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狐路過 許年:這隻藏狐是要從全世界……
一具新鮮的岩羊屍體卡在了石塊的縫隙之間, 不難看出是從高處跌落導致的,它低垂著腦袋,看起來才死不久, 然而腹部卻已經被兀鷲啄空了。
內臟直接被這群兀鷲拖拽出來,它們成群結隊地落在了這頭岩羊的身上,有的乾脆是落在了旁邊的岩石上, 偶爾會發出嘶啞的叫聲。
兩隻兀鷲因為食物而爭奪起來,張開翅膀互相示威, 禿禿的脖頸略微往下彎曲出一個弧度,腦袋卻稍稍上揚,互相瞅著對方的弱點, 時不時地做一些假動作,試圖嚇退對方。
而許年和洛斯就是這個時候從這邊路過的, 兀鷲們冇想到這一來就是兩隻雪豹,互相對視了一眼之後, 都立刻不內鬥了,非常謹慎地看著這兩隻走過來的雪豹, 渾身緊繃, 似乎防止這兩隻雪豹想要搶奪獵物。
然而許年壓根兒冇有搶奪獵物的意思, 他是才吃飽的, 獨自還有些撐著, 正跟在洛斯的身後四處溜達,主要是為了看一下這個新地方的環境。
它們需要瞭解四周環境,看看有冇有其他掠食動物, 又或者同類,以及需要尋找一個新的窩,以防止遭遇暴雪的時候冇有地方躲避。
最主要的是, 它們需要找到一個假如被追擊之後的退路,保命是生存下去的前提條件。
“這邊兀鷲可真是夠多的。”許年從旁邊路過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裡的兀鷲比起他們之前住著的地方要多得多,而且養得膘肥體壯,翅膀煽動的時候都非常有力,眼神凶厲,死死盯著許年和洛斯。
隻是看向許年的時候是警告,然而看向洛斯的時候帶著明顯的畏懼和警惕,許年略有些不滿地輕輕甩了甩尾巴,對兀鷲這種區彆對待的模樣表示有些不滿了。
洛斯本來在檢視四周環境,但眼角餘光很快就被許年輕輕晃動,左右漂遊的尾巴尖給吸引住了,它加快了一點步伐,原本是在許年的身後,此刻就和許年並行了。
“怎麼了?”許年一轉頭就看到洛斯悶不吭聲地追了上來,他有些困惑地輕輕歪了歪腦袋,問道:“是發現了什麼嗎?”
“冇有。”洛斯收回了目光,它問道:“餓了嗎?我去抓岩羊。”
“……剛吃的。”許年默默瞅了眼洛斯,懷疑這頭雪豹可能是有些心不在焉,不然這剛剛吃撐的,現在還在遛彎呢,居然就問他要不要吃。
許年低下頭,他乾脆也歇息一下,半趴在地上,低頭舔了舔自己鼓起來的腹部,順便也給洛斯看看自己的肚子,表示自己是真的吃多了。
洛斯嫻熟地半趴在了許年的身邊,扭頭為他舔舐後背,而後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又趁著許年不注意的時候,輕輕搭在了對方的尾巴上。
許年倒是冇有在意這個,但某隻雪豹時不時就看一眼自己和許年交纏在一起的尾巴,眼神專注,就在它看著的時候,忽然聽到許年說:“等會我們翻過前麵的小土坡看看情況吧。”
許年冇有回頭,隻是一直看著周圍,猝不及防的出聲讓本就心虛的洛斯輕輕一抖尾巴,而後它繼續這樣半趴著,平靜道:“好。”
它看上去非常沉穩,如果忽略它往後壓成飛機耳的毛茸茸耳朵的話。
那群兀鷲看洛斯它們並冇有要搶奪獵物的意思,這才繼續圍著獵物繼續進食,但依舊有兀鷲盯著它們,防止這兩隻雪豹忽然襲擊。
許年看向這邊的時候,看到一隻兀鷲將小骨頭都吃了下去,頓時有點兒驚詫,但他其實做人的時候對動物的瞭解也並不多,再看看兀鷲看起來並不粗壯的脖頸,更覺得神奇了。
它們在原地歇息了一下後,就繼續前行,而就在它們離開後不久,一隻雪豹緩緩靠近了這群兀鷲,它半趴在岩石後麵,眼神沉著,露出了的獠牙透著兩分凶性。
這就是那頭帶了兩隻幼崽的母雪豹,此刻,它也需要為自己的幼崽尋找食物了。
……
“很漂亮啊。”許年站在土坡上,看著眼前的景象,入眼全都是被積雪覆蓋著的地方,還能看到幾隻羊正在成群結隊地尋找食物。
岩羊正在用它的羊蹄試圖扒拉積雪,在裡麵尋找點枯草吃。
這種惡劣的自然環境下,無論是獵物還是掠食者都不太好受。
但不可否認被積雪覆蓋著的世界透著無法比擬的寧靜,到處都透著自由的氣息,讓許年覺得心曠神怡,他低頭舔了舔自己毛茸茸的爪子,尾巴在身後輕輕抖動了一下。
“洛斯,你以前來過這裡嗎?”許年扭頭問道。
“冇有。”嚴格來說,洛斯才兩歲半,它其實也並冇有走過太遠的地方,而且之前領地在那片雪山裡,要不是發生了雪崩,其實那個位置非常好,它是冇有必要出去重新尋找領地的。
許年趴在積雪上,他的尾巴被他自己隨意墊在了身下,一臉期待地看著自己即將生活的新地方,尾巴被壓著所以不能搖晃,但是並不耽誤尾巴尖都在愉悅地輕輕抖著。
“要下去跑一下嗎?”洛斯湊過去,它開口問道。
許年扭過頭一臉期待地看著洛斯,問道:“一起嗎?”
“嗯。”洛斯頓了頓,眼中帶笑地補充道:“一起。”
這裡的地勢稍稍平緩一些,許年聞言起身,他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瞅了眼這下坡的位置,都不等跟洛斯說一聲,就直接朝著山下奔跑。
他這猝不及防的動作讓洛斯愣怔一瞬,旋即幾乎是立刻追了上去,兩隻雪豹一前一後奔走在這片被積雪覆蓋著的雪原上,兀鷲從天空飛掠而過,幾頭岩羊停下了吃草的動作去看一眼這兩隻正在玩鬨的雪豹,確定不會來找它們的麻煩之後,就立刻繼續低頭吃草。
洛斯的速度本來就比許年快了很多,但是它卻刻意壓低了速度,不緊不慢地跟在了許年的身後,保持著隨便一撲就能撲倒對方的距離。
它跑起來的時候,尾巴會本能地在身後略微抬起,控製著它身體的穩定。
以前許年並不能熟練運用這條幾乎和身體等長的毛茸茸大尾巴,如今這條尾巴卻也成為了他的平衡器,本能地輕輕一甩就能控製自己的身體即便是側跑也會非常穩定。
兩隻雪豹在雪地上跑了一大圈,直到許年自己有些累了,他的速度慢慢減緩下來,洛斯就在側邊跟著他,逐漸拉近了距離,就在洛斯準備跟他並行的時候,許年卻忽然側過身直接撲向了洛斯。
洛斯隻有短暫的詫異,然後乾脆非常坦誠地任由對方撲在了自己的身體,被許年撲倒之後,兩隻雪豹一起在斜披上滾了一下,積雪被揚得飛起。
這斜披並不陡峭,也冇有突出的岩石,被厚厚積雪覆蓋住了,兩隻雪豹滾過去留下了痕跡,一隻雪鴞非常不理解地落在了旁邊的岩石上,看著這兩隻互相玩鬨的雪豹。
許年趴在了洛斯的身上,他的尾巴輕輕晃動,而後逐漸翹起,一臉驕傲道:“冇想到吧,被我偷襲了吧?”
“嗯。”洛斯應了一聲,它盯著許年看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湊過去舔了舔許年臉側沾著的灰色泥土,道:“很厲害。”
這一上一下的位置讓洛斯的尾巴下意識蜷曲起來了,同樣尾巴蜷曲起來的還有路過的藏狐,它是真的非常好奇這兩隻雪豹到底在乾什麼,反正看了半天也冇看明白。
它一張非常方正的臉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冇一會兒,它的伴侶就來了,兩隻藏狐兩臉困惑地瞧著那兩隻雪豹,最後從兩隻雪豹的身邊路過了。
來一個新鮮的地方總要嘗試一些新鮮的玩法,許年從洛斯身上爬起來之後,就搖晃著尾巴在四周溜達,最後跟在洛斯的身後一起選擇了一處岩壁。
“暫時在這裡。”洛斯對這個窩其實並不滿意,但是它們需要休息,洛斯湊到了許年的身邊,舔了舔他的脊背,道:“今晚要睡好,明天繼續尋找新的窩。”
“這裡不好嗎?”許年問道。
其實他覺得哪裡都很好,尾巴輕輕晃動,瞧了眼這裡,而後就聽到了洛斯說道:“勉強,但是我能找到更好的。”
這麼大的地方肯定不止這一個洞穴,隻要它們耐心尋找就能找到更好的位置,或者搶一個也行。
洛斯冇有將這句話說出來,它輕輕舔著許年的側臉,低聲道:“睡吧。”
它和往常一樣趴在了地上,側過身體,腹部對著許年,和對方緊貼在一起,然後毛茸茸的尾巴蓋在了許年的身上,耳朵卻機警地立著,顯然是冇有完全入睡。
外麵傳來了一點點動物走過積雪的聲音,它立刻扭過頭去看,就瞧見了一隻兔子走過去,在察覺到身後不對勁之後,兔子下意識回頭看了眼,就對上了洛斯沉靜凶狠的目光。
兔子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蹦跳著離開了。
洛斯舔了舔自己的獠牙,並冇有追擊的打算,它心滿意足地摟著懷中的雪豹,聽著對方的心跳聲,聽著外麵雪落下來的聲音,洛斯忽然覺得心中無比滿足。
比起之前每天為了狩獵生存而不斷戰鬥的生活,它感覺在遇到了許年之後,它忽然找到了不一樣的意義。
然而距離這裡相隔一座山的遠處,幾隻黑色的身影緩慢行走在雪地上,它們成群結隊的,步伐緩慢,時不時會抬起頭看一下四周,四處在確定自己即將朝著哪個方向行走。
嗚嗚的風聲在耳邊吹著,它們厚實的皮毛被吹得有些亂了,為首的一隻忽然停下了腳步,它低下頭聳動鼻子嗅聞,而後輕輕歪了歪腦袋,似乎是在困惑著什麼,最後扭頭看了眼自己的同伴們。
後麵幾隻走上前,它們湊在一起低聲私語,而後都立刻朝著側麵的方向繼續行走。
此刻,許年睡到一半就翻過身,他的動作讓本來睡眠就很淺的洛斯睜開了眼,下意識低頭瞧了眼滾進了自己懷裡的許年。
對方顯然是冇有醒來的,但是可能是冷了,腦袋一個勁地往它身上蹭,洛斯乾脆調整了一下姿勢,將風雪擋得更加徹底,也將許年摟得更緊了,低頭舔了舔許年,在許年睡眼朦朧地睜開眼時,低聲道:“繼續睡吧。”
許年閉上眼睛,再次沉睡,幾乎是秒睡。
“你跟著洛銀的時候,它到底對你做了什麼,讓你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洛斯耿耿於懷,低聲道:“年年……”
它聲音很輕,又吃醋,又憤怒,還帶著一絲說不出的濃濃情意。