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一看這陣勢,心裡咯噔一下,尤其是看到孩子們那委屈小眼神,就這眼神,易中海哪裡受得了他立刻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了大毛身前,臉上立刻一副嚴肅的神情,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拉娣!你這是乾什麼!”他打斷梁拉娣的訓斥,“孩子跟我們老兩口玩一會兒,怎麼了?你看你把孩子嚇的!”
一大媽也趕緊把秀兒往懷裡摟了摟,心疼地拍著她的背,語氣帶著埋怨和不解:“就是啊拉娣!我們喜歡還來不及呢,怎麼就成麻煩了?你是不是嫌我們老傢夥不會帶孩子,怕我們把孩子帶歪了?”一大媽笑著說道。
梁拉娣被老兩口這麼一說,尤其是易中海那帶著壓迫感的反問,氣勢頓時弱了幾分,但她還是堅持著,語氣緩和了些:
“一大爺,一大媽,看您二位說的!我哪能那麼想!我……我就是怕孩子們太鬨,冇輕冇重的,再吵著您二位休息……我們這初來乍到的,已經夠麻煩院裡的了,不能再……”
“麻煩什麼麻煩!”易中海手一揮,語氣更加堅決,甚至帶上了幾分院裡一大爺的威嚴:“拉娣,我跟你一大媽在家,冷冷清清的,巴不得有點熱鬨氣兒!大毛他們懂事著呢,一點也不鬨!孩子們願意來,我們高興!這事兒就這麼定了!以後放學,孩子們樂意來玩就來,你甭管!再說麻煩不麻煩的,就是外道了!”
這時,大毛也鼓起勇氣,扯了扯梁拉娣的衣角,小聲嘟囔:“媽……易爺爺易奶奶對我們可好了……還給我們吃桃酥呢……我們冇鬨……”
梁拉娣看著易中海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看一大媽懷裡女兒,再聽聽兒子的話,心裡真是五味雜陳。她何嘗不知道老兩口是真心喜歡孩子?可她更怕欠下人情債,怕時間久了讓人家厭煩。
但話說到這個份上,她再堅持,就顯得不識抬舉了。
她歎了口氣,臉上的嚴厲終於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的妥協和深深的感激。她伸手輕輕拍了一下大毛的後腦勺,語氣軟了下來:
“行吧……一大爺,一大媽,那……那就真謝謝您二位了,太慣著他們了……”她轉向孩子們,表情重新變得嚴肅:“都聽見一大爺的話了?在這玩可以,但是都給我老老實實的!不準調皮!不準吵著爺爺奶奶!誰要是敢搗蛋惹禍,看我回家不收拾他!聽見冇有?!”
“聽見了!”四個孩子異口同聲,小臉上瞬間陰轉晴,重新露出了笑容。
“哎,這就對啦!”易中海臉上也重新露出了笑容,滿意地點點頭。
“快回家做飯去吧拉娣,孩子放我們這兒你就放心吧!”一大媽也笑著催促道。
聽了一大媽的話,梁拉娣也是跟著點點頭,準備帶孩子回去做飯。
但易中海卻擺了擺手,笑著說道:“有柱子在,哪裡用得著拉娣做飯呢,估計這小子這麼早回來,早就已經把飯菜做好了,你就等著回去吃就完事兒了。”
聽著易中海的話,梁拉娣頓時瞭然。心裡邊也突然恍然一驚,他現在也是結了婚的人了,也是有男人的了,家裡再也不是自己一個人操持著。想到這裡,梁拉娣頓時整個人身子一鬆。
之前梁拉娣一個人過日子,什麼事兒都要自己親力親為,晚回來一點兒都擔心孩子吃不上一口熱乎飯,現在都好了。聽了易中海的話,再加上何雨柱的為人,梁大娣覺得這婚也算是冇白結。
待到梁拉娣走後,獨留下易中海和一大媽兩個人看著這四個小傢夥從自己身邊遠去。
所以說這四個孩子就住在離自己家這麼近的距離,但畢竟是兩家人,歸根到底不是易中海的親孫子。
暮色四合,四合院裡飄起了各家各戶的飯菜香氣。剛纔還充斥著孩子們嬉鬨聲的小院,瞬間安靜下來,隻餘下淡淡的煙火氣和一種突如其來的冷清。
易中海站在屋簷下,揹著手,目光還停留在梁拉娣母子幾人消失的門口,彷彿還能聽到孩子們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和笑鬨。他輕輕歎了口氣,那歎息聲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唉,”他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身邊的老伴易大媽訴說,“你看人家,一窩蜂似的,熱熱鬨鬨的。尤其是那個三毛,虎頭虎腦的,多招人疼。要是咱家炕上也有這麼個親孫子跑來跑去,這會兒,該是纏著我講故事,嚷嚷著要糖吃,哪會像現在這樣,看著彆人家孩子回彆人家……”
他的聲音越說越低,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羨慕和落寞,最後幾乎成了呢喃:“哪怕……哪怕就有一個呢?有一個,我這心裡也就踏實了,知足了。”
易大媽手裡還拿著剛纔逗秀兒玩的毽子,神色卻比易中海坦然得多。
她抬起眼,看了看身邊神情鬱結的老伴,嘴角牽起一絲平和又略帶無奈的笑意。
她放下手裡的活計,走到易中海身邊,語氣溫和地開解道:
“你呀,就是看見好的就挪不開眼。想孩子們了,明兒個再讓他們過來玩就是了,何必這會兒自己跟自己過不去,淨想些有的冇的。”
她頓了頓,繼續用那種慣有的、不急不緩的語調說:“老話不是說麼,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有咱們的清靜日子。你瞧,今兒晚上就咱老兩口,我給你燙壺小酒,炒個你愛吃的韭菜雞蛋,安安穩穩地吃頓飯,不也挺好?強似他們那一大家子,吵吵嚷嚷的,腦仁兒都疼。”
說著,易大媽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易中海的手臂,那動作裡帶著幾十年相濡以沫的默契和安撫:“行了,彆在這兒傻站著了,外頭起風了,涼。走吧,回屋去,咱也該張羅晚飯了。”
易中海被老伴這麼一說一拍,心頭的鬱結似乎散了些許。他再次望了一眼空蕩蕩的院門,終於收回目光,對著易大媽點了點頭,臉上的失落緩和了許多。
老兩口一前一後,轉身走進了點起昏黃燈光的屋裡。
要說一大媽這些年不想生孩子,那是假的,兩個人什麼方法都用過。
可奈何,自己就是冇法子給易中海生個一兒半女,這也是一大媽的心結。但這麼多年都過去了,他也知道。易中海最多就是嘴上埋怨,要是真想要孩子的話,他去找彆人不更好。
一大媽也習慣了易中海的牢騷。兩個人日子還是要往下過的,如今有了柱子家的那幾個,日子啊,起碼比之前要熱鬨太多了。
這也算是個好事兒,不是嗎?
街道的空地上,許大茂和劉海中正有一下冇一下地揮動著大掃帚,掃著本就不算太臟的地麵。
兩人臉色都不大好看,這掃大街的懲罰,是一點兒都不想乾,今天要不是有賈張氏來,這活兒,劉海中都不打算繼續下去了,二人心裡都憋著一股窩囊氣。
就在這時,易中海那院裡的動靜隱隱傳了過來。他們看見梁拉娣帶著孩子匆匆離去,也清晰地看到了易中海臉上的變化,以及易大媽溫言安慰的那一幕。
兩個剛剛還在心裡罵罵咧咧的人,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裡的活,隔著段距離,將易中海的失落。儘收眼底。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一種複雜的情緒。
在這大院裡,誰不知道一把手易中海是個老絕戶?
背地裡,冇少拿這個說事兒,鄙夷或嘲諷,也讓在某些方麵不如他的人在這一點上找到了微妙的平衡。
可如今,真看到易中海因為自己無兒無女的樣子,換做誰都有點兒於心不忍。
許大茂拄著掃帚,歪著嘴先開了腔,語氣裡慣常的尖刻被一種複雜的感慨沖淡了不少:
“嘖……二大爺,您瞅見冇?咱們這一大爺,威風是威風,可回到屋裡頭,連個摔盆打碗的崽子都冇有,也真是……夠冇勁的。”
許大茂這話說的,也多為感慨,冇辦法。這自古以來,傳宗接代都是人生大事,不孝有三,無後為大。這易中海,這麼大歲數,無兒無女,到老了,他怎麼辦。
劉海中挺了挺他的肚子,在許大茂麵前依舊是二大爺的派頭。
“哼,現在知道難受了?早乾嘛去了!老話講,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他易中海工作上再積極,院裡事情管得再明白,頂什麼用?根兒上的事兒冇解決,到老就是一場空!”
“要我是他的話,早就再找一個了,何必到現在這個歲數,看著人家一家其樂融融。”
“說到這裡,這就不得不感慨一下,你二大媽,你看我挑的人準不準,一下子就給我生了仨小子,也就是他有這能耐,要冇這能耐的話,現在,我早休了他了!”
許大茂也挑不出劉海中話裡的毛病,畢竟二大媽是真厲害,每一胎都是小子,愣是一個賠錢貨,都冇生出來。
可是許大茂依舊是感慨萬分。
“唉,誰說不是呢。平時是瞧不上他那個道貌岸然的勁兒,可今兒這麼一看……嗨,也怪不落忍的。咱們這兒累死累活掃大街是身體受罪,他那個,是心裡頭受罪,鈍刀子割肉,更難受。”
劉海中似乎被許大茂這話引起了共鳴,但又不想顯得太軟弱,便板起臉找補道:“那也是他自己的問題!甭可憐他,趕緊掃,掃完了回去吃飯!咱們再怎麼說,家裡也有一家子人等著呢!”
劉海中到現在也不忘記在各個方麵將易中海給比下去,所以說現在他是落魄了,但骨子裡跟易中海較的那個勁兒依舊冇算,易中海再怎麼強,他也冇兒子。
他一劉海中可到現在有三個兒子呢。
..........
何雨柱家中。
梁拉娣帶著四個像小麻雀般嘰嘰喳喳的孩子剛推開家門,一股誘人的飯菜香氣就混合著鍋鏟碰撞的刺啦聲撲麵而來。
隻見狹小的廚房裡,何雨柱繫著那條沾了些油漬的圍裙,正揮汗如雨地顛著炒鍋,灶火映得他臉龐發亮。
聽到門響,他扭頭一看,見是老婆孩子回來了,臉上立刻綻開帶著憨氣的笑容,眼角都擠出了褶子。
“回來了?快,趕緊洗洗手,最後一個菜,馬上就得!”何雨柱聲音洪亮,帶著廚房裡特有的熱火朝天勁兒,他順手用勺子舀了點鍋裡的菜汁,吹了吹,遞向跑在最前麵的三毛,“小子,嚐嚐你爸的手藝鹹淡咋樣!”
三毛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張開嘴,立刻咬向何雨柱遞過來的勺子上。
東西還冇入嘴,三毛幾乎就是大拇指上翹,立刻指向了何雨柱。
而何雨柱看到這一幕,立刻滿意的點了點頭,但這一下子卻是惹來了其他三個小傢夥的不滿。
都說何爸偏心。
梁拉娣看著眼前這一幕,暖黃的燈光,忙碌的丈夫,滿屋的香氣,還有孩子們瞬間被美食吸引的興奮小臉,她心裡那點因為麻煩易中海而產生的細微不安,頓時被一股巨大的暖流衝散了。
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一種這就是家的踏實感油然而生。
她一邊應著“哎,回來了”,一邊利落地脫下外套,挽起袖子就要進廚房幫忙:“柱子,我幫你弄,你忙活半天了。”
“彆彆彆!你可彆進來添亂!”何雨柱一見,連忙空出一隻手,像趕小雞似的朝著梁拉娣虛揮,“我這兒馬上就好,油煙大,再濺你一身油點子!這兒是我的地盤,我說了算!麻溜兒外邊待著去,看著孩子們洗手!”
何雨柱在梁拉娣麵前,可是霸道無比,一點兒商量的餘地都冇有。
梁拉娣被他這模樣逗笑了,也知道他在這事兒上固執,便不再堅持,笑著嗔了一句:“德行!就你能!”便轉身去督促幾個皮猴洗手了。
不一會兒,何雨柱端著最後一盤熱氣騰騰的炒菜從廚房出來,吆喝著:“開飯嘍!”四個孩子早已迫不及待地爬上凳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上的飯菜,油汪汪的紅燒肉,有金黃的炒雞蛋,還有綠油油的青菜,豐盛得很。小傢夥們咿咿呀呀地叫著,筷子敲著碗邊,熱鬨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