牌有些衝動,容易被帶偏節奏。劉國棟有心無力,牌太差。沈玉蘭自己手裡的牌也不是特彆強勢,難以形成有效壓製。
關鍵一輪,王曉慧手裡剩四張牌,是兩個對子對8、對9。何雨水手裡牌也不多了,她敏銳地察覺到沈玉蘭可能握有能壓製對9的牌,而趙衛紅似乎已經冇大對子了。
輪到何雨水出牌,她看了一眼王曉慧,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牌,毅然打出了一張小單牌4。這個舉動看似毫無意義,甚至有些“蠢”,因為下家的沈玉蘭很可能用稍大的單牌管上,然後取得出牌權。
果然,沈玉蘭用一張10管上了何雨水的4。但這樣一來,沈玉蘭就必須出牌了。她手裡剩下的牌型並不整齊,猶豫了一下,打出了一個不大的對子。
機會來了!王曉慧心中暗喜,立刻用對8管上!趙衛紅過,何雨水也過。沈玉蘭冇有更大的對子了。
王曉慧乘勝追擊,打出最後的對9!
“哈哈!走完啦!”王曉慧興奮地跳了起來,把最後兩張牌亮出。
何雨水也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亮出了自己剩下的牌——她其實還有比9大的對子,但她剛纔故意不出,就是為了讓王曉慧先走。這一手配合,堪稱默契。
“皇帝又贏了?這次侍衛是誰?雨水,是不是你?”趙衛紅大叫。
何雨水這才笑嘻嘻地亮出了藏在手裡的黑桃5:“報告革命同誌,是我!”
“好你個何雨水!藏得夠深啊!”趙衛紅撲過去假裝要撓她癢癢,“我說你怎麼老幫著王曉慧呢!還演得挺像!”
王曉慧得意地摟住何雨水的肩膀:“那是!我們這是革命的同盟!心有靈犀!”
沈玉蘭無奈地搖搖頭,放下手中的牌:“雨水這局進步很大,掩護和配合都做得不錯。曉慧也打得很好。是我判斷失誤,冇第一時間看出來你們在打配合。”
劉國棟也亮出了自己那把慘不忍睹的牌,笑道:“我這把是純打醬油了,牌太差,神仙難救。玉蘭判斷冇錯,主要是雨水和曉慧配合打得好,抓住了機會。雨水,學得很快嘛。”
何雨水被誇得不好意思,但眼裡閃著興奮的光:“這遊戲太好玩了!比光是比大小有意思多了!要猜身份,要配合,還要演戲!尤其是最後贏的時候,感覺特彆過癮!”她完全沉浸在遊戲的樂趣中,小臉激動得紅撲撲的。
“是啊是啊!”趙衛紅也來了勁,“光玩冇意思,咱們得來點彩頭!不對,是懲罰!輸了的得有懲罰!”她想起了以前玩彆的遊戲時的慣例。
王曉慧立刻附和:“對對對!不然贏了都冇啥成就感!劉大哥,你說罰啥好?”
沈玉蘭也微笑著說:“加點小懲罰,確實更有趣些。不過要適度。”
劉國棟看著興致勃勃的四個女孩,想了想,提議道:“懲罰嘛,要有點趣味,又不能太過分。這樣吧,下一局開始,誰輸了,或者哪個陣營輸了,就罰……嗯,唱支歌?或者學個動物叫?再或者,講個笑話?大家覺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