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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被哪吒殺死的白月光 025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9:19:20

水鏡 黎應……跟我走吧

·

狐狸仙總是不期而至,有時帶來溫熱的包子,有時是一小捧清甜的野果,有時甚至隻是一塊帶著陽光氣息的布巾,讓她擦掉臉上的汗水和汙漬。

他很少說話,隻是沉默地遞過東西,或者在她笨拙地處理傷口時,隔空指點一下更安全的方法。

黎應漸漸不再那麼害怕。她開始習慣這沉默的陪伴,甚至給他留了一個角落,堆著她撿來的漂亮石子,他從未碰過,但有時會多看兩眼。

這一天,狐狸仙冇有帶食物,隻是靜靜地站在她慣常蜷縮的角落陰影裡,黎應正用布條纏著被劍柄磨破的手掌,動作生硬。

“如果……未來,有人辜負了你,你會怎麼做?”

黎應纏布條的動作頓住了,她抬起頭,茫然地看向那空洞的狐狸眼孔。

“辜負?”這個詞對她來說有些陌生,她有限的認知裡,隻有父親冰冷的算計,母親反覆無常的疏離與責備,還有阿寶被迫的消失。

辜負……像父親那樣利用她?像母親那樣把痛苦歸咎於她?還是像阿寶那樣……被迫離開?

她低頭看著自己傷痕累累的手,那些新傷疊著舊繭。

“辜負……”她小聲重複著,像是在咀嚼這個詞的味道,又苦又澀。

她抬起眼,眼神裡冇有怨恨,

“辜負,就是讓人很痛很痛,對嗎?就像練劍時不小心劃傷自己那樣痛?或者……比那還要痛?”

狐狸仙沉默著。

黎應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我不知道未來誰會辜負我。但如果是像父親那樣……我會變得更強,強到讓他不能再那樣對我。”

“如果是像……阿寶那樣……”提到這個名字,她眼底掠過一絲水光,但很快被她眨掉了,“我……我不知道。也許,我會很難過很難過。但我不會哭。”

她像是在對自己強調,

“哭了也冇用。”

狐狸仙又問:“那……如果是一個……很重要的人?一個你相信過、依賴過的人,他並非有意,卻終究忘了你,辜負了你呢?”

黎應皺起了小小的眉頭,她有限的經曆裡,似乎找不到可以對應的人。

母親?她依賴過,也相信過母親偶爾流露的溫情,但那些溫情總是伴隨著更深的痛楚,那算辜負嗎?她分不清。

她想了很久,最終,她抬起頭,看向陰影裡的狐狸仙,眼神清澈得像初融的雪水,帶著一絲孩子氣的執拗:

“很重要的人如果忘了,那一定是他受傷了,就像孃親有時候會忘記給我塗藥,是因為她自己也很痛。如果很重要的人忘了,一定是他那裡也受傷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位置,語氣篤定,

“等他傷好了,也許就想起來了?”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帶著黎應式的單純:“如果他一直想不起來……那我就一直練劍,練到足夠強,強到可以去找他,提醒他。”

她的小臉上滿是認真,

“或者……至少強到,他不能再讓我那麼痛。”

·

最終,他冇有再追問,而是離開了,黎應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可能是回了狐狸洞吧。

她蜷縮在冰冷的石地上,手指摩挲著手腕上那道幾乎看不見的舊疤,那是很久以前,褚雲璽失手用劍劃傷的。

當時血流如注,黎應疼得小臉煞白,褚雲璽卻隻是冷冷地看著,直到她強忍著不哭出聲,自己撕下衣角包紮,女人才丟過來一瓶金瘡藥,轉身離去。

“痛嗎?這點痛都受不了,怎麼活?”

怎麼活?

黎應不知道彆人是怎麼活的。

她隻知道在黎府,活著就意味著日複一日的劍影刀光,意味著父親黎昭然那雙永遠在算計、永遠在評估價值的眼睛。

她是他精心打磨的“劍”,一把要在殷商請神大典上為黎家斬獲榮光的劍,她的價值,隻在於她的鋒芒是否足夠耀眼,是否足夠聽話。

褚雲璽……她是什麼呢?黎應有時覺得,母親更像是一麵鏡子,一麵被鎖鏈禁錮、佈滿裂痕的鏡子。

鏡子裡映照出黎昭然的冷酷,也映照出她自己,一個被剝奪了所有柔軟可能性的、名為“黎應”的工具。

褚雲璽看向她時,那眼神裡的痛楚、疏離、偶爾閃過的掙紮,甚至那些刻薄的指責,都像是在對著鏡中那個同樣被命運扼住咽喉的自己嘶吼。

黎昭然對褚雲璽的“處置”極其微妙,他將她囚禁在最偏僻的院落,用鐐銬鎖住她昔日握刀的手腕,對外宣稱“舊疾複發,神智不清”。

但他又絕不允許任何人真正怠慢她,名貴的藥材源源不斷送入院落,仆役們戰戰兢兢地伺候著,生怕褚雲璽有半點閃失會引來家主雷霆之怒。

黎應曾撞見過一次,一個負責送飯的侍女不小心打翻了藥碗,黎昭然得知後,臉上冇有絲毫怒容,隻吩咐管家:“拖下去,手剁了,喂狗。”

黎應當時就躲在廊柱後麵,渾身冰冷,她看到那個侍女絕望的哭喊被堵住,像破麻袋一樣被拖走。

而父親,他甚至冇有回頭看一眼那個方向,隻是對著身邊的心腹低聲吩咐:“夫人的藥,再熬一份,要最好的雪蓮。”

黎昭然對黎應的訓練也愈發嚴苛。

他開始讓她接觸一些更陰暗的東西。

比如,帶她去看地牢裡那些“不聽話”的囚犯如何被酷刑折磨,如何哀嚎著死去。

他會指著那些扭曲的屍體,聲音冇有任何波瀾:“看,這就是弱者的下場,力量,是唯一的法則,你要記住,仁慈和軟弱,隻會讓你成為下一個躺在這裡的人。”

他也會在黎應練劍時,突然拋出一些冰冷的問題。

“若你母親持刀刺我,你當如何?”

“回答!”

“……阻止她。”

“如何阻止?”

“……”黎應語塞。

“廢其手足,留其性命,她是你的母親,更是我黎昭然的夫人,她的命,自有其用。”黎昭然冷酷地給出答案,“記住,感情是負累,精準的判斷和絕對的力量,才能讓你立於不敗之地。”

又有一次,他指著牆上懸掛的一幅猛虎下山圖,問:“虎欲噬鹿,鹿當如何?”

“逃。”

“逃不掉呢?”

“奮力一搏。”

“若搏不過?”

“……死。”

“蠢!”黎昭然冷笑,“鹿有角,可抵虎腹,鹿有蹄,可踹虎眼,鹿有齒,可咬虎喉。縱使必死,也當傾儘全力,在虎身上留下最深的傷口,讓它記住獵食的代價,讓它下一次捕獵時心生忌憚!纔是不枉一死!”

“黎應,記住,無論是麵對強敵,還是麵對命運,若註定要死,也要拖著對方一起下地獄!用你的命,換對方最大的痛!這纔是我黎家的女兒!”

黎應開始明白,母親的瘋狂,或許並非僅僅源於戰敗的屈辱或失去的自由,更源於日複一日麵對這樣一個冷酷、扭曲、視一切為棋子和工具的男人所帶來的絕望。

“如果未來有人辜負了你”

再次浮現在腦海。

父親,算辜負嗎?他從未對她有過承諾,他隻是將她打造成一件武器。

母親,算辜負嗎?她的傷害裡,似乎也裹挾著無法言說的痛和絕望。

那麼,誰纔是那個會讓她“很痛很痛”的人?那個會讓她需要“變得更強”去對抗的人?

如果這座囚禁了母親、也即將吞噬掉自己的牢籠,它的根源,就是父親呢?

黎應握著劍柄的手收緊了。

她需要變得更強。

強到足以決定這座牢籠的存亡。

黎昭然似乎察覺到了女兒眼神中細微的變化,他嘴角勾起,彷彿看到了自己精心培育的利刃,終於開始展露出它應有的寒芒。

他滿意地點點頭,轉身離去,玄色祭袍上的饕餮紋在燭火下猙獰扭動。

黎應站在原地,看著父親消失在迴廊儘頭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佈滿繭子和傷痕的手。

那手心,似乎還殘留著第一次從狐狸仙那裡接過的包子的溫熱,以及輕點在她受傷手掌上的涼意。

變強。

為了活下去。

為了不再讓任何人,有能力讓她“很痛很痛”。

·

布帛被劍氣撕裂,被鐵刺勾破,被汗水反覆浸透又風乾,變得硬脆,邊緣處絲絲縷縷地垂掛著。

她蹙著眉,試圖用凍得發僵的手指將裂開的兩片布勉強捏合,卻徒勞無功。

布帛在她笨拙的動作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撕裂聲,裂口變得更大了。

就在她沮喪地盯著破口時,那個清冽的聲音毫無預兆地在身後響起:

“布破了。”

黎應猛地回頭,狐狸仙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他手中冇有食物,取而代之的,是一根纖細的骨針。

他走近,在她麵前蹲下,冇有多餘的話語,隻是將那骨針和絲線遞了過來。

黎應愣愣地接過,狐狸仙伸出手指,隔著空氣,點了點那道猙獰的裂口。

“這裡需要縫合,針從這裡刺入。”他的指尖虛點在裂口一側邊緣的布麵上,“線,隨針穿過,再從對麵……這裡,穿出。”指尖移到裂口另一側對應的位置。

他的動作很慢,黎應努力集中精神看著,學著他隔空比劃。

“收緊,線結……打在反麵。”他最後補充道,指尖在破口內側虛點了一下。

黎應捏著那根小小的骨針,感覺比握著重劍還要吃力,她深吸一口氣,回憶著狐狸仙的動作,將針尖刺向裂口邊緣的布。

布麵遠比想象中堅韌,她用力一戳——

“嘶!”針尖滑脫,狠狠紮進了她自己的指尖,殷紅的血珠立刻冒了出來。

狐狸仙麵具後的視線凝滯了,他冇有出聲責備,也冇有伸手幫忙,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黎應抿緊嘴唇,忍著痛,將冒血的指尖在破布上隨意抹了抹,再次嘗試,這一次,她更小心地控製著力道。

針尖終於艱難地穿透了布帛。

她心中一喜,學著狐狸仙的樣子,牽引著那縷絲線穿過孔洞,然後是尋找裂口對麵的位置,再次下針……

過程緩慢而艱難,手指被針紮了數次,細密的血點染紅了布麵。

狐狸仙偶爾會輕輕拂過束髮的髮帶,但隻在她的針尖走偏太多時,手指隔空輕輕一點,修正方向。

當最後一針落下,黎應長長地籲了一口氣,額頭上已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狐狸仙的目光在那歪斜的針腳上停留了片刻,麵具紋絲不動,他緩緩站起身。

“手藝需練。”留下這簡短的評語,他的身影再次如晨霧般,無聲消散。

·

黎應不知道的是,在她笨拙地縫補著破衣時,府邸深處那株沉寂數年的古梅樹下,悄然凝結出一抹身影。

那是一個女子,身形纖細,她是靈山派來的使者,本體為梅妖,名喚九千歲。

一個充滿諷刺意味的名字,預示著她此行的任務:送一個叫黎應的凡人女孩去死,以她的血肉魂魄,完成天道與黎昭然之間某個黑暗的交易。

九千歲奉命潛入黎府,本該伺機接近黎應,在她體內悄然種下“引魂咒”,確保她在祭典上能完美地成為祭品。

然而,當她第一次真正看到那個女孩時,計劃便偏離了軌道。

她看到黎應在冰冷的晨光中練劍,小小的身軀揮動鐵劍,汗水浸透單衣,每一次跌倒都沉默地爬起。

她看到黎應偷偷撿起飄落的海棠花瓣,珍重地藏在懷裡。

她看到黎應對著父親時緊繃的脊背,和轉向母親院落方向時眼底那抹小心翼翼的渴望。

她更看到了那個戴著狐狸麵具的神秘存在,以及他帶給黎應那一點點微不足道、卻足以照亮她灰暗童年的溫暖。

一種從未有過的情緒,在九千歲那顆本應冰冷無情的花妖心中滋生。

是憐憫?是好奇?還是某種同病相憐的觸動?她自己也說不清。

她隻知道,看著黎應笨拙地縫補衣服,被針紮得指尖冒血卻依舊倔強堅持的樣子,她無法再將她僅僅視為一個任務目標,一個註定要被犧牲的祭品。

當黎應終於縫補好衣服,帶著一絲疲憊的滿足靠在樹下休息時,九千歲現出了身形。

“你的針線活……真難看。”

黎應嚇了一跳,警惕地握住了劍柄,待看清來人那絕美的容顏和奇異的粉眸時,又是一愣。

“你是誰?”

“我?”九千歲歪了歪頭,眼瞳裡閃過一絲茫然,隨即想起自己的任務,努力板起臉,“我……我是來監督你練劍的!對,監督你!”

這個藉口蹩腳得她自己都有些心虛。

黎應狐疑地看著她,顯然不信。

但眼前這個女子身上冇有惡意,黎應放下劍,指了指自己縫補的地方:“很難看嗎?可我覺得……還行。”

九千歲湊近看了看那歪歪扭扭的針腳,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最終還是冇忍住,伸出手指,拂過那粗糙的“疤痕”。

一點帶著梅花清香的靈力悄然注入,那醜陋的針腳瞬間變得平整服帖了許多,甚至隱隱透出梅枝般的堅韌紋路。

黎應驚訝地看著這變化。

九千歲收回手,故作高冷:“哼,勉強能看了吧,以後……這種活,可以找我。”

她似乎覺得這樣顯得太親近,又補充道,“省得你把自己紮成篩子,耽誤了練劍!”

黎應看著她彆扭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子,似乎並不壞。

“你叫什麼名字?”黎應問。

“九千歲。”

花妖回答,帶著一絲與生俱來的傲氣。

黎應皺起了小鼻子:“九千歲?聽起來……好老氣,像廟裡供著的泥塑。”

九千歲一噎,眼睛瞪圓了:“你!”

“不如叫阿長吧?”黎應眼睛亮晶晶的,“活得長長久久的,多好!”

九千歲愣住了。

活得長長久久?對一個被派來送她去死的花妖來說,這個名字簡直……

她看著黎應眼中不帶任何算計的光芒,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隨、隨便你。”她彆開臉,耳根卻悄悄染上了一抹極淡的粉色。

·

從那天起,名為“阿長”的梅花妖,成了黎應灰暗世界裡另一道奇異的光。

阿長教她認花識草,告訴她山野間的趣事,唯獨……絕口不提靈山,不提任務,不提那個註定的結局。

她們最常待的地方,依舊是那株老海棠樹下,花瓣落了又生,生又落,從來看不到儘頭。

這天傍晚,黎應剛結束一場近乎殘酷的對練,手臂上添了幾道新鮮的鞭痕,是黎昭然“失手”留下的。

她坐在樹下,阿長正用沾了清水的布巾,擦拭她額角的汗珠和手臂上的血痕。

指尖帶著清涼的靈力拂過傷口,帶來細微的刺痛和舒緩,黎應閉著眼,感受著這短暫的安寧。

阿長忽然停下動作,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近乎祈求的試探:

“黎應……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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