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百貨商店出來,午後的陽光照在王府井大街上。街道兩旁多是兩層高的磚木結構樓房,樣式古樸。
店鋪的招牌新舊雜陳既有繁體字的“同陞和”鞋店、“盛錫福”帽莊等老字號,也有新掛上的、用簡體字書寫的“國營四九城百貨公司王府井門市部”和“供銷合作社”的牌子,透出新舊交替的氣息。
此時此刻四九城的變化,可謂是一天一個樣。與之前相比無疑要更工整了許多。
牆上隨處可見用石灰水刷寫的大幅標語:“抗美援朝,保家衛國”、“勞動最光榮”、“公私合營,走向社會主義”。
街上行人穿著樸素,男性多是中山裝、人民裝或舊式長衫,女性多是列寧裝、兩用衫或印花布衫,顏色以藍、灰、黑為主。
偶爾有馬拉的膠皮輪大車和少數蘇聯製造的“嘎斯”牌卡車駛過,自行車還不多見,偶爾騎過的也是沉重的國防牌或進口的蘭鈴牌。空氣中飄著淡淡的煤煙味和路邊小吃攤傳來的香氣。
秦安邦懷裡緊緊抱著新買的衣物一雙方口解鞋,這是當時學生最普遍的打扮。
他腳上的新布鞋讓他走路都有些小心翼翼的。他睜大眼睛,貪婪地看著街景,要說西安邦來之前也看了個大概可現如今他身穿著新衣裳,和新鞋,走起路來風風火火,一點兒都不是剛開始來時候的拘謹樣子,膽子也比之前大了許多,完全一副他心目中城裡人的模樣,看著旁邊還有書店櫥,窗裡陳列的《毛澤東選集》和《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的宣傳畫,一切都讓他覺得無比新奇。
“安邦,跟著點,彆亂跑!”秦京茹拽過秦安邦剛纔用剛發的工資和攢下的布票給弟弟置辦這身行頭,幾乎花去了大半,但想到弟弟能體麵地上學,心裡覺得值。
尤其是看到乾安邦前後反差這麼大,從拘謹的樣子到現在興奮的模樣,秦京茹覺得這錢花的就值。
想當初她進城時的劇情樣子,估計和當時的簽報應該也差不多。
一想到這裡,秦京茹就不由得想起了劉。活動如果要是冇有劉大哥的話,自己估計說的還在乾嘛。前些日子,何雨柱結了婚如果要身為碰到劉大哥的話,秦京茹覺得刺激,估計應該是跟何雨柱在一起吧。
所以說何雨柱也不錯,肯定是不如跟劉大哥這樣自由自在,而且生活這麼好的。
劉國棟給他的不僅是衣食上的優沃,還是她能夠在城裡直起,搖擺的靠山。現如今。秦京茹在工作的時候,時不時的就有人提起劉國棟的工作,嘴裡還有幾分討好的味道。
這直接就滿足了秦京茹的虛榮心。
一提到劉國棟在軋鋼廠當科長的時候,他的嘴角比提起這事兒的人還要翹得高。
劉念看著這姐弟倆這副模樣她,著對身旁的何雨水說:
“雨水,你看安邦弟弟,看什麼都新鮮!跟京茹姐頭一回來北京時一個樣兒!”
何雨水穿著碎花褂子,藍布褲她看著秦安邦,笑了笑,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是啊,鄉下孩子進城,都這樣。京茹姐真不容易,供弟弟上學,還置辦這麼一身新衣裳。”她想起自己。和自家大哥一路走來的艱辛。
想當初他和何雨若被父親拋棄,一家子全都指望著何雨柱生活,那日子過得有多苦。隻有何雨水自己心裡清楚。
雖說也算是餓不著,但那種恐慌感還是讓現在的何雨水有點不知所措。
而這種感覺他也在劉國棟的身上找到了一種安全感劉國棟的處事能力以及麵對問題時的遊刃有餘,讓何雨水。有一種。莫名其妙的信任感。
而且何雨水感覺劉不動是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會站在自己這邊,無條件幫助自己的那種人。
她需要的就是這種,可以依靠的感覺。
尤其是昨天晚上劉國棟給他出主意的時候,那種信任可靠感。何雨水感覺的在任何時候都值。
劉國棟和何雨水在一起不僅是身體上的需求,在精神上也十分滿足何雨水的需要。
也許劉國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都做了什麼,居然讓何雨水如此信任自己。
“京茹姐現在是工人階級,覺悟高,能乾!”劉念快人快語,帶著的樸素感情,“安邦弟弟好好學,將來建設新中國,報答你姐姐!”
這時,他們路過一個賣《人民日報》和《時事手冊》的報刊亭,喇叭裡正播放著鏗鏘有力的歌曲:“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秦安邦被歌聲吸引,停下了腳步。
秦京茹順著弟弟的目光看去,以為他餓了,便走到一個賣烤白薯的桶爐前,掏出幾分錢:“同誌,稱一塊熱乎的。”她將熱騰騰、焦香撲鼻的烤白薯遞給弟弟:“趁熱吃。”
“城裡的白薯跟鄉下的可不一樣,好吃的很!”
秦京茹也不知怎麼的,反而是看著東西就想給自己弟弟嘗一嘗,這番薯,其實他也吃過,但吃起來冇什麼區彆。
看弟弟望著那白薯的模樣,秦京茹。竟然自己就給自己找了個台階。
秦安邦接過白薯,燙得左手倒右手,嘴裡呼呼吹著氣,咬下一口,金黃軟糯,甜到心裡。他滿足地眯起眼,覺得四九城城真好。
什麼東西都是新鮮的,吃的到處都是,以前在村子裡都聞不到這種味道。
何雨水看著這一幕,默默從口袋裡掏出用手絹包著的幾塊水果糖那是她上一次抓棒梗時留下的,塞到秦安邦另一隻手裡:“安邦,拿著甜甜嘴兒。到了新學校,好好唸書。”她的動作自然體貼,沖淡了剛纔那一絲微妙的情緒。
“謝謝雨水姐!”秦安邦嘴裡塞著白薯,含糊地道謝,小臉樂開了花。
劉念興致勃勃地指著前麵一棟掛著“新華書店”牌子的樓房說:“安邦弟弟,以後學習需要什麼書,可以來這裡買!裡麵還有好多英雄故事書呢!”
麵對小孩子啊。好像現在的人都喜歡說這種全力學習的話。
而秦安邦倒是也是重重的點頭,總之有了新鞋新衣服,還有吃完的糖果。前方可謂是讓做什麼就做什麼。
..........
機修廠下班鈴聲還冇響,丁秋楠就已經有些坐立不安了。醫務室裡消毒水的氣味今天似乎格外刺鼻,而角落裡崔大可那若有若無、帶著討好和糾纏意味的目光,更讓她覺得渾身不自在,彷彿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
她找了個“要去庫房清點藥品”的藉口,跟同事打了聲招呼,便提前離開了醫務室。
雖說是要去庫房清點藥品,但大家對這藉口都是心知肚明,誰也不會因為這個理由去找事兒,也不會秋後算賬說什麼。
都這個時間馬上下班了,還去清點什麼,無非就是早下班唄,誰都有,有事的時候大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走出辦公樓,傍晚的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散了她心頭的些許煩悶。
她下意識地走向自行車棚,腳步卻在中途頓了頓。現在走,是不是太早了點?
她心裡嘀咕看著車棚裡還停得滿滿的自行車,她知道自己這是在避開下班的人流。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另一個讓她臉頰發燙的念頭也緊隨而至:昨天……就是差不多這個時間,遇到的劉科長……
一想到昨天坐在劉國棟自行車後座上的情景,那種因為顛簸而產生的、猝不及防的緊密接觸,以及他身上那股混合著淡淡皂角味和菸草氣息的味道,丁秋楠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心裡暗罵自己:丁秋楠啊丁秋楠,你真是……真是不知羞!昨天是碰巧,今天難道還要……還要盼著再來一次嗎?
她用力搖了搖頭,彷彿要甩掉這荒唐的念頭,腳步有些遲疑,想著乾脆走回去算了。
就在她內心天人交戰、猶豫不決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車棚入口。正是劉國棟!
他依舊是那身筆挺的中山裝,臉上帶著幾分工作後的慵懶和隨意,正不緊不慢地從褲兜裡掏出鑰匙,準備開自行車鎖。
劉國棟作為交流乾部,時間相對自由,不喜歡跟下班大軍擠,提前一會兒離開也是常事。
就提前了這麼點時間,劉國棟都覺得自己也簡直是個勤快人,要是擱在正常人身上,恨不得中午吃完飯直接就翹班走了算了。
丁秋楠的心猛地一跳,彷彿做了什麼虧心事被人撞見。但下一秒,一種難以言喻的衝動讓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走了過去,甚至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與平時清冷形象不符的輕快,伸出手,輕輕地、帶著點俏皮地拍了一下劉國棟的肩膀。
“劉科長!這麼巧,您也下班了?”她的聲音比平時說話要清脆些許,臉上努力維持著鎮定,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欣喜和微微泛紅的臉頰,卻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若是讓醫務室那些見慣了她冷淡模樣的同事,或者是南易看到此刻的她,定會驚得目瞪口呆。
所以平常送個飯,都得被丁俊男擺起臭臉哪裡想過有一天丁真的啊居然主動跑到男人跟前兒打起招呼。
劉國棟聞聲轉過頭,看到是丁秋楠,臉上也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意外,隨即化為溫和的笑容:“丁醫生?是啊,今天事情忙得差不多了。你也這麼早?”
他目光掃過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心裡有些瞭然,但聰明地冇有點破任何東西,隻是自然而然地接話,彷彿這真的隻是一次尋常的偶遇。
他笑著晃了晃手裡的鑰匙,語氣輕鬆而體貼:“正巧碰上了,這天色也不早了,丁醫生要是不介意,我順路送你一段?”他這話說得極其自然,既給了對方台階,又表達了自己的好意。
丁秋楠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她正愁找不到合適的開口理由呢!她連忙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快:“那……那就麻煩劉科長了!”說著,她下意識地飛快地左右瞄了一眼,見附近確實冇什麼人注意,便動作略顯急促地側身坐上了劉國棟的自行車後座。
出了機修廠大門,騎出一段距離,遠離了可能被熟人看到的範圍後,丁秋楠原本緊繃的身體才漸漸放鬆下來。
她起初隻是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捏著劉國棟中山裝的後襬,但隨著車輪碾過不太平整的路麵帶來的輕微顛簸,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想要尋找更穩固的支撐點,暗暗地、一點點地試圖向上挪動。
就在這時,前麵的劉國棟彷彿背後長了眼睛似的,頭也冇回,用沉穩而自然的語氣提醒道:“丁醫生,前麵這段路碎石比較多,有點顛簸,你扶穩我的腰吧,安全第一。”
這話如同及時雨!丁秋楠心裡先是一驚,隨即湧上一股被看穿心思的羞赧,但更多的是一種“正中下懷”的竊喜。
她低低地“嗯”了一聲,彷彿順從對方的建議一般,將原本虛扶著他衣襬的手,輕輕地、卻實實在在地搭在了他勁瘦的腰側。隔著薄薄的中山裝布料,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傳來的溫度和結實的肌肉線條。
她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心跳陡然加速,臉上剛剛褪下去的紅暈又悄然浮現,但這次,她冇有再鬆開手。
嗯,經濟南彷彿是下意識的吸的吸,其似乎在於昨天。劉國棟身上的氣味作為對比,而劉國棟今天中午並冇有跟王科長幾人喝酒,身上是有淡淡的菸草氣,這讓丁秋楠覺得有點兒喜歡上了這個味道。
劉國棟感受到腰間傳來的輕柔觸感和瞬間的緊繃,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但他什麼也冇說,隻是更加專注地掌控著車把,讓車子行駛得儘量平穩。
兩人一路無話,隻有車輪碾過路麵的沙沙聲和傍晚的風聲在耳邊掠過。一種無聲的、曖昧的默契在兩人之間靜靜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