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哥!城裡……城裡……有……有電影看嗎?”秦安邦又轉向劉國棟。
“有。電影院。很大!裡麵……黑乎乎的……前麵……有個大白布……上麵……有人……會動!會說話!”劉國棟儘量用孩子能聽懂的話描述。
“電影院?是像村子裡的那種露天的嘛。”秦安邦驚呆了!
“不一樣的,是在屋子裡,一排人坐在一起。”劉國棟笑著解釋。
“哇!太……太厲害了!姐!姐!我們……我們去了城裡……能……能去看電影嗎?我之前隻看過露天的。”秦安邦興奮地扭過頭問秦京茹。
“能!等……等安邦……好好上學……姐……姐就帶你去!”秦京茹承諾道。
“劉大哥!城裡……城裡……有……有茅坑嗎?”秦安邦突然問了個讓秦京茹哭笑不得的問題。
“安邦!瞎問什麼!”秦京茹嗔怪道。
“有啊!”劉國棟倒是很坦然,“這一點倒是跟村子裡冇什麼區彆,就是在四合院裡還得出門,反倒是不如村子裡方便。”
說起來劉國棟也感歎現在上茅房確實冇有後續方便。如果要說方便的話,還是在那種居民樓。上廁所還有些馬桶之類的下水道,要是四合院的話,那真就是會在外麵上廁所。一條衚衕有的共用那一個廁所劉國棟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有點皺眉頭。
聽到城裡的茅房跟村子裡的一樣錢吧,頓時竟然感覺有一些絲慶幸。
可能是因為自己慶幸找到自己終於有一件熟悉的東西,也能讓自己上廁所有一些安全感。
他冇覺得村子裡的茅房有什麼不好,反而覺得廁所天經地義就應該是那個樣子的。
幾個人騎行一路嘰嘰喳喳。劉國棟一一解答秦安邦的問題。
........
劉國棟家的四合院
午後陽光正好,透過玻璃窗,灑在乾淨整潔的客廳裡。婁曉娥正坐在窗邊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件正在織的小毛衣,動作緩慢而輕柔。她微微隆起的腹部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明顯,臉上帶著孕婦特有的溫婉和寧靜。
這織毛衣的手藝是他最近剛跟鄰居大嬸學的之前婁曉娥也不怎麼會這些東西,可這些日子也實在是閒的無聊,便想著給自家孩子添一些衣服,你好好打,發無聊的時間。
劉念則趴在餐桌旁,麵前是一盤西紅柿拌白糖,隻是他拿著筷子,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思考一道難題。家裡少了何雨水,確實安靜了不少,但家務活卻並冇落下。劉念從小吃苦慣了,洗衣、做飯、打掃衛生,樣樣拿手,甚至比何雨水在時更利索。兩人吃飯也簡單,往往一兩個菜就打發了,反而覺得輕鬆自在。
“嫂子……”劉念放下鉛筆,歎了口氣,托著腮幫子看向婁曉娥,“大哥……他到底啥時候回來啊?這都去好幾天了……鄉下……有啥好待的嘛……”語氣裡帶著點抱怨和想念。
婁曉娥停下手中的針線,抬眼看了看窗外,目光柔和:“你大哥……他是去工作。鄉下……有鄉下的事要忙。再說了……不是還有京茹跟著嘛,能照顧他。”她語氣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
“工作工作……又是工作……”劉念嘟著嘴,“秦京茹……她……她就能照顧好大哥嗎?我看……她還得大哥照顧呢!”她小聲嘀咕著,對秦京茹似乎還是有些小小的不服氣。
婁曉娥笑了笑,冇接這話茬,隻是輕輕撫了撫肚子:“快了……估計就這兩天了吧。等他回來……讓他給你帶點鄉下的新鮮玩意兒。”
“鄉下能有啥新鮮玩意兒……除了土就是泥……”劉念撇撇嘴,剛想再抱怨幾句——
“吱呀——哐當!”
院門外突然傳來清晰的開門聲和……自行車支架放下的金屬碰撞聲!
婁曉娥和劉念同時一愣,互相對視了一眼!
“是大哥?!”劉念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臉上瞬間綻放出驚喜的笑容,像隻歡快的小鳥,丟下筷子本就往門口衝!
婁曉娥也放下手中的毛線,臉上露出一絲驚訝和期待,她扶著沙發扶手,緩緩站起身,也朝著門口走去。
但相比較劉唸的飛身迅速,婁曉娥明顯要慢上許多。
劉念一把拉開房門,陽光瞬間湧了進來!隻見劉國棟風塵仆仆地站在門口,臉上帶著熟悉的、略帶疲憊卻爽朗的笑容。他身後,站著同樣麵帶微笑的秦京茹,以及……一個穿著打補丁舊衣服、剃著小平頭、正瞪大眼睛、張著嘴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呆立在原地的小男孩——秦安邦!
“大哥!你真的回來啦!”劉念歡呼一聲,撲了上去,抱住了劉國棟的胳膊,興奮地搖晃著。
劉念並冇有管這孩子,反而是直勾勾的看向了自己大哥。
“嗯!回來了!”劉國棟笑著揉了揉妹妹的頭髮,目光越過她,看向正走過來的婁曉娥,“媳婦兒。”
“國棟?怎麼……怎麼突然就回來了?也冇提前說一聲。”婁曉娥走到門口,看著丈夫,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目光隨即落在他身後的秦京茹和那個陌生的小男孩身上,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事情辦得順利,就提前回來了。”劉國棟側身,讓出身後的兩人,“京茹,你先進屋放東西。”他對秦京茹點點頭。
秦京茹趕緊上前一步,臉上帶著恭敬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微微躬身:“婁姐!我們……我們回來了。這位……這位是我弟弟,秦安邦。安邦,快……快叫婁姐!叫念姐姐!”她輕輕推了推還在發呆的弟弟。
然而,秦安邦根本冇聽見姐姐的話!他整個人都沉浸在前所未有的巨大震撼之中!
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傻傻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這……這就是劉大哥的家?!
不是他想象中那種低矮的土坯房!也不是公社那種灰撲撲的磚房!而是……而是一排高大寬敞、窗明幾淨的紅磚瓦房!房簷下還刷著漂亮的綠漆!院子地麵鋪著平整的磚石,乾淨得幾乎看不到泥土!角落裡還種著幾棵他叫不出名字的、修剪得整整齊齊的花草!
最讓他震驚的是——院子裡……居然停著一輛……自行車?!劉大哥家裡居然還有自行車。還有……還有一間小屋子,門開著,裡麵好像……好像是……廁所?!
之前劉大哥不是說廁所一般都是在外麵嗎?怎麼劉大哥家裡麵好像。院子裡就有廁所
這……這簡直比他夢裡見過的“神仙房子”還要好!比他去過的公社供銷社……還要氣派!
秦安貓這輩子啊,見過最好看的房子就是供銷社的房子了。
這就是……城裡嗎?!劉大哥的家……居然是這樣的?!他小小的腦袋瓜,被這超出認知的華麗景象衝擊得一片空白!隻剩下“哇”、“好厲害”、“真漂亮”之類的驚歎詞在腦海裡瘋狂刷屏,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感覺自己像一隻剛從泥地裡爬出來的小土狗,突然闖進了金碧輝煌的宮殿,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尤其是麵對眼前。跟自家大姐。同樣漂亮的女人正看著自己。
“安邦!安邦!發什麼呆呢!快叫人!”秦京茹見弟弟傻愣愣的樣子,又急又窘,趕緊用力掐了他胳膊一下。
“啊?!哦!哦!”秦安邦猛地回過神,小臉“唰”地一下漲得通紅!他慌忙低下頭,不敢再看那豪華的院子,聲音細若蚊呐,結結巴巴地喊道:“婁……婁姐……好……念……念姐姐……好……”
婁曉娥看著秦安邦那副緊張又可愛的樣子,忍不住莞爾一笑,語氣溫和:“哎,好孩子。一路累了吧?快進屋歇歇。”她目光轉向劉國棟,帶著詢問:“國棟,這是……?”
劉國棟攬著還在興奮嘰嘰喳喳問“大哥鄉下好不好玩”的劉念,走進院子,解釋道:“京茹的弟弟,秦安邦。之前答應過的,帶他來城裡上學。以後……就住家裡了。”
婁曉娥聞言,臉上並無異色,反而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溫和:“哦,是安邦啊。京茹常提起你。來了就好。上學是大事。”她看向秦京茹,問道:“那……安邦是跟你一起住,還是……單獨給他安排個房間?”
婁曉娥並冇有表現出什麼異樣的神色,畢竟孩子還在麵前,即便是有不滿也要等之後再說。
秦京茹一聽這話,心裡猛地一跳!單獨房間?!那怎麼行!她還想……還想晚上……有機會去找劉大哥呢!要是弟弟跟她住一個屋……那……那多不方便!她立刻搶著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不用不用!婁姐!太……太麻煩了!安邦……安邦不小了,膽子也大,他自己住一個屋子就行!我要是跟他住一塊兒也不方便。”
她說著,偷偷拽了拽秦安邦的衣角,示意他附和。
秦安邦其實心裡是有點想跟姐姐住的。初來乍到,麵對這陌生又“豪華”的環境,他本能地想要靠近唯一的親人。但被姐姐這麼一拽,又看到姐姐那帶著暗示的眼神,他隻好把話嚥了回去,低著頭,小聲嘟囔:“嗯,我自己也能睡。”
秦安邦不知道自家大姐為什麼不願意跟自己一塊兒睡,可愛於大姐的眼神隻能。表示自己睡一個房間也冇問題。
劉國棟看了秦京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的那點小心思,但也冇點破,隻是點點頭:“行。那就讓安邦先自己住著,反正院子裡麵還有空屋子,要是以後有什麼不習慣的。。等以後……再說。”
他轉身從自行車後架上解下一個沉甸甸的布袋子,遞給劉念:“念念,給!哥從鄉下給你帶的!”
劉念好奇地接過袋子,打開一看,眼睛頓時亮了!
“啊,這是什麼呀?”袋子裡,正是一大塊用油紙包好的、色澤深紅、紋理清晰的野豬肉!
本來瞪大的眼睛,頓時也安靜了下去。現在家裡麵早就已經跟以前不一樣了,肉不說是天天吃,但即便是想吃張個嘴還是能每天吃到的,所以劉念早就對肉不感興趣了,本來以為自家大哥去鄉下一趟,能給自己帶來什麼好東西呢?可結果就這麼一塊肉就給自己打發了?
“野豬肉。”劉國棟笑了笑,“山裡打的。味道不錯。晚上……讓京茹……給你燉了吃!”
“野豬肉?!大哥!你……你打獵去啦?!”劉念又驚又喜,抱著肉袋子,興奮得差點跳起來!
劉念興奮不是野豬肉,反而是自家大哥上山打獵去了。這可是他這輩子冇體驗過的事情,聽起來就有趣。
婁曉娥也有些驚訝地看著那塊肉,又看看劉國棟:“山裡打的?冇……冇遇到危險吧?”
“冇事。小意思。”劉國棟擺擺手,語氣輕鬆,彷彿隻是隨手拍了隻蒼蠅,“還帶了點山蘑菇、野核桃,晚上一起燉了,嚐嚐鮮。”
聽著劉國棟輕描淡寫的話,看著劉念懷裡那塊碩大的野豬肉,再想想剛纔那令人震撼的院子,秦安邦偷偷抬起頭,看著劉國棟那高大挺拔的背影,眼神裡的崇拜和敬畏,簡直如同黃河之水滔滔不絕!劉大哥……真是太厲害了!不僅能打那麼大的野豬!還能住在這麼漂亮的房子裡!他……他簡直就是……就是故事裡的大英雄!
婁曉娥看著丈夫平安歸來,還帶了禮物,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可不在乎劉國棟能給他帶回來什麼好東西。能夠平安回來她就已經很安心了。
她招呼著:“好了好了,都彆在門口站著了!國棟,京茹,你們一路辛苦,快進屋喝口水,歇歇腳!安邦,來,跟姐姐進屋,彆怕生。”
她溫和的態度,瞬間化解了秦安邦的緊張和秦京茹的些許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