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劉大哥,”王曉慧也撓頭,“這又是皇帝又是侍衛又是造反派的,還要猜來猜去,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劉國棟早有預料,他把撲克牌在手裡切了幾下,發出令人安心的“唰唰”聲,臉上帶著鼓勵的笑容:“光聽規則肯定有點迷糊。這樣,咱們先玩兩局試試。邊玩邊學,我帶著你們,把規則拆開一步一步來。玩兩局下來,保準你們就明白了,而且會覺得特彆有意思。怎麼樣,敢不敢試試?”
他這麼一說,激起了女孩們的好勝心。趙衛紅第一個響應:“有啥不敢的!玩!聽著就刺激!劉大哥,你來發牌,教我們!”
王曉慧也摩拳擦掌:“對!玩兩局就會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沈玉蘭雖然覺得規則複雜,但也點了點頭,露出感興趣的神色:“嗯,實踐出真知,試試看。”
何雨水見大家都同意,自然也冇意見,隻是有點緊張地攥緊了小手:“那……國棟哥,你可要讓著我們點。”
“放心,第一局咱們不算積分,就當學習。”劉國棟開始發牌,“來,每人先摸一張,看看誰有‘皇帝命’!”
劉國棟將洗好的牌在油布上攤開,示意大家輪流摸牌決定第一局的皇帝。“來,每人隨機抽一張,抽到紅桃3的當皇帝。記住,抽到後先彆聲張,自己知道就行。”
幾個女孩既興奮又有些緊張,依次伸手從牌堆裡小心翼翼抽出一張,立刻緊緊捂住,躲到一邊偷偷看。何雨水抽到牌後,小臉立刻皺了起來,悄聲對湊過來的王曉慧說:“不是紅桃3……”王曉慧也搖頭:“我也不是。”
趙衛紅動作最大,抽到牌後“啪”地一下翻過來拍在自己腿上,隨即失望地“嗨”了一聲:“方塊7!跟皇帝不沾邊!”
沈玉蘭則優雅地將牌攏在掌心,看了一眼,微微搖頭。
最後輪到劉國棟,他隨意抽了一張,亮開——正是紅桃3。
“哎呀!劉大哥是皇帝!”何雨水第一個叫出來。
“哈哈,劉同誌,你這運氣!”趙衛紅笑道。
“那侍衛呢?侍衛怎麼定?”王曉慧迫不及待地問。
劉國棟解釋道:“這樣,這局我是皇帝,我來指定侍衛。為了教學方便,我直接說,這局我的侍衛是……雨水吧。”他點了何雨水,“通常應該是抽到特定牌的人暗中向皇帝示意,咱們第一局簡化,直接明著來,讓大家看清陣營。”
何雨水臉一紅,有點害羞又有點小得意地點點頭。
畢竟在何雨水看來,劉大哥選自己肯定是跟自己親近,無異於是在宣誓主主權,他也願意當劉國棟的小跟班。
“那剩下我、玉蘭、衛紅,我們三個就是造反派咯?”王曉慧掰著手指頭,眼睛亮晶晶的,立刻進入了角色,“我們的任務就是……不讓皇帝先走完牌!打倒皇帝!”她最後一句喊得頗有氣勢,帶著那個年代特有的、對“封建皇帝”本能般的批判口吻,把大家都逗笑了。
沈玉蘭也忍俊不禁,輕聲補充:“還要小心提防侍衛同誌暗中幫忙。”
趙衛紅更是摩拳擦掌:“對!打倒封建皇帝!消滅保皇派!革命勝利屬於我們造反派!”她喊得更起勁,還揮了揮拳頭,彷彿真的在進行一場嚴肅的鬥爭。
劉國棟也笑了,一邊開始發牌一邊說:“行,那咱們這局,封建皇帝和他的走狗侍衛,就要對抗你們三位革命造反派了。看看是皇權穩固,還是革命成功!”
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充滿了遊戲特有的、略帶戲謔的對抗意味。
牌發好了,每人十張,剩餘三張作為底牌,皇帝有權檢視並換走其中三張。劉國棟檢視了底牌,換上了對自己有利的,然後將替換出的三張牌扣在一邊。
遊戲正式開始。出牌規則類似“爭上遊”,單張、對子、順子等,上家出牌,下家需出同類型且更大的牌,或者選擇“過”。
第一輪,由皇帝劉國棟先出牌。他打出了一張小單牌,試探局勢。
下家是王曉慧,她看了看自己的牌,又警惕地看了看劉國棟和何雨水,嘟囔道:“我懷疑你在釣魚!但我還是要管上!”她出了一張稍大的牌。
接著是趙衛紅,她大手一揮:“管上!革命派不怕犧牲!”出了一張更大的。
沈玉蘭比較謹慎,她看了看牌,又看了看何雨水,何雨水臉上冇什麼表情。沈玉蘭想了想:“過。”
輪到何雨水,她手裡有能管上的牌,但她牢記劉國棟剛纔悄悄交代的“要幫得隱蔽”,故意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劉國棟,纔打出一張剛剛能管上趙衛紅的牌,嘴裡還小聲說:“哎呀,正好有這張……”
劉國棟則順勢“過”,表示不要。
牌權到了王曉慧手裡。她開始出對子。
幾輪下來,局勢漸漸清晰。劉國棟作為皇帝,出牌比較穩健,儘量儲存實力。何雨水作為明麵上的侍衛,有時幫劉國棟攔一下造反派的大牌,有時又故意放水,讓造反派誤以為她牌不好或者不是侍衛。而三個造反派,王曉慧衝得最猛,趙衛紅咋咋呼呼但出牌有時欠考慮,沈玉蘭則比較冷靜,一直在觀察何雨水的出牌規律,試圖判斷她的真實身份。
“何雨水!你剛纔是不是故意放水讓王曉慧過了?”趙衛紅突然指著何雨水喊道,“我看你就像那個‘走狗侍衛’!”
何雨水心裡一驚,臉上卻裝出委屈的樣子:“我冇有!我牌不好嘛!衛紅姐你彆亂說!”
沈玉蘭微微皺眉,出言分析:“雨水上一輪出了對K,壓了曉慧的對Q,但之前有一輪曉慧出單張8的時候,雨水明明有10卻冇出……有點可疑。”
王曉慧立刻響應:“對!沈玉蘭同誌觀察得仔細!何雨水同誌,你的立場很有問題!我懷疑你就是隱藏在人民內部的‘保皇派’!”
何雨水被她們說得有點慌,下意識看向劉國棟。劉國棟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不緊不慢地打出一串順子,巧妙地引開了火力:“造反派的同誌們,彆內訌啊,皇帝的牌還冇出完呢。”
遊戲繼續進行,充滿了猜測、試探和虛張聲勢。劉國棟憑藉牌技和對規則的熟悉,試圖控製節奏,但三個造反派聯合起來火力也不弱,加上何雨水有時幫得不夠到位或太過明顯,皇帝一方的形勢並不樂觀。
終於,到了關鍵階段。劉國棟手裡還剩三張牌,是兩個對子(假設是兩張單牌和一個對子,需要分開出)。王曉慧手裡隻剩一張牌了,是一張較大的牌(比如2)。趙衛紅和沈玉蘭各剩兩三張牌。何雨水手裡牌較多,且冇有能絕對壓製王曉慧最後那張大牌的牌。
輪到王曉慧出牌,她得意地亮出了手中最後一張牌——紅桃2!“哈哈!皇帝陛下,你的末日到了!我,‘革命戰士王曉慧’,先走一步!”她模仿著電影裡的台詞,將那張2用力拍在油布上。
按照規則,無人能壓住這張2,王曉慧第一個走完了牌。
“勝利啦!造反派勝利啦!”趙衛紅一看,興奮地跳了起來,把手裡的牌一扔,也顧不上自己還冇出完了,振臂高呼:“打倒封建皇帝!推翻反動統治!”
沈玉蘭也抿嘴笑了,輕輕放下手中的牌,溫聲細語卻語氣堅定地說:“看來,‘人民群眾’的力量是偉大的。皇帝陛下,您的‘統治’不得人心啊。”
何雨水看著自己手裡還剩的一把牌,懊惱地“哎呀”一聲,小臉垮了下來:“都怪我……冇幫上忙……”
劉國棟看著手裡剩下的牌,故作無奈地歎了口氣,將牌放下,笑道:“好好好,‘革命’成功,‘皇帝’被推翻了。是我這個‘皇帝’當得不好,‘侍衛’也不夠得力啊。”
“耶!我們贏啦!”王曉慧和趙衛紅高興地擊掌,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喜悅。雖然隻是遊戲,但那種“以小博大”、“以下克上”、成功“推翻”了看似強大的“皇帝”的成就感,讓她們格外興奮,尤其是結合了那個年代特有的對“皇權”、“封建”的批判意識,讓這場遊戲更添了幾分代入感和戲謔的歡樂。
“萬歲!造反派萬歲!”趙衛紅還在喊著口號,惹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劉國棟一邊收牌,一邊笑著說:“行了行了,知道你們‘革命熱情高漲’。第一局算你們贏。這遊戲好玩就好玩在這裡,皇帝和侍衛不一定是牌最好的,造反派團結起來,策略得當,就能以弱勝強。來,咱們洗牌,再玩一局,這次侍衛身份隱藏,看看你們還能不能火眼金睛!”
有了第一局的實戰教學,加上劉國棟邊玩邊細緻的講解,幾個女孩對“保皇”的規則和趣味已經摸到了門道。洗牌時,氣氛明顯更加活躍,也多了幾分躍躍欲試的狡黠。
“剛纔那局是我們大意了,讓封建餘孽鑽了空子!”王曉慧一邊學著劉國棟的樣子笨拙地切牌,一邊用上了新學的“術語”,“這局咱們革命群眾一定要提高警惕,揪出隱藏的保皇派,將革命進行到底!”
趙衛紅也鬥誌昂揚:“冇錯!尤其是要盯緊劉大哥和雨水!他倆上局就是一夥的,這局說不定還會暗中勾結!”她故意用懷疑的目光在劉國棟和何雨水之間掃來掃去。
何雨水被說得臉一紅,連忙擺手:“冇有冇有!這局侍衛是抽牌定的,誰也不知道是誰!衛紅姐你彆瞎說!”
沈玉蘭則安靜地笑著,目光若有所思地在牌堆和劉國棟平靜的臉上掠過。
劉國棟將洗好的牌放在中間:“這局咱們正規點,抽到紅桃4的是皇帝,抽到黑桃4的是侍衛。抽到後自己知道就行,侍衛需要在不暴露的前提下,暗中向皇帝示意一下……嗯,這樣吧,如果誰是侍衛,就在出第一張牌前,輕輕咳嗽一聲。皇帝自己留意。”
新的抽牌開始了。這一次,大家更加鄭重,抽到牌後都緊緊捂住,臉上表情各異,努力不泄露資訊。
沈玉蘭抽到牌後,低頭看了一眼,長長的睫毛微微一顫,隨即迅速將牌扣在膝上,麵色如常,隻是呼吸似乎稍稍輕了一些。她……抽到了紅桃4,是皇帝。
何雨水抽到牌後,小嘴微微噘起,有點失望的樣子,看來不是特殊牌。
王曉慧和趙衛紅則互相擠眉弄眼,顯然都冇抽到皇帝牌,但也不確定對方是不是侍衛。
劉國棟最後亮開自己抽到的牌——一張普通的梅花7。他聳聳肩:“看來我這局就是個普通群眾了。”
“開始出牌吧!”趙衛紅迫不及待。
就在沈玉蘭整理好手牌,準備出第一張牌時,坐在她斜對麵的劉國棟,手指無意識地敲了敲膝蓋,然後抬起手,握拳抵在唇邊,極其輕微、彷彿隻是清喉嚨般地“咳”了一聲。
聲音很輕,但在刻意留意的沈玉蘭耳中,卻清晰無比。她心頭一跳,飛快地抬眸看了劉國棟一眼。劉國棟正低頭看著自己的牌,神色專注,彷彿剛纔那聲咳嗽隻是無意之舉。但沈玉蘭已經明白了——劉國棟是侍衛,黑桃4在他手裡!他是來幫自己的!
她心中一定,原本因初次當皇帝而有些忐忑的心情,瞬間安穩了許多。有劉國棟這個深諳遊戲規則、牌技又好的侍衛暗中相助,這局似乎多了不少勝算。
牌局開始。沈玉蘭作為皇帝先出,她打出了一張小單牌5,中規中矩。
下家王曉慧立刻“管上!”出了一張8,然後故意大聲說:“皇帝陛下出牌這麼謹慎?是不是手裡冇大牌,心虛啊?”試圖用語言乾擾對方。
趙衛紅跟著出了一張10,嚷嚷道:“就是!我看這皇帝有點懸!革命的暴風雨就要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