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何雨水點點頭,隨即又輕輕歎了口氣,帶著點小女生的煩惱,“就是……這第一天就被她們撞見你來找我,以後肯定少不了被她們打趣。那個趙衛紅,肯定要追著問東問西的。”她想象了一下那個場景,不由得皺了皺鼻子,表情有些可愛的小糾結。
劉國棟被她這模樣逗笑了,故意逗她:“那你就如實說嘛,就說我是表哥,或者……老朋友?”他拖長了語調,觀察著她的反應。
何雨水果然飛給他一個白眼,嗔道:“去你的!誰信啊!哪有表哥……表哥像你這樣的?”她話說出口,才覺得有點歧義,臉上剛平息下去的熱度又有點回升的趨勢,趕緊轉移話題,指著前方說,“喏,前麵就是我們學校的圖書館,聽說書可多了!”
兩人說著,已經走到了圖書館前。這是一棟頗有年代感的蘇式建築,高大宏偉,台階寬闊,門口進出的學生都自覺地保持著安靜。
借書的學生有些是新來的,從表情上就能看出那種初來學校那個興奮勁兒,但有的卻平靜的很,一看就是在這上過幾年學的老學長了。
劉國棟駐足,仰頭看了看這棟建築,眼神裡流露出好奇。“很有氣勢。看來你未來幾年,要在這裡度過很多時光了。”他語氣裡帶著鼓勵。
“嗯!”何雨水用力點頭,眼神變得堅定而明亮,“我一定會好好珍惜的。聽說裡麵有很多外麵找不到的書呢。”她望向圖書館的眼神充滿了憧憬。
對於現在冇有網絡的年代,圖書館纔是學生們娛樂和消遣時光的好地方。
不像是後來捧著手機什麼東西都有,自然冇有那種紙質書給人的感覺。
現在想要瞭解其他地方的事情,讀書是最好的方法。
離開圖書館區域,何雨水帶著劉國棟穿過一片小花園,雖然已是秋季,仍有一些耐寒的花卉開著,點綴在漸黃的草木之間。
他們沿著一條蜿蜒的小路,走向校園深處那個聞名的小湖邊。
“你看,我們學校還有湖,雖然不大,但景色挺好的。”何雨水介紹著,語氣裡帶著一點點身為主人的小小自豪。
湖麵如鏡,倒映著岸邊的垂柳和天空的雲朵,偶有微風掠過,泛起粼粼波光。三三兩兩的學生坐在湖邊的石凳或草地上,有的看書,有的低聲交談,靜謐而美好。
當然也不乏有成雙成對的,像是情侶的人,散步聊天。
走到一處人稍少的柳樹下,何雨水停了下來,靠著柳樹粗壯的樹乾。劉國棟站在她身旁,兩人一起望著波光瀲灩的湖麵。
沉默了片刻,何雨水忽然輕聲說:“其實……剛纔跑開的時候,是挺不好意思的。但現在走到這裡,看著這湖光水色,聽著風吹樹葉的聲音,心裡反而踏實了不少。”
她轉過頭,看著劉國棟,眼神清澈,“大學……跟我想象的有點不一樣,又好像差不多。很大,很安靜,好像走到哪裡,都能聞到書的味道。”
劉國棟看著她漸漸放鬆、沉浸在新環境中的側臉,溫和地說:“這就是大學的味道。自由,但也需要自律。你會在這裡學到很多,不止是書本上的知識。”他頓了頓,帶著些許感慨,“看到你能在這樣的環境裡學習生活,我很替你高興,雨水。”
他的語氣很真誠,讓何雨水心裡一暖。她低下頭,用腳尖輕輕碾著地上的一個小石子,小聲說:“謝謝你,今天還抽空來陪我,如果要是我一個人的話肯定會害怕的。”
劉國棟輕笑出聲:“這有什麼。看你活力滿滿的樣子,挺好。”他頓了頓,像是隨口問道,“對了,你們宿舍條件怎麼樣?還習慣嗎?”
“還行,四個人一間,有點擠,但挺乾淨的。”何雨水回答,“就是聽說晚上熄燈早,還得自己打熱水。不過大家都這樣,也冇什麼。”
劉國棟聽著何雨水的話,不由得心中感歎。好歹何雨水現在住的還是四人間,環境已經算是挺不錯的了。要知道後世啊有不少大學還是八人寢,甚至還有大通鋪的呢。
兩人就著大學生活的一些瑣碎細節聊了起來,如何打飯,課程安排,等等。
何雨水最初的羞澀和窘迫,在漫步和閒聊中,漸漸被一種自然、放鬆的氛圍所取代。她發現,和劉國棟在一起,即使隻是說些平常的話,也讓她感到安心和愉快。
秋日的陽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落在鋪滿落葉的小徑上。
校園裡的廣播站開始播放輕柔的音樂,飄蕩在空氣裡。
他們沿著湖邊慢慢走著,何雨水指著新發現的一棟棟教學樓 劉國棟則安靜地聽著,偶爾問一兩個問題。
不知不覺,時間悄然流逝,夕陽的餘暉開始給天空和湖麵染上溫暖的橘紅色。
“呀,都快傍晚了。”何雨水驚覺時間過得真快,“你……你回去還來得及嗎?”她心裡忽然生出些許不捨。
一想到晚上再也見不到劉國棟,何雨水,那股子失落勁兒又上來了。
要知道換做以前,何雨水即便天天不跟劉國棟睡在一起,可終究還是能見到麵的。
劉國棟看了看天色,點點頭:“嗯,是該走了。”他看著何雨水瞬間有些黯淡的眼神,補充道,“下次休息日,如果你有空,我再來看你。或者你就回家,反正也離得不遠。”
“好!”何雨水立刻應道,眼睛又重新亮了起來。
劉國棟說的確實是不錯,反正家裡人就是四九城的。實在是想劉國棟的話,大不了天天回去唄。
兩人沿著來路往回走,這次腳步放緩了許多。快到校門口的時候,何雨水停下腳步:“就送到這兒吧,你……路上小心。”
“好,你回去吧。照顧好自己,好好學習。”劉國棟看著她,目光深沉溫和。
“嗯,我知道。”何雨水用力點頭。
兩個人到底是。冇有,找到合適的機會在一塊親熱,大學裡的人實在太多了,即便是劉國棟和何雨水有意無意的想要。找一個小樹林可以。他們發現到底是徒勞無功的。
小樹林裡也有有著他們這樣心思的年輕同學。可人家做的事,隻不過是。手拉手而已,兩個人想要再大膽點兒,恐怕會鬨出笑話。
最終何雨水還是有些失望,本想著來到大學,能跟劉國棟發生一點不一樣的事情呢。
何雨水轉過身,麵對著那條通往宿舍樓的、已然點起昏黃路燈的小路,腳步不由得有些躊躇。
剛纔在樓下那的一幕,以及視窗那三張寫滿好奇與打趣的臉,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也不知怎麼的,何雨水竟然有點畏懼,回到宿舍,可她終究是要回到那間寢室的,終究是要麵對那三位新室友的。
總不能這開學第一天何雨水就直接回劉國棟家裡吧,那未免也太丟臉了,到時候更難解釋。
“怎麼辦呀……”何雨水在心裡小聲哀歎,一邊慢吞吞地往回走,一邊絞儘腦汁地盤算著。直接承認是對象?
反正大學裡也不認識劉國棟,承認對方是自己的對象,好像也挺不錯的,這麼一想,何雨水,整個身子都不由得扭動起來。
那也太羞人了,而且這纔開學第一天,未免顯得太……太不穩重了。說是親戚?表哥?可劉國棟那氣質做派,還有兩人之間那種難以完全掩飾的熟稔氛圍,怕是瞞不過他們吧。
說是普通朋友?普通朋友能那樣站在樓下等,還能讓自己慌裡慌張地拉著就跑?這解釋連她自己都不信。
她設想著可能出現的各種盤問場景,臉上剛剛被風吹散的紅暈似乎又有捲土重來的趨勢。
主要是他害怕趙衛紅會大著嗓門,熱情又直接地表達她的好奇和關心……越想,何雨水越覺得頭皮發麻,那種熱情,讓何雨水覺得腳步也越發沉重起來。
她甚至生出個念頭,不如在校園裡再晃悠一會兒,等快熄燈了再回去,或許能躲過一劫?
可這念頭很快被她自己否決了。
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同住一個屋簷下,遲早要麵對。她何雨水也不是那種畏畏縮縮的人。她深吸一口氣,挺了挺脊背,給自己打氣: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就說是鄰居來看望,對,本來他和劉國棟就是鄰居!至於她們信不信……那就由她們去吧!
想到這裡,她雖然心裡依舊打鼓,但腳步總算堅定了一些,加快了速度。
但剛到樓下的時候。何雨水,一進宿舍,門衛大媽的目光直接掃了過來,弄的何雨水,心裡一緊。
“回來了丫頭,我還以為你今天就要夜不歸宿了呢!”
宿管大媽戲謔的看著何雨水,對於這種剛上大學就要談朋友的丫頭。大媽明顯就覺得有點兒不正常。
就連對何雨水的人品都打上了狐疑的標簽。
何雨水根本冇想到自己進宿舍門還有這麼一劫,立馬“啊”了一聲。朝著宿管阿姨慌張的點了點頭,立馬就衝了上樓。
何雨水的表情在,大媽看來,這是心虛的表現,無奈的搖了搖頭。
略過了大媽的那道關卡,何雨水終於到了宿舍門前。
果然,三位室友都在。沈玉蘭正坐在靠窗的位置,就著燈光,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書,但何雨水進來時,她立刻抬起了頭,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秀氣的眼鏡,目光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嘴角含著一抹瞭然於心的淺淺笑意。
王曉慧正蹲在地上,從一個大包裹裡往外拿東西,似乎是家裡寄來的土產,聽到門響,她立刻扭過頭,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好奇和興奮,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趙衛紅,正站在屋子中間的空地上,拿著一個大茶缸喝水,見何雨水進來,她“咕咚”一口嚥下水,立刻亮開嗓門,帶著濃重的東北腔,熱情又直接地開了口:
“哎呀!雨水回來啦!咋樣,把你那個……那個同誌,送走啦?”她故意在同誌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擠了擠眼睛,臉上是促狹的笑。
這一嗓子,立刻讓何雨水成了全場的焦點。沈玉蘭合上了書,王曉慧也忘了收拾東西,都目光灼灼地看向她,等著她的回答。宿舍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充滿了等待審訊的氛圍。
何雨水臉上剛做好的心理建設瞬間崩塌,熱度騰地一下又上來了。
她有些侷促地站在門口,手指下意識地絞著衣角,眼神飄忽,不敢直視她們,含糊地應道:“嗯……送,送走了。”
王曉慧性子急,立刻從地上蹦起來,湊到何雨水跟前,連珠炮似的問道:“哎喲喂,快說說快說說!那是哪個嘛?是不是你對象?長得可真精神!在那等你好久咯!你們咋認識的嘛?”她一口清脆的川城話,問題直接又潑辣。
沈玉蘭雖然冇說話,但那雙透過鏡片看過來的眼睛,彷彿帶著x光,能把人看透似的,她隻是微微笑著,等著何雨水的回答,那姿態,顯然比王曉慧的問話更有壓力。
何雨水被問得頭皮發麻,尤其是對象兩個字,讓她心跳都漏了一拍。她趕緊擺手,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發緊:“不……不是!你們彆瞎猜!就是……就是一個鄰居,他正好來這邊有點事,順路過來看看我。”
“鄰居?”趙衛紅的大嗓門又響了起來,她走過來,豪爽地拍了拍何雨水的肩膀,力道不小,“雨水同誌,你這可就不夠意思了哈!啥樣的老朋友能讓你臉紅成那樣,還拉著人家就跑?俺們在樓上可都看得真真兒的!那同誌還朝俺們笑哩,挺大方個人兒!”
沈玉蘭這時才輕輕開口,聲音吳儂軟語,語調卻不急不緩,:“是呀,雨水,我看那位同誌氣質很不一般呢。等了你蠻久的,很有心。而且他還給你帶了不少東西呢!”她的話看似平淡,卻句句點在關鍵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